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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宴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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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斯年带着钧梦前往丹青所说的仟德楼时,才发现原来这里原来并不是他想象中的客栈雅间,而是一间小庭院。
小院布置简单,却很别致,没有兽族喜爱的金银玉器,亲近自然,更偏向羽族的风格。
丹青前来为白斯年带路,让白斯年上座。亭子边环绕着一条清冽的小溪,小溪旁长着几株腊梅,花香阵阵。今天天气不是很好,下了点雪,亭子里却有一股暖意。
钧梦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坐在丹青给她安排的案前有点紧张。白斯年看见后,冲她挥手,道:“过来,坐这边。”
钧梦看了眼侧边坐着神色并没有不满的青筵席,听话地坐到了白斯年身边。
丹青拿过一副新的碗筷放在钧梦面前。青筵席没有让别的人伺候,只有丹青侍立在侧,为他们倒酒。
白斯年将钧梦手里的酒拿走,给她夹了一块鸭肉,道:“劳太子殿下费心了,不过舍妹还小,不便喝酒,这酒就让我代她喝吧。”
说完一口将那酒喝完,绝口不提之前的不愉快。
“是在下没想那么多。”青筵席笑了笑,也拿起酒杯一口喝完,“这杯酒算是给钧小姐赔罪。”
钧梦嘴里叼着块鸭肉有丝尴尬。
白斯年转移了话题,道:“咱们也别兜圈子了,直接说正事吧。省得我妹妹吃得不安心。”
“好。”青筵席求之不得,“白公子说想要鹊妖,是想找什么人吗?”
白斯年点头。
钧梦吃东西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白斯年。
青筵席起身,道:“既是想找人,那么也并非一定要鹊妖。我们奎若刚好也有一妖,名为寸红珊,同这鹊妖一样擅寻人找物,我今早便派了竹帛回去给白公子抓来,如果白公子觉得可行的话,也省了我们在凤凰眼皮底下抓鹊妖,你看呢?”
“寸红珊离水即死。”
“我们设下了阵法,只需要每隔三天由我们补一次能量就不会死。”这是打算将白斯年和他们绑在一起了。
白斯年挑眉,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什么样的阵法,还需要三天补一次?”
青筵席反应很快,道:“白公子也知道我血脉不纯,学艺更是不精,这阵法属实是我挠破了头才想出来的。”
“呵。”白斯年轻笑,放下筷子,“看来太子殿下的头比命更重要啊。”
青筵席脸色一变,还未开口,就听见白斯年继续说道:
“这阵法就不劳太子殿下担心了,多久能将寸红珊带来?”
言下之意便是答应了,丹青心中一喜,脸上更是抑不住的喜色。
青筵席也同样高兴,他压抑住内心的喜悦,道:“五天后竹帛必将寸红珊给白公子带来。”
白斯年唇角微挑,说:“明天我就要看到它,还要给我们准备一辆上好的马车。”
“这……”
上好的马车倒不是问题,但奎若离这儿很远,如果只有一天的时间,那竹帛别说休息,怕是只能用命赶路了。
青筵席沉思片刻,咬牙道,“两天。奎若路远,白公子须得给竹帛一些时间。”
“太子殿下敢在凤凰脸上抢尾羽,却没胆量抓鹊妖。看来在你眼里,青龙皇的重视可比你的命重要得多啊。”
白斯年说得轻飘飘,也不管青筵席脸色如何,继续说道:
“在白某看来,你连你侍卫的命看的都比自己的命重。也不知道太子殿下是一直这般舍己为人,还是……”白斯年看了眼僵着身子的丹青,意有所指:“若是只护一部分人,以您这样的身份,那您护着的人怕是不好过吧?不如听我的一视同仁,大家都好过。”
青筵席脸色渐沉,他站直身子,捏紧了拳头,半晌才开口:“若连自己想保护的人都不能明目张胆地保护,那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白斯年哂笑,道:“那你护住了?”
“护住了。”
丹青的声音从白斯年身后传来,他眼带笑意看向青筵席,对那个站在案前身形有些单薄的人重复道:“是护住了的。”
青筵席偏头看不清神色。
钧梦觉得亭里的气氛有点不对。
丹青向白斯年赔礼,道:“抱歉打断了大人们说话。”
白斯年抬手,从丹青手里拿过酒壶。
“无妨。”他侧首看向依旧不明所以的钧梦,笑道:“是啊,如若连自己想保护的人都不敢保护,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转头对青筵席说:“两天便两天吧。”
“多谢白公子。”青筵席似是明白了什么,脸色好了许多坐了回去。
“都坐吧,站着吃饭像什么?”
白斯年对丹青摇手,丹青反应过来,他再次向白斯年行礼,走去了青筵席旁边坐下。
“雷藤毒,提炼于雷公藤,对大多数种族来说都是无害的,唯对蛟族有害。此毒不好解,但又好解。”
雷藤毒正是青筵席中的毒。
丹青想站起身,但他又不好离席。于是他只好抬起头,看着白斯年,道:“愿闻公子其详。”
“此毒有两种解法。第一种,阳泽的神树上生长着一株阎岚花,以此花的花蕊为引,配上蓝零、白芷、空青、半夏,服下便可祛毒。”
青筵席:“其他的先不说,这阎岚花在下从未听说过。”
白斯年:“你当然不知道,因为这花的花期只有一刻,恐怕连大部分羽族都没见过。”
青筵席:“阳泽不喜外族进入,更何况还要对他们的神树动手,这法子怕是不行。”
白斯年耸肩,继续说道:“第二种方法是以至阳之火在你的经脉里掠过,将雷藤毒逼到你的逆鳞处,在用火慢慢净化掉。”
“不行!”丹青霍然起身,“先不说火掠过经脉这件事。光是逆鳞就不行!逆鳞可是龙族最大的弱点,绝不可乱动!殿下,如今凤凰正在城内,我们可以去找他们交易!”
白斯年:“现在可不行,阎岚花的花期在六月。”
丹青道:“那我们六月……”
白斯年抬眸打断道:“他的身子别说六月了,连三月都撑不到。”
“殿下……”丹青瞳孔微缩,看向青筵席。
“你应该早就感受到自己气脉已绝了吧?表面看起来同常人无恙,只是因为你用什么东西吊着一口气,但这气可续不了你的命多久了。”
“虺龙晶……”丹青猛地看向白斯年,低声问道:“虺龙晶也没用吗?”
“虺龙晶虽说能生死人,肉白骨,但恢复一切的前提是身体能承受住虺龙晶的力量。你家殿下现在别说虺龙晶的力量了,怕是随随便便受到一点能量冲击就能要了他的命。”
青筵席别过头不看丹青,问道:“烛龙火可以吗?”
白斯年回复:“不行,烛龙火属阴。”
“我现在就去求凤凰!”丹青快步走向庭院大门。
“我还没说完呢。虽说凤凰火确实是至阳之火,不过……”
白斯年左手撑头,右手平摊,火红色的折扇浮在他手心里。
“我也有至阳之火。”
……
四小时后,青龙府。
“想清楚了?”
折扇在白斯年五指间翻飞,他抬眸看向青筵席。
青筵席脱下外套,朝白斯年一笑:“等死路上终于有了一丝生机,我还要想什么?”
白斯年挑眉:“不怕我做手脚?”
青筵席闭上眼,恢复龙身蜷缩在让龙送来的玄冰床上:“白公子若想对我下手,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白斯年不再多言,将折扇打开悬在空中,折扇中浮出火焰组成结界将整个房间围住,他走向冰床,右手指尖燃起火焰,跟随手指的路线在青筵席经脉里闯荡。
密密麻麻的痛从经脉里传来,青筵席咬牙保持清醒任由火焰肆虐。
“好热……”
不知过了多久,青筵席的意识变得模糊,他开始抵抗白斯年的触碰。
白斯年毫不犹豫直接将青筵席打晕,火焰在不伤害他的基础上将他死死钉在冰床上。
一门之隔,丹青正来回走动。
钧梦抱着白斯年给她买的糖罐坐在一旁,思考了一下她从里面挑出一块粉色的糖果递给丹青。
“吃吗?”
丹青犹豫了下,还是接过糖果撕开包装放进嘴里。
甜腻腻的味道化解了他部分焦灼,但他还是忍不住,于是他又站起来来回走动。
钧梦从糖罐里挑出一块绿色的糖果放进嘴里,她其实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味道,只是觉得很好吃,于是他又递了一块给丹青,安抚他:“斯年哥很厉害的,你别担心。”
“我……”丹青接过糖果,垂下眸,“殿下也很厉害……”
“那你在怕什么?”
“我……”
“一定会成功的,你别怕。”
钧梦起身,本想拍丹青的肩膀,但丹青太高了,她踮着脚最多也拍到胸口,她只好退而其次拍了拍丹青的手。
丹青看向钧梦,钧梦以为他还想要糖果,无声地抱紧了怀中的糖果,道:“这是斯年哥给我买的!你刚刚已经吃了两个了!没有你的份了!”
丹青被钧梦护食的样子逗笑了,心中的焦躁也缓解了两分,他没忍住从怀里拿出一块一直珍藏着的桂花糕,道:“这是我家殿下给我的。”
钧梦:?
钧梦望着桂花糕,不太确信地问道:“这看起来放了很久了,还能吃吗?”
丹青捧着桂花糕,不理解的反问她:“为什么要吃?”
“可是这些东西不吃的话就会坏掉诶。”
“我用了法术,保证就算我死了它也不会坏。”
钧梦震惊:“好厉害!”
“我还收藏了许多殿下的东西,比如蜕下来的龙角、掉下来的龙鳞、殿下用过的筷子,甚至还有……”丹青凑到钧梦耳边低声说道,“殿下的一缕发丝。”
四目相对。
确认过眼神,是同道中人。
白斯年推开门出来的时候,丹青正在给钧梦讲他的收藏之旅,气氛和谐得有些可怕。但白斯年现在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消耗太大,已经到了随时能趴下的地步。
丹青见白斯年出来立马进了房间,见青筵席在玄冰床上呼吸平缓,松了口气。
钧梦扶过白斯年,看他脸色惨白,担忧地问道:“斯年哥,你没事吧?”
白斯年笑了笑,伸出右手摸了摸钧梦的头发,道:“没事,睡一觉就行。”
“那我们现在去睡觉?”
“……”白斯年沉默,一巴掌拍在钧梦头上,重音道:“是,我,去睡觉。你自己找个房间睡觉去。”
说着拉开钧梦扶他的手,走去了丹青之前给他准备的房间。
钧梦撇嘴,一步不离地跟着白斯年进了房间:“人家这不是怕斯年哥晚上不好起夜嘛。”
白斯年白眼,将钧梦推出房间:“不劳你费心了,快走吧。”
钧梦抓着门,誓死不从:“长夜漫漫,斯年哥真的不需要暖床的嘛!”
“不!需!要!”白斯年苍白的脸上浮出一丝血色,被气得,“你一个女孩子能不能矜持点!”
“矜持又不能和斯年哥一起睡觉!”钧梦无所畏惧,趁着白斯年松动的瞬间进了屋。
白斯年扶额,分不清是自己太保守,还是钧梦太开放。
他明明是担心钧梦吃亏,却整的像是他在欲拒还迎。
头疼。
良久才抬起头,咬牙道:“你打地铺,夜里不可碰我!”
“好。”目的达成,钧梦也不敢得寸进尺,从另一个房间拿出被子在地上打地铺。
外面天色已经很黑了,还下了小雪,白斯年抬手设下法阵,房间里温度渐渐升高,保证钧梦只盖一床被子也不会着凉。
心累和疲惫让白斯年倒头就睡,所以他没有感知到,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已经盯了他们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