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人哉》三咕咕

21、桑榆

　　“好黑啊……”
　　钧梦从马车里探出头，明明才刚到酉时，外面却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白斯年窝在马车最舒服的位置上补觉，他的脸色很白，朱厌毒还是在他身上留下了负作用。
　　“因为快到桑榆了。”钧泽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
　　钧梦拉开帘子，坐到钧泽身边，“到桑榆天就要黑吗？”
　　“是啊，因为桑榆照不到阳光，甚至大陆上全都是有毒的霾。”钧泽驾着车，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下，一把用竹子做成的扇骨终于在他手里完工。
　　钧梦问道：“做给斯年哥的？”
　　钧泽点头，拿出浆糊将早就画好的扇面糊在扇骨上，再拿出之前买的红色玛瑙雕成羽毛的样子挂在扇子上，一把漂亮的竹扇终于做好了。
　　他满意地看了看，将缰绳递给钧梦，走进马车里，将竹扇放在白斯年身旁。
　　白斯年醒了过来，拿起竹扇，“做的不错，这画的什么？”
　　“百鸟朝凤。”
　　白斯年看了上面如同小儿涂鸦的简笔画半晌才说道：“属实看不出来……”
　　钧泽神色黯淡，“你不喜欢吗？我也知道我画画不行……可一想到这是哥之后要用的，就没忍住自己画，果然是我多事了吗……”
　　白斯年也觉得别人亲手给他做竹扇他还挑三拣四的有点过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很喜欢，谢谢。”
　　“那哥会用吗？”
　　白斯年沉默半晌，他其实不想用，这扇面真的太丑了，但看钧泽眼里已经含了眼泪也不好意思拒绝，只好点头答应，“用，当然用。”
　　“那就好。”
　　钧泽露出灿烂的笑容走到外面驾车，徒留白斯年一人在马车里看着竹扇犯愁。
　　“斯年哥。”钧泽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在用了在用了。”白斯年强扯出笑容，将竹扇拿在手中把玩。
　　“不是。”钧泽的头从马车外探了进来，神色严肃，“前面那座城要核查身份，我们别去了吧？”
　　白斯年问：“他们在找人？”
　　钧泽回：“官兵手里都拿着画像，应该是在找人，我们换个方向走吧。”
　　白斯年没有异议，点了头。
　　可就在他们掉头的时候，那群官兵却向他们走了过来。
　　官兵态度很好，“例行检查，麻烦开一下车门。”
　　钧泽眼里闪过一丝烦躁，嘴里却在说：“官老爷们想查就查嘛，不过你们这是查什么啊？这么大动静？”
　　官兵语气变得不耐烦，“不该问的别问。”说着拉开了车帘。
　　他在车上看了一圈，刚想走进车里，就被钧泽一把拉住。
　　钧泽道：“官老爷，我哥生病，我们倒不介意，就怕你进去传染给你了。”
　　官兵见白斯年脸色苍白的要命，的确不像是健康的样子，好心提醒：“你们是想看病？听我一句劝，别去了，这里的医师都被抓去桑榆了，你们这样的在城里可看不了病。”
　　钧泽震惊脸，“啊？怎么回事啊？我们赶了这么久的路就为了给我哥看病啊，现在怎么能回去啊！”
　　官兵一脸看土包子的表情，“这你们都不知道？桑榆的蚁后生病了，把附近城市所有的医师全都抓去桑榆了，哎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回来。”
　　白斯年突然问：“那桑榆现在谁在把握朝政？”
　　官兵的面色有些不自然：“当然是永王殿下啊！”
　　白斯年咳了两声道：“好，多谢官爷，那我们就不进去了。”
　　等官兵们走远了，钧泽才开口：“不对劲。”
　　白斯年点头，“确实不对劲，就算蚁后病了，把握朝政的也该是圣女，怎么会是不知道从哪儿冒出的永王殿下？蛇鳞项链指的哪儿？”
　　钧泽看了眼，“还是桑榆，你觉得这件事和六道有关吗？”
　　白斯年没有回答，“你觉得他们在找谁？”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说道：“圣女？”
　　钧梦一脸懵逼，“啊？”
　　钧泽揉了一把钧梦的小脸，“乖，想不明白就算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白斯年沉思片刻，“先进城买清心丸，然后去桑榆，我想知道六道为什么让我去桑榆。”
　　“好。”
　　他们进城后，跑遍了所有药铺，却没有一家开门。
　　钧泽：“就算医师都被抓了，也不至于药铺全都不开门吧？”
　　白斯年摇头，“蚁后生病，在皖西的地盘抓医师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我更倾向于他们抓走所有医师是为了不让他们治谁。你说这位永王殿下和皖西有什么关系？”
　　钧泽道：“可是桑榆本来就只有一座地下城，皖西没事想要地下城做什么？那里也不适合兽族栖息啊。”
　　白斯年道：“至少这位永王殿下绝对与皖西有关系。算了，不早了，我们先找地方休息吧。”
　　钧梦终于能加入话题了，“我之前闻到一家酒楼的饭菜可香了，我们去那儿呗~”
　　等他们到钧梦说的那个酒楼的时候，整条街上已经挂满了灯笼，他们这才发现，钧梦说的酒楼叫一夜香。
　　是个青楼。
　　……这就很尴尬了。
　　钧泽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撇过头说：“我们换……”
　　白斯年却让钧梦待在马车里，拉起钧泽直接进了青楼。
　　一进楼，他们就受到了老鸨热情地招待。
　　老鸨：“公子们是第一次来我们一夜香？我找几个干净的孩子来伺候你们？”
　　老鸨一边说着，一边试图躺在白斯年胸膛上画圈，可还没碰到白斯年，就被钧泽不动声色地挤开了。
　　白斯年对老鸨轻轻一笑，“那你可得找个比我好看的来啊，不然到底算谁嫖谁呢。”
　　他眼角的泪痣在灯下显得魅惑极了，连阅人无数的老鸨都移不开眼，只好笑道：“哎哟，公子这不是说笑吗？公子这长相，我哪找的到比你好看的啊~要是公子看上了谁，直接跟我说一声，我想那人怕是愿意自己掏钱跟了公子~”
　　白斯年脸上依旧带笑，开玩笑似的说道：“行啊，那你们这儿的头牌愿不愿意自己掏钱跟我呢？”
　　“公子这说的是哪里的话啊~别说头牌了，公子要是愿意多来我这儿，我连这楼都愿意送给你~公子你先坐着，我这就去把辰香叫来陪公子~”老鸨说完就扭着腰离开了雅间。
　　钧泽黑脸：“哥，你这是做什么？”
　　要是白斯年敢说是来度春宵的，他会直接把桌子掀了，再拖着白斯年直接离开。
　　白斯年坐在凳子上，整个人散发着慵懒的味道，“一夜香是渡鸦的情报楼。”
　　“你想买情报？”
　　白斯年摇头，“我想要清心丸。”
　　“白公子想要清心丸啊~”从门口传来一道极魅惑的声音，随着铃铛声走进了一位红衣男子。
　　红衣男子衣衫大开，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白斯年，“只是不知白公子愿意付出什么呢~”
　　钧泽皱眉，第一反应就是去捂白斯年的眼，可他还没来得及动，白斯年就捂住了他的耳朵。他们离的很近，钧泽一下就闻到了属于白斯年的那股青草味，他放松身子，让自己贴在白斯年怀里。
　　“先把你的摄魂铃卸了，我可没听过谈生意还需勾人的。”
　　红衣男子笑了笑，将脚腕上的铃铛卸了下来，“这不是想和公子聊点生意以外的事吗~”
　　他不满地去拉白斯年捂住钧泽耳朵的手，自己整个人也贴到白斯年身上，“白公子若是在我脸上与他人如此亲密，我可是会吃醋的哦~”
　　他还没碰到，钧泽就伸手盖住白斯年的手，直接坐到了白斯年腿上，挤开红衣男子，搂住了白斯年的脖子。
　　红衣男子眼里闪过一丝杀意，嘴上却挂着笑容，“白公子真是过分~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三人行人家也不是不愿意~”
　　钧泽眼眶微红，看白斯年的眼神委屈极了，“哥，我是不是打扰你了？你若是想和这位……那我走便是！”
　　白斯年嘴角抽搐，一巴掌拍在钧泽头上，“正常点。”然后又看向红衣男子，“长夜，我劝你也正常点。”
　　长夜嘟嘴，“我可是很认真的，只要你愿意和我睡一觉，哪怕你要星星我也愿意给你摘~”
　　“哥，我也可以给你摘。”钧泽不甘示弱。
　　长夜贴到白斯年耳边，小声开口：“你想上想下我都行~-什么体位都可以哦~你究竟对我哪里不满意，就这么不愿意和我上一次床？”
　　白斯年将长夜推开，“性别，除非你是女的，否则免谈。”
　　长夜打量道：“你看起来也不像是非女的不可啊。”
　　白斯年白眼，“那我也没饥渴到随便谁都行。”
　　“对，不是我就不行。”钧泽将头靠在白斯年肩上，挑衅地看着长夜。
　　长夜：“你……”
　　“行了，少废话，给我清心丸。”白斯年放任钧泽挂在他身上，对长夜伸手。
　　长夜撇嘴，却还是拿出一瓶清心丸给白斯年，见他起身就要走，拉住了他的袖子，“真无情呢~”
　　“说吧，多少钱？”白斯年问。
　　长夜拽住不肯松手，“清心丸又不算什么值钱的东西，送你便是了，不过我这儿有个消息你可能更需要。”
　　白斯年问：“什么类型的？”
　　长夜答：“同你要去的桑榆有关。”
　　白斯年：“圣女？”
　　“对哦，年年真聪明~”长夜对白斯年抛了个媚眼。
　　白斯年问：“你们有她的下落？但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长夜：“因为救她的正是你在找的那位。”
　　白斯年问：“什么价？”
　　“和我睡一次。”
　　白斯年起身，“再见。”
　　“别啊！年年别这么无情嘛~我们可以在讨论讨论嘛。”
　　“那你直接开价。”白斯年觉得自己的耐心快耗尽了，若是长夜再不来点实际的，他可能会给他一拳。
　　“我要你的一个承诺，以后帮我做件事。”长夜正色道。
　　“杀人放火？”
　　“对，答应吗？”
　　“好。”
　　正事谈成，长夜又恢复了之前吊儿郎当的样子，“她就在‘一夜香’里，你现在就要带她走吗？”
　　白斯年眯眼，“不会是她专门让你把这个人带给我的吧？”
　　长夜笑的很开心，“君子一诺重千金，年年你都答应我了，可不能后悔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