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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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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家向来对小辈比较宽容,小辈愿意尝试事情只要不出格,三六等也没多大关系。
对于徐世信要出手烧鱼这件事,主人家都没有什么想法,倒是家厨对此十分苦恼,尤其是那位被缠着的刘师傅。
兵荒马乱的一个时辰,徐家人终于在饭桌上见到这一道菜。
老夫人没忍住,率先问出口:“你这是清蒸还是红烧?”
看向桌面上珍贵瓷碟中装着的暗色菜品,同徐世信所谓清蒸很难搭上一丝关系。
徐世信还一脸自豪地回答:“当然是清蒸!只不过可能有些焦了,不过味道肯定不差。”声音忽大忽小,起起伏伏,惹得众人皆笑。
“哥,你尝尝。”
徐世诚应过,拿起竹筷挑起一小块放入口中,味道确实还可以,只是皮带着苦涩的焦味。
“很好吃。”
得到他的赞许,徐世信像放飞的风筝,乐得不知方向,随便一阵风就可以吹跑。
“好吃的话我往后常做。”
徐家人:……
徐世诚打破这瞬间的静谧气氛,阻止他:“你往后还是抽些时间学着着手药馆的事情吧。”
徐儒文也在一旁应和:“是啊,往后也好帮着你哥,别让你哥太累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些日子都跟着哥哥在学呢,大伯你们就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让哥太辛苦。”
“好了好了,快吃饭吧,世信你不是爱吃酱排骨吗,快尝尝今日的如何。”乔氏打圆场,徐世信点点头,“伯母您也尝尝。”
饭后各自回院子,徐世诚跟着徐儒文去了书房。
回春堂兴起得突然迅速,开张前三日问诊不需一金一银,若是在其间取药,还可赠送寻常药物。
这样一来,近日瑞仁堂在梨江的生意比不得往日,虽说当地达官贵人大多还没有心思把性命交付一间新兴医馆,但民众已经被吸引许多,即使徐家的脚跟稳,再过几十年呢,难保回春堂的名声不会将瑞仁堂碾压。
商人能混出名堂,先知必然是最不可缺少的觉悟。将所有对手扼杀在嫩芽时候,更能保家业万世辉煌。
徐儒文坐在太师椅上,示意徐世诚也在一侧坐下。
“爹,孩儿今日有些事要问问您的意见?”
徐儒文生得如其名,温文尔雅,和蔼可亲,留着一小撮胡子,无论闲暇忧愁喜悲都爱把玩两下,好似人生道理趣味都浓缩到那一处去。
“能让你主动来问我的事情必定不小,说来听听。”
徐世诚简单将回春堂的事情简单解释一遍,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徐儒文的脸色,见他抚摸着那一小撮胡子,便知道他在思考。
“爹,我同世信商量着是否要写信到京城去,问问大伯公这回春堂的情况。”
“不妥。”徐儒文果断否定这个想法,“如今朝廷局势不稳,贸然写信恐怕会落人口实。”
徐世诚虽常年在梨江,但由于执掌药馆,对京城之事所闻不算少,却不知如今朝廷局势已生出什么变化。
“是大伯公……”他小心翼翼询问,猜测是否朝廷已经忌惮他们徐家,虽分隔两地,血脉亲缘是割不断的,瑞仁堂在朝野之中名声极大,徐明廷又是正二品户部尚书,皇家怎会不心慌。
徐儒文摇头,抿过一口茶才继续道:“去年过京郊便有传言圣上要废后,寒食前你大伯公府上来信,圣上已下令彻查十几年前泠州那桩贪污公款的案子,当年审理案子的可是当今皇后亲弟弟,若是此案被翻,怕不只是废后这么简单。”
当然不仅废后,怕不是太子也得被废,皇后牵扯出的太傅一家怕也是难逃一劫。之后再立太子人选,新后人选,都足够引起大动荡。徐明廷幼女乃当朝皇贵妃,多年备受圣上宠爱,皇后一去,朝野上下必定都盯紧了徐家,如今写信可不是给人留下把柄。
“此事过些日子再议,近日先找人到回春堂打听打听,再过一月便该是农忙季节,施粥、施药事宜打点好。”
“孩儿明白,那孩儿不扰您歇息,先告退。”
农忙时节百姓们往往都忙着收割农作物,此时事情多,有时连吃饭也顾不上,徐家在最忙的几日都会在田地旁施粥、施药。
近几年来这事也都是徐世诚来做,徐儒文完全放心交给他,听到他回话,他点点头,满意地看着他离开。
等书房门重新被合上,他不由得感慨万千。
记得当初从莱州把徐世诚接过来时,四岁的孩子,小小一个,穿着素白的袍子,脸色也不见一丝血色,清清冷冷坐在马车中一动不动,全然不似那个年纪的孩子。
和他说话,他总是奶声奶气地回应,却不热情,短短几个字说完,又像棵竹子一样,小身板挺得笔直,沉默不语。
一眨眼他都已经这么大了,早到了要娶亲的年纪,前些年给他说亲他总说不愿耽误别人家的女郎,如今再过几年便而立,总归要找个能陪着他身边的人,生老病死有个照应。
想到他的身子,徐儒文长长叹了口气。
徐世信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如意园,徐世诚一进门飞红前来告知,他推门而入,看见徐世信已经一手撑着桌子陷入睡梦中。
走近去,见徐世信额上挂着薄薄的汗,徐世诚让拿了帕子来替他擦,他睁开眼喊了一声:“哥,你回来了?”
徐世诚看他醒来,将帕子递给他,让他把汗擦擦。
徐世信抱怨道:“哥,你这屋子太热了,怎么不拿冰来?”
徐世诚笑笑:“大夫说我这身子用不得冰。”说完要唤人来替他扇扇子,徐世信拒绝了。
“罢了罢了,叫他们来做甚,我忍忍便好。”
“你来找我有何事?”徐世诚给他倒了杯茶,他三两口喝掉,自己又倒了一杯。
“没事,想着好久没到你院中来,不知池子里的那株莲花开了没有。”
那株莲花是他从外头带回的品种,据说能开出并蒂莲来,也不知是真是假,他行商路上遇到的小贩是这样说的。
“这些日子我也没有留意,只不过夜里也看不清,你不如明日再来,我与你一起去看看。”
逐客令有点明显,可徐世信还不想走,一边应着,一边又开始说另外的事情。
“哥,你刚才到书房去了?”
“是。”
徐世诚自顾自的斟茶喝,平淡地回应他的问题。
“大伯说什么了?回春堂那事要写信给大伯公吗?”
徐世诚放下茶杯,双手放在膝盖上方,腰脊却松懈下来靠着椅子。
“过两日你与我先到回春堂看看情势,写信的事过段日子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