29、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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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的，车夫从车厢钻了出来。
去买煎饼的萧甜甜也返回了，给了柳清初好大一袋，用油纸裹着，散发着面饼和干菜的浓郁香气。
萧甜甜很是高兴，高声道：“车夫，启程罢。”
马车不疾不徐朝着南城门而去，只是还没行到城门外，就被几个侍卫拦了下来。
为首的侍卫冷冷道：“今日城外捉拿寇贼，所有车马一律不准通行。”
萧甜甜气得不行，钻出马车去和那侍卫理论，谁知那侍卫却冷面无情，竟已妨碍公务的由头将萧甜甜给抓了起来。
幸好萧甜甜力气大，当即一个鲤鱼打挺，就挣脱了身边这三个侍卫的禁锢。
她涨红了脸：“我可是萧琨之女，我看你们谁敢抓我？”
侍卫却凉凉一笑：“萧姑娘果然好身手，只是妨碍公务，别说是大将军之女，就算是公主，也不该犯。”
说罢，他又挥了挥手，身侧侍卫们再次朝着萧甜甜围去。
京城的街头，熙熙攘攘，路人频繁看来，动静已经极大。
幸好柳清初适时钻出了马车，淡淡道：“甜甜，罢了。”
为首侍卫看向柳清初，对她躬身作揖：“多谢姑娘体恤。”
一刻钟后，柳清初和萧甜甜已经离了马车，柳清初瞥了眼离去的车夫，眸光深深。
萧甜甜依旧不信邪，既然马车不让出行，那便径直走出去。等到了城外再买辆马车也是一样的。
于是萧甜甜拖着柳清初出了城。
只是才刚出了城门，萧甜甜和身边一个路人擦肩而过，谁知那路人却突然倒地，说是被萧甜甜撞断了肋骨，拉着她不肯走。
萧甜甜除了力气大些，从小教养极好，根本就说不过碰瓷的市井小人，急得眼泪都要落下。
可惜京城不相信眼泪，围观众人纷纷斥责萧甜甜仗着自己是大将军之女，便这般欺压百姓，鱼肉乡里。
萧甜甜眼泪真的落下了：“我、我只是个弱女子，怎么可能一碰就撞断了他的肋骨？”
人群中有人说：“我方才可见到三个侍卫都不是你的对手，你这种哪能是弱女子，你要相信你自己！”
众人纷纷对她发出强烈的谴责。
后来那人又非要拉着她去京兆尹处。
整个场面一度失态。
柳清初内心浮现出了对萧甜甜的同情和不忍，但还是打算保持沉默。
这边动静太大，直到萧家听到消息来了人，将萧甜甜接了回去，才终于止了闹剧。
柳清初则自行原路返回京城之中，老老实实地回到了步府。
她敢确定，只要自己再往京城外的官道多走一步，步修都会分分钟跳出来发疯。
等到了当日傍晚，步修回府来，还给她带了一根硕大的宝石步摇钗。
这宝石比萧甜甜那根还要大上一倍，颜色也更纯粹更深。
步修温柔地将步摇插//入柳清初的发髻里，柔声道：“柳清初，日后她不会再欺负你。”
柳清初心底微颤，这才瞥看向他：“你将她怎么了？”
步修笑道：“她既敢这般污蔑你的清白，竟指认你偷窃，我自要为你撑腰。”
柳清初道：“她并未真正伤害我，今日她私自带我出城，你也已经让她付出代价了，不是吗？”
今日这闹剧如此荒诞，萧甜甜的名声已经被糟蹋干净了。
步修缓缓抚过她的长发，低声道：“她到底是一介女子，我又岂会多加为难？不过是稍微给她些教训罢了。”
柳清初对他所说的‘稍微’，抱有强烈的怀疑。
等步修去书房处理公务，柳清初才惊觉自己手心渗出了汗。
她实在不确定步修有没有发现，自己让那个车夫送出了给赵清宁的信件。
她给了车夫足足二十两黄金，让他务必亲自跑一趟全州，将信送到小安村廿二号的赵家。
她别无他法，只有利用这种机会见缝插针。
柳清初心中惶然，面上却必须佯装淡漠，继续生活。
等到了三日后，有关萧甜甜的消息终于传了出来。
萧家之女仗着萧琨大将军的名头在京中欺压百姓，影响很不好，就连圣上都震怒了，直言天子脚下没有王法，连带着萧琨都需在家反思月余。
萧甜甜也被软禁在家中，轻易不得出来。
消息传来时，柳清初觉得魔幻极了。
这一次，她对什么是‘皇子’，第一次有了明确的认知。
皇子，天家贵胄，不过是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人甚至是一个家族的荣衰生死。
柳清初怔怔地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仿佛看到了未来的路有多鲜血淋漓。
不自由，毋宁死。
十日后，全州小安村。
赵清宁已经许久没有去书院上课。
自从与柳清初的婚事破碎后，他的身子便不太好了。整日昏昏沉沉，人亦快速消沉了下去。
赵母望着自己孩子变成这般，绣坊也不再去了，在家专心照顾他。
自小到大，她从未见过赵清宁这般，就像是被抽掉了精气神，变得晦暗无比，再无光亮。
眼下赵母在门口擦掉眼泪，这才端着薄粥入了赵清宁的房中，柔声道：“宁儿，喝点粥吧。”
不过短短两月，赵清宁已瘦得下巴尖尖，无比清瘦。
可他是个好孩子，不忍看母亲为自己这般操心，他强撑不适从床上坐起身，笑道：“母亲，我再将养两日，便能好了。”
她不知给赵清宁请了多少大夫，可所有大夫都说，这是心病，没法治。
赵母看着他瘦削的侧脸，眼底的热泪忍不住又涌了上来，她哑声道：“无事，无事的，我儿一定明日就能好起来！”
她颇为狼狈得擦掉脸上的眼泪，一口一口给赵清宁喂粥。
赵清宁吃了几口，便吃不太下。
他又问赵母：“母亲，可有清初姐姐的消息了？”
赵母眸光暗下：“依旧不曾有。”
赵清宁仓皇道：“清初姐姐在家中留了封信，便不辞而别。她定是被我伤透了心，才会如此。”
赵清宁：“我做出这般禽兽不如之事，又匆匆和章雪茗定了亲，清初姐姐，一定很恨我吧。”
他眼底的雾气越来越重，仿佛要将他吞噬：“母亲，我是不是此生，都再也见不到清初姐姐了？”
赵母吓得急忙握住他的手，哭泣着大喊赵清宁的名字，让他不要被心底的魔魇吞噬。
她慌张道：“宁儿，不会的，清初她……她一定很快就会回来的！”
赵清宁：“步兄待我如此，我却如此辜负他的姐姐，他必然也恨我入骨了。”
赵母哭着抱住赵清宁，求他不要再胡思乱想。
就在此时，突听门外传来一道敲门声。
赵母擦干眼泪，慌忙站起身来：“有人来了，我且去看看。”
将门打开，却见门外站着的，却是个陌生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询问道：“可是赵家？”
赵母连连应是。
中年男子松了口气，将怀中一封厚实的信交给赵母：“有个姑娘拜托我，要我亲自将这信送到赵家。”
赵母一听，心底陡然升腾出希望。她慌忙将男子请入房内，手忙脚乱地给他倒了热茶，又拿出炒货招待他。
赵母见这信交给房内的赵清宁，还不等赵母将话说罢，赵清宁已猛得从床上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走出了房门。
赵清宁冲到车夫面前，哑声道：“敢问那少女，长何等模样？”
车夫回忆着描绘了一番。
赵清宁眼中涌出热泪：“除了这信，她……她可还说了什么？”
车夫道：“她有句话，让我捎给公子您。”
车夫：“她说让你好好读书，明年努力考取功名。等你考中了进士，金榜题名，她自会出现在你面前。”
这是柳清初的原话，一字不变。
赵清宁心底逐渐有东西破壳而出，摧枯拉朽，泽润心田。
车夫：“别的话，都已在信中。”
赵母非要给车夫银子，车夫却婉拒了，说那姑娘给了她足够多的报酬。
等车夫走后，赵母笑得合不拢嘴，眼底又控制不住湿润：“宁儿，听到了吗？清初不恨你，她心里有你，她让你好好读书啊……”
赵清宁双眼迸发出了出奇的亮色，他定定看着赵母：“是，儿子知道了。”
他回到房中，手指颤抖地打开了信件，只怕这封信不过是自己的幻觉。
小心翼翼将信纸展开，却见跃然信纸之上的，确实是柳清初的笔迹。
她解释了自己不告而别的原因；说起了对他的思念；还说起了步修如今变了许多，日后还请小心谨慎地接触他；
最后，又强调了一遍，她就在京城，等着他金榜题名那一日。
等会试金榜题名时，等赵清宁的文章一举成名天下知，介时，她一定一定，会出现在他面前。
决不食言。
赵清宁反复看了数遍信的内容，心底涌动出了疯狂的情愫，将他身心逐渐填满。
他一定要努力读书，等科举后，再和柳清初解释清楚一切。
他和章雪茗的婚事，他也会努力想个最稳妥的办法。
一切都会好起来。他相信。
赵清宁郑重地将这封信收起。他困顿了这么多天，一切都在此刻有了解决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