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一）我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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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接到工作调动通知的时候感觉还是事出意外。母亲去世的生日坟上，我和家人正在祭祀......今天天气晴朗。春寒虽然有点料峭，但是晴空万里、白云飘飘......母亲驾鹤西去已经过了百日了，家人们也已经在沉痛中“挺了过来”。母亲生前德高望重、勤劳贤惠......祭祀的晚辈们每每想起母亲的音容笑貌还是涕泪涟涟、暗自悲痛......但母亲生前有遗嘱：她的丧事一切从简......更不允许亲戚朋友们哭哭啼啼、鬼哭狼嚎——哪些都是些表象，都是给活人看的。母亲说生前儿女们都尽了孝道了，她知足、幸福......人总要离开污龊恶世。人生短短的几十年：来的人去的人——谁也不能活成“乌龟王八蛋“（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说这些的时候母亲就微笑......其实母亲被病痛折磨的瘦骨嶙峋、痛苦不堪......她常常自言自语说：“快一点往生吧！把一切业障的都消除吧!今生的、前世的，报仇的、报怨的、报恩的......再也不要结尘世的情缘了。”尘归尘土归土“，也不去拖累子女们了，儿女们也不容易——都有家有业，妻儿老小的......孩子们也尽了孝道，破费钱财了......也让她快点脚踏莲花往生西方极乐世界吧！不要再在尘世遭这份罪了，请各位师傅护持、夹持、快来接引吧！”母亲是信佛之人。说完就不听的念：“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弥留之际更是让我不停的给她放《地藏王菩萨本愿经》......母亲是微笑去世的。她说所有的病痛都是她前世的冤情债主、冤孽债主、冤亲债主们过来讨债的，她偿还了各种债务，也就脚踏莲花一身轻松了......所以她去世后绝不允许晚辈们哭喊，更不让亲戚朋友们参加祭祀......说那样就阻碍她往生净土了！她就六道轮回了！我是极尊重母亲的遗嘱的。母亲去世前头脑异常清晰：她把丧殡费、三七、五七、周年祭祀的香火钱、甚至孙辈们的生日红包......都提前准备好了，而且数目是那么清晰，都用信封分门别类装好了——每封信里都有殷殷嘱托。我每想到母亲生前的勤劳、贤德......我就偷偷的哭泣，当然绝不能让妻儿老小知道。我是个男人，就得”打碎牙吞到肚子里“，男人就得学会承受生活的一切苦难，男人就是家庭的天、顶梁柱，“耕地扶犁耙子”的人......这是母亲生前对我的敦敦教诲。母亲让我从小学会坚强、独立、自信、博爱、宽容......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这是我常暗诵的（唐朝.孟郊）的一首诗，也许这首诗才能表达出我对母亲的哀思，可是如今斯人逝去，一个坟里一个坟外......如今我又接到这个烦心的电话，不免有点恼怒，但是还是压制了怒火......电话里就听学校领导说：”经校党委会、党支部研究、工作需要等等“——让我到镇一所学生数最少的校区任教。我知道——之所以通知我，还是因为我是个有着三十年教龄，二十多年教导主任的身份......普通的教师也就是一纸调令。电话说是征求的我意见——算是给我一份尊重和面子吧。其实调动我有思想准备：我所在的原校长已经离职退岗，新任学校负责人是中心的中层领导.......我和原校长配合默契、学校的各项工作都是名列前茅，受母亲佛学的影响，我平日里为人处事也是行善积德、团结同事、兢兢业业......在学校德高望重，原校长离职前是推荐我接任的。在社会上，家长、老师、学生心目中我似乎也是众望所归！但是说实话我还是不热心”官场“的人：一个学区负责人也就管着十几个老师，不到二百个学生......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后勤、安全、教学等等也是错综复杂、千头万绪，但是终归是手里有点权力的人，掌管一方印章：人事安排、评优晋先、学生上学、转学等等......还有二十多万的财政补贴可以支配，再说在普通人眼里，只要官位上有了一个”长“字，出门办事、酒桌上、见面称呼上——脸上就有无比的荣耀了。在亲戚朋友、妻儿老小眼里就有了不同的身份。尤其农村小学——这也是一方诸侯......所以善于钻营、善于处理社会关系的也是”拱破头“的找关系，更何况”官场上“自古以来似乎就讲究买官鬻爵......学校虽然表面是一片净土——少有”污染环境“。但是大千世界泥沙俱下：”千人千思想，万人万相貌“......
调动也是”潜规则“——这是官场上不成文的规定。我在原学校终究不利于新校长大张旗鼓、锐意进取开展工作的。一个新任的领导需要改革创新，打造”亮点“，”新官上任三把火“.......上级领导也许是多方面的考虑吧！（这是根本原因）但是电话里协商我、动员我的时候说：”我去的校区教学成绩太落后，人浮于事，老师们教学的积极性、主动性也不高......就需要我这个老教导主任“出马”——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等等“。我当然知道这些都是些“官面话”.....我在这个镇小学教学已近三十年了，每个学校各方面的情况我都了如指掌、洞察秋毫。调动就调动吧！”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穷不与富斗；官不与民斗、民不与匪斗“等等。既然上级领导安排到新的工作岗位，我就发挥余热——给自己教学的一生留下点美好的记忆、回忆吧——也是福德绵绵。其实私心里真不服气、不服输，更好奇的是这个学校为啥教学成绩落后、各方面工作也是止步不前、人浮于事......家长们的投诉、举报信等也是”满天飞“......
（二）
四年级一班又要换语文老师了......同学们在窃窃私语。自他们进入这个学校，从一年级开始他们已经换了四个语文老师了。四个语文老师都是女的：三年级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女老师任教不到半年就通过关系调市里了——据说她在是市教体局有“特别硬的关系”。她到这所乡村小学也就是“过渡”一下......按有关文件规定：新考编的教师应该在农村小学服务三至五年才允许调动——合同上写的明明白白。而且三年可以调动还必须是能“放平姿态、蹲下身子”......实实在在扎根农村小学：教学成绩优秀、品德优良，最美乡村教师......在市级以上举行的优质课、公开课、教学能手、学科带头人等获得过多次业务称号、荣誉称号......最后还得经学校推荐、组织考察等多层程序，积分高低才允许调动。否则就是违反了合同、不但要罚款，还有很多行政处罚、民事赔款等等。再说中国人特别讲究亲情、友情......这也是孔孟之道。中国又是礼仪之邦，社会关系网更是错综复杂......社会是一部大科学、大学问。人相对于地球，宇宙空间是多么的渺小——连一个小蚂蚁都算不上。更何况人在社会上还需要“挣命、活命”......不会处理社会关系、亲情关系，不能灵活机变，就寸步难行、举步维艰......自古以来有几个清官啊！包拯、海瑞......终究是少数。很多人还是”活在当下“——离不开社会这个大环境，离不开亲情、友情......更把握不住、把握不准手中人民赋予的权力，把权力运用到了”极致“——为自己、为家人......
所以说任凭你学富五车、家产万贯，看不透社会和人生......孤傲、清高......自觉着怀才不遇。最终也是被撞的头破血流、支离破碎，能看透看明白的就是智者了......于是这位教师就被“借调”走了——据说是到教体局帮忙，当然人事档案关系还是留在这所农村小学——农村小学有乡村教师补贴......
几乎接近一个月没有任教的语文老师。最终学校也是迫于社会、家长们的压力，才匆忙从社会上临聘了一个大学生......对哪几个“走马观花、心不在焉、朝三暮四、朝秦暮楚”的年轻教师，同学们几乎不记得他们的音容笑貌了......因为她们经常缺课、请假、迟到早退的——她们总有千般理由、万般花样......她们的心也不在学校里，更不在他们这帮学生身上，有时候他们还成了这几个年轻教师的“出气筒、发泄器”......时不时受她们苛责、训骂、甚至体罚变相体罚......他们是一群乡村的孩子。父母平日里都忙于生计、忙碌生活，起早贪晚......有的在工厂做工一天十几个小时，一天下来疲惫不堪、浑身就像散了架子——也难得有时间有精力来教育、管理他们；有的捣鼓点小生意也是东奔西走、撇家舍业的......而且家长们私心里认为：孩子交给了学校，一切都就是老师们的责任了......国家现在给教师的待遇、薪金等等已经不是“特殊时期”了！教师的地位在逐渐的改变和提高。再说他们还是纳税人......一名合格的、道德的、有职业操守的教师就应该有蜡烛精神；就应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教师是圣人，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再说他们也没有多少文化......只要老师不是道德败坏......老师管理、教育学生有些语言、行为不妥当、偏激、粗暴......社会上很多家长还是理解和包容的——终究是为了学生们好。自己的孩子在家里就不打不骂了？很少有几个家长“无事生非、百般纠缠”......不是有些家长因为孩子在学校磕了、碰了......出点问题就状告学校和老师——把学校当成了“摇钱树”。弄得学校和老师每日里惶惶不可终日、谨小慎微、小心翼翼：生怕那一句话说错了、生怕哪一点做的不如意不如法......就惹来事非甚至官司缠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不是有很多优秀的教师只是因为在管理学生的时候：语言、行为“不合乎”规范和标准，据说就违背了《教师法》、《未成年人保护法》等等，家长们就开始举报、上访，加上舆论“推波助澜、妖言惑众”......各级领导接到这些电话、信件感觉百般纠结、夜不成寐......也只能对“犯规”、触碰了底线、红线的老师们进行了各种行政处罚：警告、撤职、降级、调离、罚款等等。弄得学校大多数老师们想管不敢管，“各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得过且过过日子。只要学生不”戳破天”，不违法犯罪——犯了法自有政法机关处理，他们也就“明哲保身”......很多危险的体育项目、社团活动、兴趣小组都不敢开展了：万一学生在学校出点事——学校就成了责任主体、教师就是责任人。哪个学校能经受住家长们的告状、上访、索赔......整天官司缠身，教师岂能安心教学?学校也是焦头烂额、百般无奈！索性就把一切危险因素都消除了......当然教师中也有些道德败坏的：他们也被“围墙”外的红花绿草、花花世界所诱惑而拜金、世俗，道德丧失......多少教师收受贿赂、多少教师体罚变相体罚学生，多少教师猥亵、□□女学生......缺少敬业、奉献的精神，丧失了职业操守。社会大环境如此，很多教师也被”污染“的”心被猪油蒙住了“。他们会利用自己手中的各种权利和关系网——自己的学生家长就是”摇钱树“，就是”贵人们“。求学生家长办事——也不用低头求”爷爷告奶奶“，阿谀奉承、请吃送礼的——就是一句话的事。求到的家长们会争先恐后、想方设法、绞尽脑汁的给你办妥当了、妥实了，还生怕你不满意——谁不希望自己的儿女们成龙成凤啊！孩子们是天使，是一家人未来的希望。尤其当今社会竞争、社会压力这么大，哪个家长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输在起跑线上......这是孩子一辈子的大事。当然农村的家长请客送礼的极少，逢年过节的也很少有发红包的——除非家长是个暴发户、土豪不差钱，也懂社情、人情、国情......处理好了和学校、班主任、任课老师的关系，他们的孩子在学校也就受到各方面特殊的照顾了：座位的安排、班级干部的选拔任用、各种知识竞赛的参赛机会等等，处理好了关系就有了不一样的待遇。人心都是肉长的，谁没有七情六欲、七大姑八大姨、人际交往啊！人在社会讨生活，就离不开错综复杂各方面的关系，除非你生活在真空地带、或者是个世外高人。否则你只要生活在污浊尘世，就很难斟破、悟透贪嗔痴慢疑、分别和执着......
当然有些暴发户虽然没有多少文化素质、道德礼仪。但是在教育孩子方面也是舍得”下本钱和功夫“......孩子以后出息了——考上名牌大学、出国留学、以后有个好工作好职业也给他们脸上争了光、添了彩。人活在世上有几个不图名不图利的？”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人需要个”脸面“。当然很多家庭优越的农村孩子也是提不起来的”阿斗“：因为溺爱、因为丰富的物质条件......他们自小觉着”高人一等”：骄横跋扈、为所欲为......多少高干、富豪的子女走上了犯罪的道路？等他们镣铐加身、身陷牢狱的时候，家长们就后悔莫及、捶胸顿足、悔不当初的，但还是想方设法的给他们（她们）处理关系，想方设法把他们捞出来......这样的案例举不胜举、触目惊心......报纸、新闻、网络等等几乎天天报道这样的消息。
这所农村小学很多是外来务工人员的子女。就是本村的，也几乎都是些贫困户、低保户、特殊家庭的子女。有钱有本事的早就给孩子选择了比较好的学校了——现在所谓的贵族学校有很多：只要你有钱有势，你的孩子就会有不一样待遇、成长的经历更是天壤之别、相差悬殊。人就是这样，呱呱坠地的时候就有了等级、贫富的差别，有的人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以后锦衣玉食、高官厚禄；有的人则饥寒交迫、多灾多难，这都是人生的命运。
（三）
班里十四名学生还是很想念、回忆第一个语文老师——王老师。那是个临近退休的老教师，几十年的农村教学经验：态度温和、面相慈祥、宽严相济......按照九年制义务教育，他们六周岁就入学了，从幼儿园飞进这个他们梦想的学校，还不到半年的功夫，他们就被王老师教育、管理的有了良好的学习、行为等养成好习惯了......家长们私下里很欣慰——这帮孩子终于被捉进”蛐蛐笼子“里去了。再也不用哪么费心、费力、费时——必须有专人接送、看护教育、抚养孩子们了......小学的老师终究和幼儿园老师不一样。幼儿园主要是以玩为主，开发孩子们的智力，激发学生们的兴趣爱好......小学就要正式的学科学文化知识了。上了小学孩子们就算是开启了人生的上学之路了。九年制义务教育：小学阶段就是六年，这是人生一个关键时期，也是孩子们养成好习惯的重要年龄段：孩子在小学阶段能养成良好的学习习惯、卫生习惯、行为习惯，受到良好的思想品德教育......这往往就决定了孩子们以后的人生。所以在孩子们还没有进入一年级的时候，这些家长们在忙里偷闲、“东家长西家短”——查啦老婆舌头的时候，就听有点关系，善于掌握小道消息的人士说了：一年级的班主任和任课老师是谁谁了。现在孩子们能跟着王老师授课、管理、教育这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事！王老师教学经验丰富、品德优良，有着良好的声誉......在这个小乡村从事几十年的教学了，以校为家、兢兢业业......她早已和这个学校融为一体了，她是一个默默无闻、辛勤耕耘、“捧着一颗心来不带本根草去”名副其实的”人类灵魂工程师“......
此时，班长王芳神神秘秘的和她四个铁杆：高心欣、徐佳浩、武琦玉说：“新来的语文老师是个戴着眼镜的男老师—据说还是学校的教导主任”。高心欣做了个鬼脸说，“男老师一定脾气很急躁、性格粗鲁，估计一定要求很严格......然后她又调皮的打了”淘气鬼“徐佳浩一下说：”就你哪个调皮捣蛋样、惹是生非的脾气，估计屁股上挨揍不能少了......“王芳和武琦玉也随声附和，开起了徐佳浩的玩笑。徐佳浩是个表面蔫蔫人，但是骨子里是个“不安分”的主，标准的双面个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循规蹈矩，但是班里的“坏点子”基本上都是来自他的大脑和计谋，他还自诩为“赛诸葛”......就差手里拿着把扇子、摇头晃脑了。很多教师都被他的表面所蒙蔽，等班里发生事了，老师们“侦破案件”后才知道他就是幕后主谋。他之所以能和三个女生玩在一起，主要是家长们都是“铁杆的”东北哥们，也在一起创业，四家的家长们也不分彼此，四个孩子从幼儿园就在一起玩耍了......也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他们的父母每天都在一起务工：出葱、装葱、拔葱、卖葱，还有白菜、萝卜等各种蔬菜，他们往往一条龙服务，主要是以贩卖大葱为主，他们经常奔赴全国各地。女人们大多数在家看护孩子、照顾父母、拾掇家务......但有时候生意旺季、挣钱多的时候，妇女们也齐上阵，这个时候孩子们就由家里的老人看护了......也就四个孩子，孩子们也就吃了这家睡那家，都是些稚童——还没有男女的羞涩和好奇，更没有哪种朦胧的神秘感，只是年龄稍微大点了......才有了男女之别，但学习、玩耍还是形影不离的。四家之所以把大本营安扎在这个村，因为这里有青岛市最大的蔬菜批发市场......曾经很红火过，也是胶州、即墨、平度三县交界的之处——也就是邻村，走几步、趟过河、跨过桥就到了另一个县市了！
这个村及周围的村庄这几年外来人口特别的多。大部分都是东北三省的，想当年他们的祖辈们被生活所迫、所逼闯了关东——就是为了谋条生路、挣个活命。“棒打狍子瓢舀鱼”东北地区有着天然的矿藏、木材......虽然天气寒冷、气候恶劣。但是为了能活下去，他们经历了常人所不能经历的艰难险阻，走出了一条活命的路......
改革开放以后。沿海地区、内地搞活经济......人们的生活水平，物质水平、经济水平，文化教育等等发展的很快！小辈们又开始陆续的寻根、寻祖、寻魂——回归故里了！按照历史溯源：想当年闯关东的大部分是山东人。当年山东人闯关东是有历史原因的：清朝初期，满人倾族入关，东北人口剧减......当时黄河下游连年遭灾，关内土地兼并日益严重，战乱和灾荒不断，农民生活艰困，关外广袤肥沃的土地自然是极大的诱惑，于是不断突破清朝的禁令和柳条边，也有“泛海自天津、登州来者”......清初民族矛盾尖锐，统治者采取极其残酷的镇压手段，将“造反者”遣送边陲“烟瘴”之地，山东触犯刑律者多发配“极边寒苦”的东北，这种遣犯史称“流人”。鸦片战争后，清政府对边疆控制日益削弱，沙俄不断侵蚀黑龙江边境......当时山东莱阳遭遇寒霜，乡间断粮绝炊的农户“十居其九”，当地的贪官污吏和土豪劣绅却借机增设种种苛捐杂税。山东许多地方民众也因苛捐杂税太重，而决心投往东北......
虚掩的山海关大门敞开：流民潮涌，汹涌澎湃，这就是闯关东。他们用行李和柳条编织的花筐，装着简单的行装和生活用品，一路上携家拖口，身背肩挑。饿了啃窝头，渴了喝凉水，困了钻山洞睡破庙，干粮吃完了就给人打短工，一路风餐露宿，跋山涉水来到东北......跨过黑龙江来到外兴安岭一带。曾有德惠王氏族人描述闯关东的艰苦情景：“鲁南塞北非等闲，背井而去举步艰。雄关阻断望乡路，迷茫难知何时还。” 莽莽荒原一望无际，弯腰抓起一把黑土，甚至用秤来量土的轻重以确定肥沃或瘠薄，当看到肥肥的油水从指间流出，闯关东者流下激动的泪水，决定就在这安家落户了。“跑马占荒”：就是农民骑马跑过所圈占的土地都归其所有。于是借来家伙什，搭窝棚，开荒地，打下粮食。泡子里的鱼，林子里的狍子，还有天上飞的野鸡，打不完也吃不完......
（四）
在办公室里。我在细心、认真的翻阅四年级一班近三年的语文教学成绩......不免紧皱眉头、轻叹一口气，烦躁的来回踱步，还不自觉的抽出一支烟，但是抬头看见办公室的戒烟规定，我把烟放在鼻子上了嗅了嗅，又踌躇的把烟放进了烟盒......这是我的一个习惯。烦恼、纠结，遇到事的时候愿意抽支烟解解闷、来回踱步思考问题......这个班的语文成绩太差了。近三年的各项质量检测成绩几乎都是全单元校同基部同年级中（十三个班）的倒数第一，而且平均分、优秀率、及格率和第一名的班级相差甚远。其实我眼前还摆着一至六年级的成绩，其余的年级我都细细看遍了、分析过了......最差的就是四年级一班了——我一来就接手的班级。我这才明白这所不到百个学生的农村小学为啥在市各项综合评估中都给单元校“拖了后腿，抹了黑脸......”这几年我明白单元校的领导也想过各种办法、采取过各种措施，学校负责人也走马灯似的换了好几个——没有一个能”抓住根，守好本“的。于是中心校和党委协商：一度想撤并这所乡村小学：六个年级也就九十多个学生，“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学校的各项投资、师资的配备等等一样也不能少了。因为还算是一处“完善小学”，上级各个部门的各项检查名目繁多、琳琅满目的......尤其安全问题——这是随时“丢乌纱帽”的政治责任。“生命安全高于天”！尤其这所小学大部分是外来务工人员的子女，外来务工的人走南闯北，他们就像候鸟一样在全国各地迁徙、游荡、谋生......他们虽然没有多少文化、但是见多识广......更懂法律、法规的重要性，他们也非常善于运用媒体、信息的力量......学校有一点让他们“不满意、不如意”的地方，他们随手就是一个举报电话、发个帖子......现在不是有政务网、监督电话、市长公开电话嘛！也就几毛钱几分钟的事......举报了、反映了，上级各部门就的调查事情的来龙去脉，就得给举报人、检举人一个满意答复......否则就是懒政、不作为......“人民的公仆”、“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神圣而庄严。我们的国家是人民当家作主的国家，一切为了人民......这是宪法这是国纲，这时国家的基本国策。所以学校的各级领导也是焦头烂额、百般纠结但又无可奈何......
我是个愿意研究点心理学的老师。虽然上师范学院的时候不是心理专业，但因为平日里喜欢舞文弄墨......青年时候也是个出了名的文学青年：留着长头发、穿着喇叭裤、嘴里叼着香烟......偶尔还能拨弄几下琴弦......只是参加工作后——为人师表，我才削短了头发、修改了裤脚......仪表规范了。我一直在农村从事小学教育工作（没关系没门路没贵人），三十年来在农村碰到过很多性格迥异、脾性怪癖的特殊群体：可谓”千姿百态、百花齐放”......我还真想研究小学生心理健康这个课题了，于是平日里也看了很多的书：卡耐基的《成功之道》；墨顿.亨特的《心理学的故事》；《 心理黑洞：曼哈顿心理诊所手记》；王溢嘉的《 变态心理揭秘》；韦斯特的《 24重人格》，以及弗洛伊德的各种专著等我都有过涉猎，也听过很多次省市级的专家讲座和参加过培训，写了很多的笔记，也发表过有关孩子心理健康方面的论文......我还真想退休后有了空闲的时间，也不用起早贪晚、按部就班、朝五晚六的上班了，终究不能无所事事，平日里闲逛、娱乐消磨时间——所谓夕阳无限好，这不是我的性格和追求。我就想写写我所从教的孩子们......尤其孩子们在不同的家庭环境中成长的经历，他们最后的人生和命运。我也积攒了很多第一手的资料......就等着有休闲的日子了，能静下心来......我还甚至幻想万一以后发表的小说能引起轰动：和余华《活着》莫言的红高粱系列......我也算是老骥伏枥、大器晚成，没有陈忠实的《白鹿原》可以当枕头盖棺——含笑九泉，但是私心里还是有一份念想和执着，“人过留名，雁过留声”，我是个平凡不得志的“乡村农夫”，绝没有陶渊明躬耕田园之间、诗人们寄情山水的那份境界：悠然自得、心旷神怡......还奢望如有一天剧作家、影视公司等能慧眼识英雄：荒废的沙滩上发现了珍珠、深山老林里探寻了古墓群......把我写的小说拍摄成电视剧、电影......再获个大奖。我就能得一笔厚实的稿费......有了金钱，除了改善家庭生活，能在老婆孩子、亲朋好友面前像年轻时候昂起头、挺直腰......再也不受埋怨、像个“真男人”哪样：说话粗声粗气、声如撞钟——震耳欲聋，有金戈铁马之音，荆轲刺秦王之气魄。我是绝不会纸醉金迷，奢侈无度.....养小三、找情人的，信佛的母亲告诉我：人活在世上要学会惜福、行善积德......福报绵绵才能脱离六道轮回，否则死后就被小鬼、黑白无常拘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了。三恶道苦，谁也救不了我......母亲修成了菩萨，往生西方极乐世界，我离开尘世后是要去西方和生母相会的......也诉说一些离别后的思念和痛苦。当然西方极乐世界都是佛和菩萨的境界，也早就没有红尘的恩怨情仇了......
我还真想资助、救助一些贫穷的乡村孩子们。或者设立奖学金；或资助他们上大学......以后成为祖国的栋梁之材，成为国家有用之才。不要因为家庭环境恶劣、或者父母有各方面的问题，造成孩子们心理上、性格上的缺陷，从而走上犯罪的道路......我教的学生都有过。当然我几十年也资助过学生，但是都是”小打小闹“：我有家有业，妻儿老小，父母长辈......哪点微薄的工资相形见绌，囊中羞涩。加上我平日里愿意买点书，纸墨笔砚......我常常是”吃软饭“——老婆养着我和全家（这是妻子的玩笑话也是实话）。也就最近十几年，教师的社会地位、工资待遇、薪金补助等有所提高，我才有点“精气神”了。但是和人家哪些“香饽饽”部门相比——人家一年偷着发的奖金也比我一年的工资高。我居住在医院家属院里（当年妻子分的家属房——为了照顾值夜班的医院职工），人家两口子都在医院工作的：一年的收入都是我家的几倍。就是一个普通的医生......一把手术刀，把人的肢体、五脏六腑切割的支离破碎，残破不全的......还得想方设法让病人送点礼品，包个红包......等有了经验成了专家、学者，有了点名望和资本——预约就得半年一年的时间。据说挂号费也是三六九等，高的就是上万了......但我还是很满足，如今也是有车有房了——档次当然不能和有钱人相比......房子不漏风漏雨，车也就是个代步工具。绝不是当年妻子嫁给我时候的寒酸、窝囊样了（我当年是个文学青年，还体魄健壮舞拳弄棒的，妻子也终究被我忽悠了——倒贴）.......
世人常说和老师做生意真不容易。卖给她们（她们）他们任何一点东西她们（他们）都会细细盘算，问长问短，抠抠搜搜、不厌其烦的议价、砍价......而且买卖人一看来人说话腔调，走路的姿势，就知道是知识分子——教师，精气神都带着书生的气质。所以智慧精明的买卖人知道是老师，也就给个”实在价“——不去费那番口舌了（纯粹浪费时间），当然里面也有尊师重教的成分。谁没有上过学啊！不管是王侯将相、亿万富豪......都是老师教出来的，都沐浴过师之教诲。文盲解放后基本上都消除了.......除非先天性痴呆、呆傻——那是人生的悲剧。家长们也是想方设法让自己的残疾子女学点技艺——国家也有这样机构。所以人世间谁也离不开老师的教导，“三人行必有我师”......
(五)
现在我手里拿着学生的成绩仅仅是我忧愁的一方面。学生成绩不好、养成习惯不好等等，都可以改变、教育、管理、影响.....“人无完人金无足赤”，更何况这些儿童、青少年正在成长的阶段，小树弯了、歪了、扭了......都是可以把它掰直的：施足肥料、沐浴阳光、水分充足——它就会长成参天大树、遮天蔽日......所以这不是我担心的。再说我非常相信自己的教学和教育能力，任何一个教学成绩落后的班级在我手里不用半年的时间，就会有历史性的突破......我已经创造了几十年的奇迹，也是教育系统的神话......可是这十四名学生的家庭有十名学生都是特殊的家庭子女。孩子们只是跟着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等祖辈们生活（留守儿童），他们的父母“满世界飞”，从事各行各业的职业，或辛苦、或逍遥，性格、脾性差别很大......人生观、世界观更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这就是人生和社会。人来到社会上，因为成长的环境、经历不一样，文化素质、道德品质等也就千差万别、千姿百态，而这些我无力去改变。我也做过很多的尝试，甚至不厌其烦的和家长们沟通、交流、走访......最终结果收效甚微。我就是个普通农村小学的“教书匠”，出了会教学，我最不善于，最讨厌处理哪些错综复杂的社会关系（我自信有知识分子的一份傲骨和清高），这也是我在教导主任位置上一坐二十年的主要原因。很多我的晚辈、徒弟都凤凰涅槃重生了，就说现在单元校的校长也是我当年一个“战壕”的兄弟（一起吃饭、睡觉、相互取闹、开些玩笑）......但这个兄弟非常有进取心、善于把握机会、营造良好的人际关系（不像我就是个直筒子脾气——情商低）。
这位兄弟现在当了中心校的校长了——我的顶头上司。原先的校长终究因为各方面的原因调离了......在他执政的六年时间里，让我镇这个全市教育系统先进的农村小学各方面成绩一落千丈：教学成绩滞后，原先引以为傲的音体美——传统项目，都丢弃了。他一门心思用在歪门邪道上：卖官鬻爵，据说他明码标价，提拔一个普通的中层干部需要上万，一个学区负责人需要几万......他敛财不择手段、名目繁多：教师调动、评优评先、晋级职称、学生转学、工作安排......他总能想出很多的手段和办法。一个月收入（两口子）刚过万的人，竟然就有能力送女儿去英国上学（一年几十万）而且在黄金地段还能买上豪房......这着实让人讶异、不解、困惑......于是就有很多的匿名信、举报信告他，他也迫于应付、焦头烂额......但此君颇懂世态人情，极善于处理各方面的社会关系，且喜好舞文弄墨，平日里也是之乎者也，冠冕堂皇......最终还是调离而不是撤职、免职......卖官鬻爵——也是行贿、受贿，官当上了双方皆大欢喜。至于索取办事的人，目的达到了，也就破财免灾吧！当今社会求人办事哪有“空口说空话”的，不送红包起码烟酒糖茶的，爱好艺术的弄点字画.....这似乎是中国特色——也是几千年的文化和风俗习惯。之所以有人嫉妒、妒忌——眼馋耳热别人过上了“好日子”：一个是自己太张狂不知道收敛、低调。另一个就是办事成功的人——心痛自己挣点血汗钱都送给了“豺狼”，目的虽然达到了，但是对办事人的品质、丑恶的行径必嗤之以鼻......酒酣耳热的时候难免泄露消息。就是两口子也咬“耳根子”......一个“圣人”如此贪婪、挥霍......玷污了老师这个光荣称号。上级领导因为没有实名举报的，没有真凭实据......最终也就不了了之。没有“阶级的“深仇大恨、没有夺妻夺子之恨，谁也不能狠心毁掉别人的”饭碗“，甚至是一个家庭——结这份仇怨。这也是教师普遍的做法、想法......也就是背后发发牢骚、嘟囔嘟囔、评论评论。”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无人说“......我就和几个朋友、家长在一起喝酒、聊天的时候看到过、听到过这些人的议论、评论......甚至有心的还留下了这个校长的录音、谈话音频、喝醉酒骂人的丑恶场面、去练歌房、洗浴中心休闲的时间，地点等等(带班、值班的时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信仰和爱好，功成名就也罢、高官厚禄也罢，这些对于我过了“知天命近耳顺”年龄的人来说都是云烟了。我还是劝朋友们”必有忍，其乃有济；有容，德乃大。”一个人活在世上不容易，上级领导在调查的时候一定有很多的考察和结论，也会有处理的方法......党培养一个领导干部不容易，不能一棍子把人打死，但也决不允许触犯法律法规的蛀虫逍遥法外......“公道自在人心，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相信党相信群众......“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朋友们就说我受佛学的影响了，一脸的佛相......其实我是中□□员——无神论者，但是我尊重佛教、更注重做人的品质和底线！一个红尘中的人，谁还能不犯点错误？绝不能无中生有、道听途说、扩大其辞、吃毛求疵、歪曲是非、扭曲事实......犯了错误，党的政策也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再说一个人“倒下”往往牵扯出一大批人......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吧！这似乎是“不成文的规定和做法了”！
（六）
我的各种业务称号、荣誉称号都有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虽然在仕途上止步不前，郁郁不得志......但是因为教学成绩突出，我还是获得了业内的好评和奖励，其实母亲生前是极不愿意让我走仕途的......教书育人最好——这是做福德、行大善的职业。母亲常告诫我说：“你看看社会上那些当官的，很多因为贪污受贿、养小三包情人的......最终身陷牢狱，弄得妻离子散，祖宗上抹黑、丧失了道德、败坏了家风......人都是命，人再拼搏、才华横溢、志存高远.......最终还是改变不了命运，命运决定人生”母亲朴素的话语中包含着哲理。不当官也就没有犯罪的温床、条件和环境了。当然每个人道德观、人生观、社会观不一样......社会上很多的犯罪分子也是穷凶极恶、没有文化、出身贫困的......是贪欲让他们丧失人性变成了野兽，甚至比野兽还凶残、残暴......
我以后晋级高级职称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提拔更是过了“年龄段”了。再说我私下里也评价自己这半生：总觉着自己不懂为官之道，也不适合官场上的勾心斗角、阿谀奉承、溜须拍马......虽然年轻的时候也有过抱负、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的豪气，可是岁月就是一把刀——我早已被打磨的五棱无角，心如止水，遇到任何事也是水平如镜、波澜不惊了。过了五十岁——”知天命“的年龄了，还没活明白、活透彻，还不明白人生的意义，社会的风险，我也就是个痴人、愚人了。佛说：“贪嗔痴慢疑、分别和执着”这是人的劣根性，看破了、悟透了，也就有了菩提觉了。母亲的一生对我的影响极大......说到底我就是个社会”小人物“，在人世间就是一阵风、一抔土、一滴水、一粒沙......甚至这些都算不上——算是个过客吧！死后骨灰也就是埋到土里、撒到海里......或者鹰啄狼撕的喂了野兽——天葬，所以人生几十年不结很多的恩怨情仇。
尘世中我虽然不像母亲哪样参禅、修道、念经，但是母亲每天上香，吃斋念佛、初一、十五更是放生、焚烧纸钱、为家人世人祈求平安幸福......这些行为、举动还是潜移默化植入了我的骨髓里——也深深影响了我的半生。每个人都有信仰，母亲信佛很虔诚......我倒还没有修学到如此地步。但我绝对不反对母亲的行善积德、吃斋念佛......佛学经典是大智慧、大开悟的哲学......由于我平日也深深喜爱书法，经常临摹书法家们的字帖：王羲之、赵孟頫、颜真卿、欧阳询、柳公权等，自古以来很多书法家都是抄写过各类佛学经典的：《楞严经》、《 妙法莲华经》、《金刚经》、《地藏王本愿经》、《心经》等等包括各种碑帖。在临摹的过程中我也研究经意、佛意——总不能囫囵吞枣、乱写乱画“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吧！书法也讲究个韵味、意境......我也浸染书法几十年了。在临摹的过程中我也不知不觉得到了熏陶，灵魂也得到了升华和净化......
正在我苦思冥想、暗记学生名字的时候——我就想第一节课给学生一个惊奇：随口就可以叫出学生的名字、说出他们的性格特点、爱好特长、学习成绩、家庭状况等等——这是我多年教学制胜的一个法宝。就是多年毕业的学生一见面，我也能一口喊出对方的名字——没有半点犹豫和误差。这常常令学生惊奇、诧异......也倍感骄傲和自豪——他们爱戴的老师多年也没有忘记他们。这也是一份敬业精神，算是一种高尚品德吧。年轻的时候我真可以做到过目不忘......就是过了知天命之年，我才陡然觉着记忆力衰退：精力、体力大不如前了，岁月催人老——人挣命挣不过时间，我只是时间的影子而已，我扼不住命运的咽喉......宇宙空间任何生物都是，哪有不死的神仙啊！秦始皇寻求长生不老，最后也称腐朽和神话了......
我是把学生当自己孩子看待的。从踏入工作岗位第一天起......我就告诫自己：”你是一个来自农村偏僻山沟里的孩子，就利用你手中的教鞭、头脑的智慧、知识，多给祖国培养人才吧！尽自己最大能力去改变孩子们的命运......“当然我不是给他们提供衣食住行——那不是我的责任，我不是学生的监护人。但是在三十年的教学生涯中，我教育学生和教育自己的女儿一样：绝不厚此薄彼......这是我做人的道德和底线。“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拿着国家的工资、津贴......再不做点”人事、好事“——那就是猪狗不如了，也丧失了做人的道德和职业操守。一个人活在世上可以碌碌无为、一事无成......但必须有自己做人的道德底线。不能名垂千古，万古流芳（我虽然有哪个志向，但是没有那个才能更没有机遇）。但是起码人前人后让人议论起来还不是个“畜生、王八蛋”，还算是个合格的教师就足矣了！能记住学生的名字也是因为我经常翻看毕业学生的照片——温故而知新，也是一种回忆和念想——曾经的峥嵘岁月。当然能把我教过学生的名字烂熟于胸——这也是我自己的骄傲和自豪，其实就是对往昔的一份思念而已，谁都有过年轻的时候......
天下有哪对父母能不认识自己的子女，能叫错自己孩子的名字？除非老年痴呆症！我觉着我自己永远也不会，因为我身上没有那么多的业障，我也算是一辈子行善积德、爱岗敬业、团结同事、尊重领导了......我还就想第一堂课就给这十四个孩子一份神秘和好奇。“孙悟空再调皮、本事再大还能跳出如来的五指山”，想到这里我不仅咧嘴笑了笑......正在这时，我听到轻轻的敲门声，一声“报告”，班长王芳进来了......
（七）
终于等到了语文课了。王芳是班长还兼任语文课代表，她早就想认识一下这个传奇的语文男老师了......她通过小道消息：打听她认识的朋友们，还有家长们闻听的——我的各种传奇。对我的年龄、性格、脾气、爱好、特长，教学的方法，甚至我的家庭情况——妻儿老小，她基本上也都摸清了：她知道我的妻子是个护士，女儿大学毕业后也当了老师......这是一个令人羡慕的知识分子家庭。其实她后面还跟着她的三个闺蜜，闺蜜后面还有全部的学生......还不到上班的时间，她是下了课就直奔教导处了。
学校的教导处是学生们心目中很神圣的地方：学生们请假、召开家长会、出入门的“通行证”、每次考试成绩的张榜公布、评三好学生、参加各种学科知识竞赛、社团活动等等，基本上就是教导处发出的指令和号召。学校的广播、音响设备都在教导处，教导处是学校的枢纽、灵魂，教导主任也是学校的“事务篓子”，教学工作是学校工作中的“重中之重”......
原本王芳想提前上课二分钟前再见见我的：这是学校的要求，也是她多年班长和课代表的习惯。她的提前问问老师课堂教学的任务、作业的布置、教具的准备，班班通和投影仪的使用等等，她是老师的勤务兵、小助手、参谋......也是班里“实权派”人物——基本上一人之上十几人之下。孩子们之间也有江湖的，她虽是个小班长，但是手中也握有一定的权力：班干部的选拔、每个同学的学习情况、平日里的言谈举止、座位的安排、年终班级评选的各种荣誉称号等等，她都有参入权、参谋权，甚至学校举行的各种活动，她都是评委......她也是个上至校长下至一年级小学生都知道的风云人物。再说她性格开朗，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所以她的知名度、声誉......学校老师、家长们都是知道的。父母也以她为骄傲——她终归给父母脸上争光添彩的。不像有些学生总是给父母丢人现眼，是不是让老师们请到办公室——一顿批评教育和苛责......有些孩子在学校调皮捣蛋就差杀人放火了。其实社会上学生和家长打老师、杀老师的也有......老师的职业也成了高危职业。受孔孟之道之熏陶，有着五千年中华文化的文明古国，这么多年的教育改革，丧失的就是学思想生品德的教育了：感恩、孝敬似乎成了非物质文化遗产了。等很多所谓的教育家、改革家幡然醒悟、亡羊补牢的时候，才知道丢失的是“闪闪发光的精神财富”，而这笔精神财富不是短时间可以弥补的。一代人已经长大：他们（她们）成家立业、生儿育女了。道德观、人生观、世界观已经形成......这不仅仅是影响一代人，甚至几代人了——这就是爱国精神、孝敬父母、尊重师长的道德丧失。而这些中华传统文化被西方一些先进的发达国家封为“瑰宝”......纳入了小学基础教育课程。等我们哪些所谓的改革家明白的时候悔之晚矣，如今提倡、倡导传统文化也是叶公好龙，一叶障目......所以很多人感叹世风不古。很多中国人道德伦理丧失：原因在哪里，根源在哪里，这需要每个教育家、改革家去沉淀、思考、感悟......
听到王芳有点胆怯的报告声我不仅微微一笑。我首先要认识的这个“人物”终于来了......王芳的威名、性格特点、脾气秉性、学习成绩、特长等等我也听班主任介绍了。这是个“有意思”的小女孩：自尊、自强但是还缺少自信、自律，更缺少敢于担当的责任......这些都是作为班长必须具备的素质。班长负责任、守纪律，能做到率先示范、起到榜样和标兵的作用，哪么这个班级也就不会差到哪里去了......班长是班里的灵魂人物。
我声音宏亮、浑厚、清脆的说了一句，“请进”。四目相对的时候，王芳看到了戴着眼镜的我。在她看来（彼此熟悉后我问她对我的第一印象）新老师的目光是那么深邃、清澈、温和、辽远......这是一双能洞察人心灵的眼睛。身高体长、浑身的肌肉块——体态很彪悍，绝不是文文弱弱的书生。她当时不仅打了一个冷颤......心想：挨这样的老师一巴掌、一脚那可不是轻重量级的——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他们上小学四年也挨过老师的揍——他们尊敬的王老师也揍过他们很多次。但是王老师揍他们，他们不记恨她，而且家长非常感恩她......对王老师他们心里又敬又怕，敬重的是王老师品德高尚、学风严谨、教学成绩优异，害怕的是王老师那双严厉的眼睛——那双眼睛非常锐利，任何课堂上的小动作都逃不过她的“法眼”。每一次课后作业完不成她都会严厉的批评，几次完不成作业她就会请来家长座谈了。只要家长来了，他们的屁股上就少不了挨揍......家长们每日里忙碌生计，本来就抱怨命运的不公，生活的艰辛、潦倒、困苦......他们是期望自己的孩子能有一个好的学习成绩：以后能考上大学、以后能有一份体面，收入不错的工作，不要再和他们这样“没出息”了。整日里做些“牛马”的活：累死累活的，稍有几个能买起房和车的......不像那些有知识有文化的，坐在办公室——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喝着咖啡、吃着面包......这些家长很多也是追韩剧的，崇拜电视剧男女主人公奢华的生活——那才是最高级别人类的享受。那样的人才活得有滋有味，才有个人样，才算是有出息的、人生也丰富多彩.......
映入我眼里的王芳是个浑身充满活力、瘦高个、眉清目秀的小女孩，脸上也未脱稚嫩之气。她的眼睛灵活、调皮，虽然表面上老老实实、很谦卑、温顺，低头颔首的一副“好学生的样子”，可是眼睛的背后我能看到藏着的“另一双眼睛”：背后的这双眼睛蒙上了一层薄雾：里面有胆怯、疑惑、怀疑、还有些倔强和不服输的个性，而我就喜欢这份个性......一个人干啥事能有一份不服输的精神在里头，哪么这个孩子还是可以教育和培养的......
我成功教育这样学生很多。他们很多都考上了名牌大学，如今也有了一份体面、收入不错的工作，有了这份工作他们（她们）还能孝敬父母、感恩社会、还能抚养自己的子女，让自己的子女有良好的成长环境、学习环境，以后也能金榜题名——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材，所谓的贵族不就是这样培养出来的嘛！对“贵族”的说法我倒不是很认同，啥贵族、城市人、文明人啊！自觉着高人一等——看不起乡下人，其实老祖先还不是一样都是裸体狩猎、钻木取火？很多贵族也是靠盘剥、剥削、战争，巧取豪夺、投机取巧发财的......社会文明和历史进化本身就是一部斑斑血泪史、沧桑史。
王芳说：“老师下一节课是语文课......”。我微笑的说：”我知道了，让同学们准备好课本第二课，这节课我们朗读课文.....“王芳蹑手蹑脚的走了。望着王芳的背影，听着杂乱无章的脚步声，还有小声的嘀咕声，我又一次笑了——我知道班里的十四名同学都在听王芳的消息，她的几个闺蜜就在办公室门口听”动静“......我都能想象到王芳对我绘声绘色的描述：或夸张、或褒贬，人的第一印象很重要。人活在世上就是让人品论的......“贵人语迟，背后不论人是非，止语......那是修行高深的古大德，很多人难免脱俗，跳出五欲凡尘，修成个活菩萨......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