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水火不容》飞鸭

68、海晏

　　接下来的事情，和宋坎猜测得一模一样。

　　赵海晏想要报仇，却以失败告终。原本只是须弥山与他为敌，现在又多了一个祝家村。

　　祝家村之人皆认为是赵海晏杀了祝妙妙，对他不留半分情面，见到就是以命相搏。

　　不同于须弥山的草包废物，祝家村的灵力都是实打实的。几次下来，受了很重的伤。

　　这样下去，根本没办法替爱妻报仇，反而自己的命也会了结在此处。

　　这样又过了几天，赵海晏越发苍老，原本青丝上生出几缕白发。

　　下雨的时候，自暴自弃躺在泥地里，青色的袍子又破又皱，像一条放了十几年的咸菜。

　　闭着眼睛，脸朝天，木偶一般，做不出一丝表情。

　　雨滴溅起泥土打在脸上，噼里啪啦作响。

　　若是一直这样下去，也未尝不可，像一个废人一样，浑浑噩噩，为自己做出的事情赎罪。

　　这个世界怎么那么烂，谁来听他解释，他怎么会想杀死自己的妻子。那是须弥山这帮畜生干的。没人信啊，一个都没有。

　　他们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双拳紧紧握住，手背青筋暴起，又缓缓松开，留下手掌上被指甲掐出来的血痕。

　　提醒他，此时，还活着。

　　倏然，他感觉后脑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猛地起身，接了一捧雨水，温柔地给她擦拭了下。

　　他喃喃道：“妙妙？”

　　没有任何回答。

　　又试着，带着哭腔，喊道：“妙妙。”

　　后脑的脸这次还是没有任何表情和动作。

　　赵海晏这几日就是个流浪的叫花子，胡子拉碴，蓬头散发，精神涣散。

　　抱住头狠狠地撕扯自己的头发，哭也哭了，喊了喊了，叫也叫了。什么情绪都释放一遍，现在只剩下茫然和无措。

　　他该怎么办？他能怎么办？

　　雨渐渐停止，晴光透过林子里密密层层的叶片，洒落到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生机。

　　一阵脚步声传来，是一名背着箭筒的猎户，他分开一处长得稍高的灌木丛，看到了他。

　　以为是一只野鹿，没想到是个面颊凹陷的流浪汉。

　　他叹了口气，上前问道：“你在此处做什么？”

　　赵海晏没有回答他，头转了过去。

　　猎户到：“哎，你这人，真是。这要饭，不能在这里要的，这里没人，要去临近的城里要饭。”

　　赵海晏转头道：“......谁说我是要饭的。”

　　猎户道：“你不用不好意思的，最近这些村子里妖兽横行，大家的生计都不太好。你之前不是要饭的，现在出来要饭，大家不会看不起你的。”

　　赵海晏疑惑道：“什么？”

　　猎户道：“你难道不是李家村的人吗？”

　　赵海晏道：“嗯？”

　　猎户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知道你们村前阵子被妖兽袭击，这须弥山下的修真之人又互相推诿，不来收服，导致这妖兽越发猖狂。”

　　赵海晏道：“死人了吗？”

　　猎户道：“我看你这小兄弟被妖兽吓得不轻啊，搞成这副样子，哎，何止死人，整个村都快被吃光了。”

　　赵海晏叹了口气，道：“ 生死有命。”

　　猎户道：“你话可不能这么说，拿这种话劝人，天打雷劈。谁想死了，本来就是须弥山这帮修真之人没有尽到他们的责任。”

　　赵海晏一直听他抱怨须弥山，正好他也有很多仇要报，说不定可以相互帮助。

　　但是普通百姓的话语权又弱，就像一盘散沙，各有各的小算盘。

　　“你又是哪个村的，出来打猎不怕吗？”

　　猎户道：“我啊，我当然怕了。不过家里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小儿，全家上上下下全靠我一人养，我不出来都要饿死。”

　　赵海晏“哦”了一声，道：“那确实幸苦。”

　　猎户坐下来，和他并排，劝解道：“你去要饭记得别去彩蝶镇。”

　　赵海晏本就没想去要饭，但还是问了一句：“为何？”

　　“那里是刘家的地盘，他们彩蝶镇禁止衣冠不整之人出入，像你这样的人入城，直接被打死。”

　　“刘家是哪家？”

　　“刘家就是修真五家之一啊，这你都不知道！”

　　赵海晏回忆了下，那日确实有个姓刘的狗东西，自报家门。刚开始气焰嚣张，到后来像一条丧家之犬。

　　“彩蝶镇有意思吗？”

　　“还行吧，你问这个干什么，不是让你别去。”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又干又硬的馒头递给他道：“听我的。”

　　赵海晏愣了下，接过去咬了一口。几日没吃饭，让他觉得干馒头吃进嘴里有些恶心反胃。

　　“你别吃那么快啊，来，喝口水。”猎户道，“你看你多可怜，一个馒头就把你激动成这样。”

　　赵海晏馒头就着水咽了下去，良久，这种食物卡在喉咙窒息的感觉才慢慢消失。

　　进入胃部才松了口气道：“多谢。”

　　猎户拍了拍他的背，笑道：“哈哈哈哈，没事，没事，我看你与我投缘，多说了几句，我要走了，水给你。哦对了！你要饭，去河清城，那里的城主人比较好。”

　　赵海晏道：“是谁？”

　　“裴康。”

　　赵海晏一听这名字，心里咯噔一下。

　　“......是吗？”

　　“是啊，之前是头发花白的老城主，人不错。他退了之后，接任新城主的是他儿子，人嘛，你不去惹他，人就不错。不过你也没机会惹他，这种大人物不是谁都能见到的。”

　　赵海晏低头“哦”了一声，心里有了一个计划。

　　“你要走了吗？”

　　“是啊！”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袋子，递过去道：“给你。”

　　“哎哟，好漂亮的袋子，里面是什么？”

　　赵海晏给的正是从须弥山拿来的灵石，尽数给了他，这人虽然只给了他一个干巴巴的馒头，但是心里却慢慢放晴，阳光洒下，照在阴暗的角落。

　　“回去再看，现在看，会失灵。”

　　那猎户听了呵呵一笑道：“好，那我就收下了。小兄弟，后会有期啊。”

　　“嗯。”

　　接下来就去找找彩蝶镇的晦气了。

　　现在他这副样子，游魂一般飘荡，任凭祝芃看见都认不出来，一路上畅通无阻。

　　那一日，彩蝶镇上的刘家，全家上上下下，死状惨烈。

　　特别是家主，死之前仿佛经历了巨大的痛苦，双目圆睁，几乎爆出眼眶。

　　原本穿着衣服，一掀开，只剩下一副森森白骨，像是被凌迟致死。

　　复仇的滔天快感，让流淌在血管里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这个世界，他不好过，干脆毁灭！

　　他很快离开了彩蝶镇，来到河清城，首先就是要找到裴康。

　　按照他的计划，一步步来。

　　裴康当然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连家丁告诉他最近彩蝶镇发生了灭门惨案，他都提不起兴趣。

　　一边练剑，一边问：“我这气，你看看最近有何进步？”

　　家丁道：“家主啊，这、这、这，我也看不出来啊。”

　　裴康道：“蠢货。”

　　家丁道：“是、是、是，我这该如何？”

　　“什么？”

　　“吊丧啊。”

　　“灭门了给谁吊丧？”

　　“五家少了一家，自然是剩下的四家给他们办一个了。家主，你看怎么办啊？”

　　“我问？”

　　家丁无奈，不问你，问谁啊......

　　接下来，根本没得到裴康的一言半语，他只醉心修为，修炼，进阶。

　　不过前几日倒听说之前那位少年的事情，不过他定不是这种人，根本没去相信。

　　看他站在原地一直不走，道：“随便找个人去吧，你自己看着办。”

　　家丁悻悻离开，听闻宋家的家主宋鹤卿来了，大喜。

　　这两位家主，从来都是被排挤的，却根本没想过抱团取暖，没想到这次来了，应该是有所图的吧。

　　没料到，宋鹤卿是来送喜帖的。

　　......

　　陆离看了一眼，嚅嗫道：“你父亲哎......”

　　宋坎抱手道：“是啊。”

　　陆离道：“裴康会去吗？”

　　宋坎道：“谁知道。”

　　他觉得母亲的死是父亲的原因，自然对他这种行为没什么好感。

　　陆离道：“二十年前的事情，还真是错综复杂啊。”

　　宋坎道：“是啊。”

　　“我猜，接下来应该是赵海晏联合裴康和你父亲，一起攻上须弥山了吧。”

　　“可以这么看。那裴康只需要用练气的法子吊着他。对我父亲就是许一些利益了。”

　　“真没想到短短几日，会有这么翻天覆地的变化。这赵海晏原本还说‘天王老子’都不想做的。”

　　“被推倒这个位置，自己不想做也难了。再有两位家主和一些散修作保，他有今日的位置，当之无愧。”

　　“是吗？”

　　“嗯。一山不能无主吧，他即便最初想的是复仇，但是人在那么高的位置了，想下来不容易。”

　　“你父亲就没这个想法吗？”

　　“这个......实力不够。”

　　“他实力不够，他觉得你可以，所以他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吗？”

　　宋坎心里咯噔一下道：“我......实力也不够。”

　　陆离轻笑一声道：“在我心里，你可是最厉害的。”

　　宋坎嘴角一弯道：“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从你嘴里听到这么悦耳的话。”

　　“不是吧，我一向如此的啊～”陆离说话故意拖长了尾音。

　　宋坎在他脑门弹了一下，道：“走吧。”

　　陆离道：“我会不会在那头已经疼死过去了？”

　　宋坎感觉也不太妙，眉头紧皱，道：“不会的。”

　　陆离心知，宋坎说出这样的话定是在安慰她，如果说呆在幻境中还能谈笑风生，出去之后说不定自己的生魂，已经被剥离出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