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人哉》三咕咕

17、背叛

　　白斯年在厨房里给钧梦打下手，在第二次差点用菜刀砍到自己的手后，终于被旁边看不下去的钧梦赶出了厨房。白斯年撇了撇嘴，拿过篮子里的白菜走到一旁安静地洗菜。
　　钧梦心想洗个菜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就没有拦着他，但这不妨碍她好奇，“斯年哥，你怎么突然想帮我？你之前不是从来都不进厨房的吗？”
　　白斯年洗菜的动作一顿，他其实也不想进厨房的。由于之前不小心烧坏了钧梦送给钧泽的生日礼物，他多少有点过意不去，本来想说出去给钧泽重新买个礼物，但被钧泽拉住死活不让他出门。
　　钧泽：“斯年哥太完美了，我的伪装技术再好也遮不住斯年哥的光芒，要是又有人惹斯年哥不爽，我会很难过的。”
　　钧泽拦住他时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不得不说钧泽已经摸清了白斯年的脾气，知道不能直接阻止他，而是要委婉的顺着毛安抚他。
　　“不忍心你一个人忙来忙去的。”白斯年随手扯了个理由，提起了水中泡着的白菜，顺手摘掉不好看的叶子，提着小了一整圈的白菜回到厨房。
　　钧梦望着小了一圈的白菜，还是没忍住，问：“为什么变得这么小？”
　　白斯年：“因为外边的叶子不好看，就丢了。”
　　钧梦沉默了一小会儿，委婉地说：“斯年哥，我给你泡壶茶，要不你还是去院子里等着开饭？”
　　白斯年并没有理解到钧梦赶人的信息，还在篮子里找需要清洗的蔬菜，“没事，我想帮你。”
　　钧梦忍不住了，直接推着白斯年走出了厨房，拿出在青筵席府里时白斯年很喜欢喝，所以被人家送了很多的茶叶给白斯年泡了一壶放到院子的石桌上，微笑道：“斯年哥，你看看风景喝喝茶，千万别进厨房了，谢谢您的好意，剩下的请都交给我谢谢。”
　　白斯年皱眉，感受到了钧梦的嫌弃，想帮忙的心也息了下来，安安静静坐在了石凳上。
　　他们买的房子不大，一共就四间房，院子却不小，坐在院子里刚好能一眼看到在厨房里忙来忙去的钧梦。院里种了很多竹子，白斯年喝了一口茶，配合着四周弥漫的竹香，他产生了一种岁月静好的安适感，他眯了眯眼，突然觉得这样过下去也不错，也不想去找自己的记忆了。
　　白斯年打了个哈欠，眼角带泪，目光有点迷离，明明没什么表情，却透着诱惑人心的味道，钧泽刚好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他看到白斯年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上，他穿得很薄，钧泽的视线很快掠过了那节分明的锁骨，落在了那双修长的手指上。
　　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回来了？”白斯年对钧泽招手。
　　钧泽心跳更快了，他不敢多看，突然庆幸自己脸皮够厚，轻易看不出脸红，“恩，回来了。”
　　白斯年好似发现了什么，眯着眼打量了他半晌，才戏谑笑道，“你耳朵红了，路上遇到心仪的姑娘了？”
　　钧泽一惊，像被戳中了心事般，连忙抬手盖住了耳朵。
　　白斯年本来只是开玩笑，见钧泽这样，挑起了眉头，“真遇到了？”
　　“没、没有！”钧泽避开白斯年的视线，拿起手里的东西飞快冲进了厨房。
　　白斯年不明所以，觉得小孩子就是麻烦，玩笑都开不起。
　　可没过多久，钧泽就拿着一件大氅走过来披在他身上。
　　白斯年又忍不住逗弄小孩，他伸出手握住钧泽的手，“我又不怕冷，给我披着做什么？”
　　白斯年的手心很暖和，钧泽觉得自己被烫到了，他连忙抽回手，“有碍观瞻。”
　　白斯年：？
　　钧泽一脸正经地看着他，说：“钧梦还小，你不能这么……放荡，对，放荡！”
　　白斯年怒了，“你说谁放荡呢！”他顺着钧泽的视线看到了自己若隐若现的胸膛，气氛有点尴尬，他恼羞成怒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你看看你养的妹妹，一天到晚就想爬我的床！我还没说你们放荡呢！”
　　钧泽眯眼，眼神危险，“她一天到晚爬你床？”
　　白斯年觉得自己扳回一城，冷哼道：“不信你自己去问啊。”
　　钧泽不再多言，走去了厨房，不一会儿，厨房就传来了钧梦的惨叫声。
　　“哥！你听我解释！！！！”
　　白斯年心情好了一点，合拢了自己的衣服，转念一想，现在合拢衣服不就证明自己刚才很放荡吗？于是又敞开了衣服，只是将大氅穿好了。
　　钧泽回来的时候见白斯年这样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拿过杯子给自己也倒了杯茶坐在白斯年身旁。
　　钧泽：“房子的买主找到了。”
　　白斯年抬眸，“多久付钱？”
　　钧泽：“他们说今晚上就来看房子，合适的话今天就付。”
　　白斯年惊讶于钧泽的效率，这才第二天就找到了买家，他还没说话就听见钧泽开口说：“不是我找到的，是舅舅找到的。”
　　钧泽知道白斯年看钧德不顺眼，他也想着用这件事改善白斯年对钧德的看法。
　　白斯年明白了他的意思，“知道了。”
　　钧德刚好提着两壶酒走到了院子里，白斯年叫住他，“桃花酿？”
　　钧德高举起了酒，笑得很憨厚老实，“对！白公子好鼻子，这不是想着庆祝小泽生日吗？所以专门买了两壶桃花酿给他喝喝。”
　　白斯年：“给我也喝点吧。”
　　钧德受宠若惊，连忙道：“好啊好啊，我还没谢过白公子救钧梦命呢。正好我买了两壶，够我们大家喝的了。”
　　很快钧梦就把菜端上了桌，钧梦也没做多少菜，但胜在每道菜分量都很足，还准备了一盘白斯年喜欢吃的萝卜糕。
　　四人分开坐在石桌四边，钧德拿了三个酒杯，打开一壶桃花酿倒了一杯给白斯年，将那壶桃花酿放到白斯年身旁，又打开另一壶桃花酿往钧泽和他的杯子里倒上。
　　钧梦不满：“我也想喝！”
　　钧泽用筷子敲了下碗，“小孩子喝什么喝。”
　　钧德笑了两声，举起酒杯，“是啊，恭喜我们小泽终于摆脱‘小孩’的范围，长成了大人。”
　　钧泽白斯年也举起酒杯，三人碰了下，钧泽开口：“谢谢舅舅。”然后看向白斯年。
　　白斯年挑眉，喝了口桃花酿，才道：“恭喜我们小泽长大成人。”
　　钧泽心中一痒，突然觉得“我们小泽”四个字无比顺耳，开口：“谢谢斯年哥。”
　　钧梦不甘寂寞，也举起了饭碗，强行和大家碰了下，“恭喜哥哥长大成人~”
　　钧泽笑得很开心，“谢谢妹妹。”
　　白斯年端着酒杯，笑道：“说起桃花酿，我就想起了之前在徽墨城遇到一个自不量力地在桃花酿里给我放药。”
　　钧梦挥舞着筷子，“我也想起来了！那人最后还被斯年哥踹下了楼！可帅了！”
　　钧泽一口气闷了自己酒杯里的桃花酿，顺手拿过旁边放着的白斯年的那壶桃花酿，刚准备倒，钧德就一把抢过了他的酒杯，用自己身旁的那壶桃花酿给钧泽满上了。
　　钧德的表情很严肃，“小泽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和我喝一壶就行了，别抢白公子的。”
　　钧泽皱眉，觉得哪里不太对，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到了白斯年轻佻的声音：“这么见外？”
　　钧德身子一僵，尴尬地笑了笑，“这不是怕白公子不够喝吗？”
　　钧梦拿过钧泽手上的桃花酿，悄咪咪地给自己倒了一点点在碗里，还没放进口里，钧德就一把把碗打飞摔在了地上。
　　瓷器落在地上在安静的院子里发出了巨大的声音。
　　钧梦怔了怔，她不明白为什么舅舅的反应这么大。
　　钧泽却已经反应过来了，他拿过那壶桃花酿放到钧德面前，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你做了什么？！”
　　白斯年后知后觉的终于感受到了五脏六腑传来的痛感，他张口刚想说话，一口血就喷了出来，他身子晃了晃，向地面倒下。
　　钧梦吓了一跳，目光落在那叠全是血的萝卜糕上，顺着鲜血看向了倒在地上的白斯年，她连忙跳起来扶起白斯年，“斯年哥？斯年哥？斯年哥？斯年哥你怎么了？！”
　　“你下毒了？”钧泽质问钧德。
　　钧德见白斯年吐血也吓了一跳，不过见白斯年倒在地上也就心安了，他看向钧泽，不躲不闪，“是。”
　　钧泽一把抓住钧德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一字一句道：“解！药！”
　　钧梦不可置信地看向钧德，她不明白，为什么舅舅要对斯年哥下毒，她颤抖着嘴唇问，“为什么？”
　　钧德被钧泽这样抓着也恼了，“你们他妈疯了是不是？这人是通缉犯啊！！”
　　“可是斯年哥救了我啊……”钧梦眼里全是泪，“他救了我啊……”
　　钧德神色一闪，钧泽却想明白了一切，他直接一拳砸向钧德，钧德吃了一拳也倒在了地上，钧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想拿赏金。”
　　钧德一直知道自己这个外甥聪明，所以他更不明白自己这个外甥为什么揍自己，“钧泽你疯了是不是！我们抓住了他就可以拿到一万两！一万两你明白吗？！足够我们过上一辈子好日子了！”
　　钧泽望向钧德的眼神满是失望，他抹了把脸，半蹲下从怀里掏出了十几张一万两的银票砸向钧德，他没有多说一句话，但每张银票就像巴掌一样打在钧德脸上。
　　钧德颤抖着手捡起一张银票，他神色狰狞，“你为什么不给我说！你们为什么都不给我说！好啊，你们都把我当外人！我明明是你们的舅舅啊，是我把你们护着养到这么大的，你们现在却为了别人揍我？！”
　　“呵。”白斯年轻笑了一声，他的嘴角还挂着血迹，他伸手召出折扇，缓缓站了起来。
　　钧德看他站起来慌得不得了，明明那些人说只要把药下了，不死也残，为什么他还站得起来？！为什么？！
　　白斯年见他满脸恐慌，笑得更开心了，一步步向钧德走去。
　　“你没喝？你骗我？你骗我！我就知道你不信我，我就知道你不信我！！！”钧德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神色反而平静了下来，“你们根本就没把我当自己人，什么都不跟我说。”
　　钧泽拦住了白斯年，白斯年瞥了眼他，“他要我的命。”
　　钧泽握紧了拳头，神色犹豫，最终闭上眼，下了决定：“请不要折磨他。”
　　钧德觉得钧泽疯了，“钧泽你他妈疯了，我是你舅舅，你的亲人啊！”
　　钧泽回头，红着眼冲他吼道：“你他妈要是把我们当亲人你就应该记得他救了钧梦的命！”
　　钧德脸色惨白。
　　钧梦咬紧了唇，没有说一句话。
　　白斯年的脸色甚至比钧德更白，“毒谁给你的？”
　　钧德没有回他，白斯年也没指望他回答，闭上眼感受了下，自言自语，“朱厌毒，大手笔啊，这毒你不可能搞到，你说的买房人是虺龙的人吧？他们在外面？啊，不止他们，还有白虎和青龙的气息。”
　　白斯年抬眸，将钧泽推向钧德，一个人走向了门口。
　　钧泽拉住白斯年，“你要抛弃我们？”
　　白斯年神色平静，“再跟着我，你们会死。”
　　钧梦也抓住了白斯年，“没有你，我早就死了。斯年哥别抛弃我们好不好？”
　　钧泽笑着摸了摸钧梦的头，对白斯年说：“哥，带我们走吧。”
　　白斯年看了他们许久，才笑道：“图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