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高考》林朝云

3、不想陪爷爷喝茶的黄希梦

　　七月底的一个周日，黄希梦的父母在她起床之前打了个电话给她的爷爷黄浩阳，约好今天一家人一起外出走走。梦梦爸妈准备等黄希梦出来客厅吃早餐再和她说这件事，因为他们知道，如果提早把是否和爷爷一起外出这件事拿出来和黄希梦商量，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的。即使，他们在前一天晚上就决定好了这次出游。
　　上午九点半，黄希梦从自己刚刚拥有的中间房迷迷糊糊地走向了洗手间。刚走了两步，她就在□□的一阵冰凉黏稠的感觉中清醒了。
　　“果然来例假了，好在我提前垫好了片片，不然又要被李娟娟同志吐槽弄脏床单了！”黄希梦一边换上新的卫生巾，一边自言自语道。
　　换好衣服，洗漱完毕，黄希梦坐到了饭桌前一边看书一边啃面包。
　　“梦梦，一会儿你复习完，我们和爷爷一起去木棉湖走走好不好？”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梦梦爸直起身来，试探性地问女儿。
　　“你们都决定好了，还装模作样地来征求我意见干什么？”听到梦梦爸的话，黄希梦内心一下子就凉了。她放下了面包，眼睛依旧看着书说道。父母的那点套路黄希梦再清楚不过了，虽然说平时他们耍点小心机她也不会计较什么，可是每到要陪爷爷去喝茶散步之类的事情时他们的惺惺作态却让她十分反感。黄希梦也知道父亲平时很宠自己，但比起做女儿奴，父亲显然更想营造大孝子的形象。
　　“梦梦，好好说话啊！什么叫装模作样！”刚刚去冰箱拿牛奶的梦梦妈走了过来，一边严厉地说道。黄希梦很清楚，梦梦妈一心虚就会用这种凶巴巴的语气对她说话。
　　“行，我错了！不过你们已经决定好了，我说得肯定没错。”黄希梦冷笑道，“我过几天就要开学了，就要上高三了，你们一边要求我好好学习，一边拉着我去这里去那里，你们当我是不用做题复习就能考到好成绩的神仙学霸吗？”
　　“现在才九点多，我们十一点再出发嘛，你还是有时间复习的。”梦梦妈见女儿有点不高兴了，立刻和颜悦色地说道。
　　“去木棉湖起码要坐一个小时的地铁啊，来回就是两个小时了，你们就不能挑些近一点的地方吗？你们不是不知道两个小时能做多少题啊！”黄希梦更加不高兴地说道。
　　“也不差这两个小时的，算上逛公园的时间，我们最多去四个小时就会回来的。你回来继续做题也是来得及的！毕竟之前你要考乐团，我们少陪了爷爷几次，还是在你学习没那么紧张的时候多陪陪爷爷吧！不然等你真的高三开学，就更没时间了。”梦梦爸语重心长地说道。
　　“好！”黄希梦极不情愿地说出了这个“好”字，然后转身回房间，她生怕再在客厅坐多哪怕一秒，都会引起一场口水仗。黄希梦知道爸爸是个大孝子，所有事情只要涉及到爷爷，就都会以爷爷为先。她不喜欢爸爸这样，愚忠愚孝对于身边的人来说，可不会是一件好事。
　　上午十一点，黄希梦准时把可以随身携带的试卷和小手册装到一个帆布袋里，和父母一起去地铁站和爷爷汇合。
　　“爷爷好！”黄希梦见到坐在站台椅子上的爷爷后，立刻走过去向他问好。虽然黄希梦并不是很喜欢自己的爷爷，但她从来不会将这种不喜欢表现出来。
　　“梦梦！今天怎么有空找我去木棉湖这么好呢？不用上补习班吗？”梦梦爷爷说道。梦梦爷爷无论春夏秋冬都穿着一件长袖白衬衣和一条不太合身的黑色西裤，手里用两层塑料袋套着一个ipad mini 和一个用针织保护套装着的保温水杯。[梦梦爷爷]黄希梦对这个ipad mini的印象并不好，当初爷爷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平板电脑这个东西，就要求梦梦爸帮忙买一个。虽然黄希梦家经济条件并不好，连黄希梦的ipad都是她上小学时参加钢琴比赛获得的奖品，但是梦梦爸还是不顾黄希梦和梦梦妈的反对，给爷爷买了当时最新款的ipad mini。
　　“今天没有课。爷爷，我帮您拿袋子吧！”由于爷爷比黄希梦矮，黄希梦弯下腰拿过爷爷的塑料袋。虽然她对袋子里的ipad mini没有好印象，但她还是做足了关爱长辈的样子。
　　梦梦爷爷没有说话，也没有把手抬高一点让黄希梦不用弯腰。过了一会儿，地铁来了，梦梦爸率先冲进车厢，站在一个空位前面。
　　“爸，坐这边！”梦梦爸扬手示意梦梦爷爷过来位置上坐下。梦梦爷爷照做了。
　　“对了，梦梦，你帮我看看我的平板电脑，它不能拍照了。”正当黄希梦准备拿出小手册开始复习时，梦梦爷爷指了指她手上的塑料袋，说道。
　　“好！”黄希梦内心极不情愿，但嘴上仍然很好态度地答应了。她拿出了塑料袋里的ipad mini研究了一会儿，发现只不过是照片太多了储存空间满了而已。梦梦爷爷总喜欢对着同一个地方点十几次拍摄，以及对着电视机拍很多很长的视频。
　　“应该只是储存空间不够而已吧？”站在黄希梦身旁的梦梦妈小声问道。
　　“是的。”黄希梦回答梦梦妈，并对爷爷说，“爷爷，以后您不要拍太多照片和视频，不然储存空间会不够的。”
　　“是呀，爷爷！之前梦梦也教过您的，拍照点一下屏幕那个白色圆点就行了。”梦梦妈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储存空间不够的话，是不是就要换一台新的，储存空间大的？”梦梦爷爷像小孩子一般天真地问道。
　　“不用的，您现在这台里面重复的照片我已经帮您删掉了，现在空间是够的，也可以拍照了。”听到爷爷有换ipad的念头，黄希梦立刻将这个念头掐掉。
　　“只要您以后不重复拍照，少拍点视频，空间肯定是够的。这台ipad mini已经挺新的了，比梦梦那台还新，空间还大，足够您用的。”一向不满梦梦爸对梦梦爷爷花钱大手大脚的梦梦妈也马上表示爷爷不需要新的ipad。
　　“这样啊，那行，这台能用就好。”梦梦爷爷略显失望地说道。其实他很想找机会说服儿子帮他再买一台平板电脑，因为他有别的用处——经常在酒楼陪他聊天的一个服务员的儿子马上小学开学了，梦梦爷爷想送他个ipad当礼物。
　　在以上对话发生的时间里，梦梦爸一直站在一旁沉默不语。他虽然是个大孝子，但他也清楚自己那点微薄的工资应该更多地花在女儿的学业上，因此当黄希梦和梦梦妈反对爷爷要换新ipad时，他并没有说话。
　　在这之后，梦梦爷爷和梦梦爸聊起了最近的时政话题，梦梦妈靠着车厢壁玩起了手机，黄希梦则一手握着扶手，一手拿着小手册在背化学公式。后来，车厢里一直没有新的空位子，黄希梦只好忍住腹痛，微微弯腰地站到了木棉湖站。
　　木棉湖[来例假被迫家庭游木棉湖]顾名思义，就是一个旁边种满了木棉树的湖，这是南城市新建设的公园。现在是七月，正值盛夏，远远未到木棉花开放的时节，但是周日的木棉湖绿道上还是有不少出来游玩的人群。
　　“爸，您去那块写着木棉湖的大石头旁边照张相吧！”梦梦爸拿出手机，指了指前方写着“木棉湖”三个大字的一块巨石，说道。
　　“好啊！”梦梦爷爷欢喜地答应了，因为他最喜欢在这种“霸气”的地方照相。
　　黄希梦站在爸爸身后，依旧拿着她的小手册，不过眼睛却看着正一手叉腰，一手摸着巨石的爷爷得意地拍照。爷爷每次拍照都喜欢做这个姿势，梦梦妈也私下里和黄希梦吐槽过，她觉得梦梦爷爷这么做“纯粹是为了摆款”而已。很快，爷爷拍好了照，黄希梦一行四人便开始沿着绿道散步。
　　走了十来分钟后，黄希梦的脚步已经开始慢了下来。“在这最热的七月，最热的中午时间出来户外散步，真是个好主意呢！”黄希梦一边用衣袖擦汗，一边在心里吐槽道。
　　“梦梦，你是不是累了？”梦梦妈察觉到了黄希梦放慢了脚步，问道。
　　“是啊，来着例假，顶着大太阳散步，能不累吗？”黄希梦用只有妈妈能听到的声音略显吃力地说道。
　　“那……也没办法了，你忍忍……吧！”梦梦妈也心疼女儿，但她从来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人，只好让女儿忍忍。
　　“呵呵！我当然只能忍着了！”黄希梦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住自己的不爽，说道。
　　又走了十来分钟，梦梦爷爷的白衬衣也被汗水湿透了，于是梦梦爸决定在公园里的餐厅吃个午饭，休息一下。木棉湖公园餐厅只有一些粥粉面饭之类的快餐，一向只喜欢坐在酒楼里喝茶的梦梦爷爷在踏进餐厅的那一步起，就开始皱着眉头地四处观察着。虽然他并不想在这里吃快餐，但他确实也累了，因此只好勉强地坐了下来。梦梦爸很快买好了四个人的餐食，并分几次端了回来。在这个过程中，黄希梦的眼睛没有离开过她的小手册。
　　“梦梦，快吃东西吧！”梦梦爷爷吃了一会儿后，发现黄希梦还没动筷子，于是对她说道。
　　“嗯！”已经又累又热的黄希梦把她的小手册摊开放在桌子上，一边吃面前的?油皇炒面，一边继续背公式。她实在是没有胃口，只吃了一半就不想再吃了。而且吃完了油乎乎的炒面却没有冰凉的饮品喝，令她难受极了。
　　“梦梦，你是不是学习很忙？”梦梦爷爷见孙女在饭桌上一直没开口说过除了刚刚那个“嗯”之外的话，便想找机会和她聊聊。
　　“是挺忙的。”黄希梦简短地回答道。
　　“再忙也不差吃饭这点时间吧？一起出来游玩吃饭，就应该多聊聊天，对吧？”梦梦爷爷说道。
　　“习惯了，在学校我一直都是这样边吃饭边看书的。”黄希梦听出了爷爷的话外之音，但她仍坚持自己边吃东西边看书的做法。不是她学习真的那么忙，而是她和爷爷其实没有什么好聊的，因为爷爷总是能三言两语就扫了她的兴。
　　听到黄希梦这么说，梦梦爷爷只好不再继续和她搭话了。在这之后，梦梦爷爷也没吃多少东西，因为他嫌弃公园餐厅的食物不够高级。梦梦爸把梦梦爷爷和黄希梦没吃完的食物一扫而光，他向来食量就大，这会儿又刚出了一身大汗，更是需要补充能量。
　　等梦梦爸吃饱，一家人起身离开餐厅。午后的阳光加倍猛烈，烤得黄希梦觉得自己头顶都能煎鸡蛋了，她又累又气。气的是自己为什么就一时心软同意参加这次出游，毕竟她就算强行拒绝的话，梦梦爸妈也不能把她怎么样。很快，梦梦爷爷也坚持不住了，他提出返程，回去找个地方喝杯咖啡，大家同意了。不过黄希梦虽然嘴上同意了，但她心里已经坚定了绝不参与喝咖啡活动的决心，一是因为她确实不喜欢喝咖啡，二是因为她特别不喜欢爷爷在咖啡店里不顾旁人感受跷着二郎腿喝咖啡的摆款行为，三是例假的到来令她浑身难受。
　　黄希梦一行人走回到地铁站，坐上了回程的地铁。这时车厢很空，还有空座位，黄希梦已经肚子疼得再也坚持不住了，抢在梦梦爷爷前面一头扎向空座位。梦梦爷爷不是没看出孙女异常的疲惫与冷漠，但是他并不想关心一下孙女，因为他觉得黄希梦不过是小孩子在闹脾气而已。
　　“一会儿我们喝完咖啡，一起吃晚饭吧！”梦梦爷爷提议道。
　　“我约了同学一起写作业，就不来了。”黄希梦脸不红心照跳地说道。她当然没有约任何人去干任何事，她只是想找个借口从这次一开始就是个错误的家庭聚会提前开溜罢了。
　　“那你也不去喝咖啡了吧？”梦梦妈问道。她十分清楚女儿的小心思，因为这也不是黄希梦第一次这么做了。有时候，梦梦妈也会和黄希梦一起找借口在家庭聚会的饭局上开溜，去商场逛街。
　　“嗯，我一会儿直接去找她。”黄希梦边说边拿出手机，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点击屏幕发了条□□息给薛子衿，问她一会儿有没有空去三联书店写作业。
　　“这样啊！那你去和同学玩吧，我们剩下的三个人吃就是！”梦梦爷爷说道。
　　等黄希梦到了自己家所在的诚信路站[黄希梦家诚信路]，她才收到了薛子衿“一会儿见”的回复。她的这个皇上回复消息从来都是比乌龟还慢，不过她倒不是因为认真学习没怎么看手机的缘故，而是因为她在打游戏的缘故。在和爸妈以及爷爷道别之后，黄希梦走路去到了与家一个地铁站之隔的三联书店。这间三联书店位于自由路步行街上的一栋骑楼里[三联书店]，这栋骑楼在民国时期是一家报馆，现在四层楼都归三联书店所有。书店一楼是卖畅销书和精品的，二三楼摆放着各类书籍，四楼则是黄希梦和薛子衿从初中开始就常光顾的三联咖啡厅。
　　“爱妃——”黄希梦正准备走进三联书店时，薛子衿像一只见到骨头的小狗一样欢快地跑向黄希梦，从背后一把将她抱住。薛子衿的举动马上引得步行街上的行人多看了她们几眼。
　　“别闹！”黄希梦把薛子衿抱住她的双臂推开，嗔怪道，“很多人看着呢！”
　　“对哦！”薛子衿马上注意到了身旁行人的目光，迅速恢复正常。
　　“走吧！趁现在书店人少，我们赶紧上去咖啡厅占个大桌子！”黄希梦说道。
　　下午四点半的咖啡厅确实只有零星几人，黄希梦和薛子衿马上在一张长桌的一端坐下，并分别把书包放在各自旁边的座位，再把一堆学习资料摊开放到另一边座位对着的桌面上。摆放好物品后，两人轮流去收银处点好餐食，很快又坐了下来。
　　“唉！还有几天就要开学咯，快乐学习的日子就算到头咯！”薛子衿一边摊开灰色的学校自制语文试卷，一边感叹道。
　　“唉！没办法，该来的总是会来的！不过也就是一年而已啦，坚持一下就过去了！”黄希梦拿出光宏纪中特有的“我爱理科——物化生暑假作业合集”，开始抄错题。她一早就做完了暑假作业，不过还从来没认真看过自己的错题。
　　两人低着头写了一会儿作业后，服务生端来了她们点的餐食。黄希梦数年如一日的点了咖喱猪扒饭套餐，薛子衿则点了新品冬菇鸡肉乌冬面和一杯恐龙奶昔。
　　“哈哈！爱妃还是点了这个！”薛芷溪笑着说道。
　　“嗯哼，吃来吃去还是这个好吃！”黄希梦一边说道，一边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咖喱拌饭。
　　“看来爱妃是一个专一的人呢，那我就不用担心会有温太医和果郡王来和我抢爱妃啦，哈哈哈哈！”薛子衿笑得更开怀了。
　　“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有人来和你抢爱妃的，不过倒是已经有人和我抢皇上了啊！”黄希梦看向薛芷溪，意味深长地笑了。她说的是薛芷溪通过打游戏在网上认识的男朋友洛可可，那个男生大薛子衿一年，去年高考只考到了专科，现在在一个薛子衿也说不清楚的地方读书。洛可可只是那个男生的网名，他的真名黄希梦从未听薛芷溪说起过，有时她甚至怀疑傻头傻脑的薛芷溪是否知道他的真实姓名。
　　“哎呀哎呀，后院起火了，糟糕糟糕！”薛子衿害羞地说道。
　　直到吃东西的时候，黄希梦才拿出手机看了看微信。自从这个暑假开始，她就把手机里的软件卸载剩微信、百度和大米音乐了，但即使是这样，也无法阻止黄希梦想玩手机的心——只要她想玩手机，就算是没网，她也可以对着手机相册看几个小时。
　　饭后，黄希梦和薛子衿又分别做了一个多小时的题，两人都渐渐没有一开始那么精神了。黄希梦打了一个哈欠，把手里的笔放下，准备换一张语文卷来放松一下。薛子衿见状，也放下手中的笔，拿出手机，点开了游戏界面。
　　“喂！玩一局就好了啊，一会儿一起做卷子！”黄希梦故作严肃地说道。
　　“好的好的！我就玩一局，我们可以一边聊天放松一下嘛！”薛子衿眼睛盯着手机屏幕说道。
　　“好，那我也先不写了！”黄希梦把“我爱理科”推到一边，说道，“我今天白天啊，真是快要气死了！”
　　“啊？你怎么啦？谁气你了？我也没觉得你现在很生气呀？”薛子衿快速抬头惊讶地看了黄希梦一眼，又低下头打游戏去了。
　　“我爸呗，先斩后奏地约了我爷爷，说要一家人一起去木棉湖走走，也不事先问问我想不想去！然后我去了吧，我爷爷又嫌弃我看小手册复习，不和他聊天，但又还想拉上我一起喝下午茶吃晚饭，幸好我借口约了你，逃离了他们的虎爪！”黄希梦生气地说道，“我都要高三了，他们竟然还觉得我陪爷爷出去遛弯吃饭比我认真学习重要！”
　　“也许他们觉得，你就算不去公园走走，那几个小时你也会用来弹琴吹笛看手机，而不是学习吧？”薛子衿说道。
　　“不管他们怎么认为都好，这种事先不征求意见就执行的做法真的很讨厌！好像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要任何事都乖乖听他们安排的小屁孩！我再过几个月就要成年了，他们怎么还把我当小孩子唬呢！”黄希梦越说越激动，并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朋友圈给薛子衿看，“就算这件事我能忍，皇上你看看我妈发的朋友圈，这要换作是你，你能不生气吗？”
　　“哦？”薛子衿暂停了手中的游戏，接过黄希梦的手机。她看到梦梦妈发了一条有几张黄希梦一家人在公园散步以及在餐厅吃饭的照片的朋友圈，并配文道：“周末全家出动去踏青！学业任务繁重的当家的前世小情人，明白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也放下手头的功课出门了！有当家的和爷爷两位猛男一左一右保护着，梦梦同学别提有多开心了！”
　　“啊……！爱妃的母上大人说话好……风趣！”看完那条朋友圈的薛子衿其实很想笑出声，但她忍住了。
　　“你竟然还想笑！哼！皇上不爱臣妾了，这些年的情与爱，终究是错付了！”黄希梦从薛子衿手里夺回手机，说道，“我妈本来今天还算是站在我这边的，结果我这一走，她立马叛变，发了这么条朋友圈！我之后在微信上问她是怎么想的，她回我说该做的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我可真是无语了，想要装出父慈子孝家庭和睦的样子不是不可以，但也别睁着眼睛说瞎话，还说什么‘猛男’和‘前世小情人’这样的……恶心词语吧！”
　　“爱妃息怒，不气不气！”薛子衿安慰黄希梦道，“大人都是这样，我爸妈也和你爸妈一样，总是硬拉着我和他们拍表面上温情满满的合照，但你也知道的，我最不喜欢拍照了。虽然我也经常被迫营业，陪家里的长辈喝茶吃饭，但你爷爷……确实画风比较清奇。”
　　“就是呀，烦死了！你说我要是有一个和蔼可亲知书达礼的爷爷也就算了，偏偏我的爷爷是那种爱摆阔，爱显摆，只顾自己不顾别人的人。[黄希梦跟皇上吐槽爷爷]我已经很努力地在尊敬长辈了，但他却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黄希梦克制住自己激动的语气，说道。
　　“我记得你好像说过，你爷爷并不喜欢你？”薛子衿问道。
　　“是啊，他喜欢我表姐。我妈都总是吐槽，我爷爷偏心我表姐偏心得太过分了，她都有工作了，爷爷还每个月给她三千块钱帮她租房子住。我爸妈都表示，其实是因为我嘴不甜，每次和爷爷喝茶吃饭的时候不是在写作业就是在看书复习，都不说几句好听的讨好一下爷爷。其实我一点都无所谓我爷爷喜不喜欢我，反正我们家一没家产分，二没王位要继承，我平时已经比我表姐对他更有礼貌更尊敬了，讨好什么的就免了吧！”黄希梦一边说，一边在脑海里回想着爷爷的种种偏心事迹。
　　“没错，千万不要做刻意讨好人的事，这种事往往都会适得其反。况且，爱妃那么厉害，将来考个好大学，再弹弹琴吹吹长笛，就已经足够令人羡慕的了，还用得着看你爷爷之类的亲戚眼色么！”薛子衿也为自己的爱妃愤愤不平地说道。
　　“那是！不过我跟你说哦，我爷爷是一个不管你怎么向他科普，他都对好学校和一般学校一概而论。我中考的时候，他还劝我不要去光宏纪中，高中不要继续学钢琴长笛了，我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表姐考了个大专，然后在一家外企做前台，然后她告诉我爷爷，自己在世界五百强的大公司上班。我爷爷高兴得不得了，还到处跟别人说什么黄家终于出人头地了，活活让各路知晓内幕的人士看了笑话。”黄希梦已经生气不起来了，她想想还是不要为不值得的人和事动肝火才好。
　　“天哪！你爷爷不会是有什么封建思想，觉得你是个女孩子，不用读那么多书，学那么多东西吧？”薛子衿也听得皱起了眉头。
　　“那有可能哦，我爷爷和我表姐家那边的亲戚都暗示过我爸妈，说他们花太多钱在我身上了，每节钢琴课长笛课都要好几百块，补习班更是一学期就好几千。不过这还是要感谢黄大立同志和李娟娟同志，不管那些长辈亲戚乌鸦一般地说了多少不好听的话，他们都没放弃过培养我。”说到这里，黄希梦突然意识到，其实在这个浑浊的大家庭之中，是父母一直在庇佑着自己，挡住了外界的风言风语。
　　“还真是这样！这都9102年了，还是在南城这个一线城市，你家长辈亲戚还有这样的想法，真是难以置信！”薛子衿摇摇头，说道。
　　“不管是在哪里，都会有思想肤浅的人，我们无法避开所有这样的人。不过我的原则就是：和平共处，井水不犯河水，得饶人处且饶人。总之呢，高三这一年好好努力一下，给自己的未来写一首好一点的序曲吧！”黄希梦说道。
　　“嗯！虽然朕很不想上高三，但是吧，朕也不会怕它！既来之则安之，我们一定可以平安顺遂地干掉高三这个大怪物！”薛子衿胸有成竹地说道。
　　“哈哈，好！那就别说那么多了，一起刷题吧！”黄希梦说罢，坐到子衿身边，和她研究同一份数学“金考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