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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穿越第十八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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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春池开了门,门外是一个高大贵气的男子,敲门的是上次送府医来的管家,春池有了数,道:“您是仲云的父亲吧,我是他认的姐姐,您请进。”
安平侯看了眼他的妇人发髻,便进了院子。这院子极小,光秃秃的,一眼就望尽了。春池引着安平侯去堂屋里坐了,便去周仲云道书房喊他。周仲云正默写着五经的注解,听了敲门声便放下笔开了门。
“仲云你爹来了,我看他还是关心你的。”春池道。
“关心,他关心的是我吗。”周仲云道。
春池默默闭了嘴,她自觉自己对家庭生活的印象也是一团糟便不劝了。
周仲云此刻穿着儒衫,眉目如画,凌厉的眉骨和鼻梁把他从男生女相的陷阱里拯救了出来,像一柄华贵的宝剑,全靠他不可多得的脸。周仲云见春池不说话了,怕她不高兴,软声道:“姐姐没听我说过他不在乎我吗。”
“我知道,可是他是官,你是民,我想你为了自己也不要忤逆他好。”
周仲云语气更软了,拉了春池袖子,娇娇道:“姐姐为我好,可我不想跟着他。他这辈子都是官,我就是当了官也大不过他去。他家里有妻、有子,我为什么要去插一脚呢?我不是那种愿意去屋檐下过活的人。”
春池不劝他,拍拍他的肩,“去吧,别和他吵起来,不要吃亏。”春池便转身去泡茶,她不想显得无礼。周仲云去了大厅,行了礼,问道:“侯爷来此做什么?”
安平侯已有几分不喜,一边的管家道:“大公子侯爷来看您,您怎么不肯说两句软话呢?昨日大皇子回宫,侯爷跑前跑后忙了三日,今天连口气都没有歇,下了朝就来看您,侯爷心里是有您的。”
“我受不起的。”
安平侯眉头跳了跳,看了眼房屋,傲慢道:“你是该受不起,清风书院的名贴在这,你看着办吧。”安平侯甩下帖子,匆匆出去。春池端了茶来正撞上,安平侯便湿了外裳,春池连忙道歉,周仲云嗤笑了声,火上浇油,便见安平侯怒气冲冲走了。
春池叹气,把茶盘在桌子上放了,劝道:“你少乐些,这难道有你什么好处不成。”
周仲云气哼哼,拿了那名贴撕碎,“我不要什么好处。”
“那我替你扫了。”说完就去捡地上的碎纸。周仲云瞧她是实话,便笑起来一起捡,两人把碎纸丢到垃圾袋子里,周仲云先笑起来,拍手叫好,“我不用这种门径,要堂堂正正的去做天子门生。”
春池不觉可惜,勉励道:“我也是这样说,可天下读书人都这样勤勉,我看你也不过是早上读会书,下午就爱跟着我胡闹了。至于诗会文会我看也得分人,你要有一两个切磋的朋友就好了,可惜我不知道门路,只能看你闭门造车,你自己上心些。要知道京城是天下文人汇聚之处,你不要大意。”
周仲云只觉妥帖,从未有人这样真心又有见地的说他,往向春池的眼神越发柔和。春池不觉,她从小有几分聪明,读书更是刻苦,免不了给孤儿院的弟弟妹妹讲课,大学时也爱做家教,不自觉就拿起了考前辅导的范来。
她是信有人光凭天赋就能压人一筹的,只是周仲云没露过深浅,她也不知道科举之事,只好给他顺气。
周仲云心中自傲,绝不肯求人,坏了公正。笑道:“我下午教姐姐习字,是温故而知新,姐姐习字时,不也能监督我偷懒没有。”
春池摇头,也不说话。周仲云撒娇道:“姐姐我今天教你写《关雎》,是圣人之言。”
“还是别了,我今日约了牙行去看铺子,若是可以我要开家卤肉店。”
“我陪姐姐去。”周仲云道。
“你才说了要好好科举,怎么又跟着出去。”
“姐姐说的不对,我科举也要入世才好,跟姐姐出去看铺子怎么就不是学习呢?京中地段如何、商铺租金如何、京城人爱吃什么、生意如何才好?怎么就不是学问呢。姐姐,读书不可闭门造车是你说的啊。”
春池已是头疼,骂道:“就你会说嘴,晚上回来了自己回去看书去。”
周仲云得意笑起,挨着春池站了 ,催促她赶紧出门。
两人去了牙行,春池说了来意。牙婆推荐了几个铺子给她,春池心中略略沉吟,果真是京中价贵,倒不如走街串巷来的容易,便约了要去看铺子。牙婆命人领了她去瞧,春池逛了三四个地方,还是觉得第一处最好。
周仲云也点头,无它,第一处靠近做工的码头,工人来来往往最多。春池的卤菜偏咸,工人又最需油水。两人便去码头看附近的吃食,多是便宜多量的,少有门店。
“倒也可以做卤肉面或饭食。”春池有些迟疑,就是有了门面挣不了几个钱,还不如摆个摊子。
周仲云却不同意,“姐姐这门店离码头近,你没个落脚的地方一日能做多少吃食,又要费多少力气?何况门店有门店的好,客人知道你是长做的,地方又好认。我看着铺子后面还有两间小屋,你来不及在这里住下,我读书累了也可以换个心情,给你帮帮手,人力成本就大大节约了。”
“我可不要你帮忙,你好好温书就是。”春池说他,还是回身去看那铺子,确实很方便,心里有些意动。
周仲云又道:“何况若是姨妈愿意来京城,那推车两人都累,歇脚的地方也没有,到时候姨妈心疼你,你心疼姨妈,两人什么事也不用做了,只面对面叹气就是。姐姐,牙行那边我去谈,保准让你满意。”
“你呀,回去读书就是,我自己来。”春池转身,心中已有了算计,到底觉得不保险,要先试试水深水浅,再做定夺。
周仲云巴着要帮忙,春池却不许,自己动手做了大份了卤料、卤菜,又做了面食、饭食,推着车去卖。周仲云百爪扰心的在厨房外看着,过了会才回书房默书。他默完了今天的量,便急不可耐的在外面买了些吃食,提着去码头寻人。
他生得好看,专问些老妇人,今日有没有新来的卖卤菜的娘子,等有人指了路,他便急匆匆去寻。
此刻正是忙的时候,春池特意做了小份请人品尝,因此瞧热闹的人极多。又听闻可以做卤肉饭、卤肉面,价格也和加肉的面差不多,便有许多人愿意买上一碗。春池忙得顾头不顾尾,连口喘气的时间也没有。
周边聚集了一群刚刚下工的工人,人人都嚷着来一碗。春池打着面,忙到收不上钱。周仲云便上前去替春池收了银钱,“姐姐我帮你。”又拿过打料的勺子,“你是老板,还是你看着些吧。”
春池松了口气,轻松了不少,也顾不得看周仲云,忙着收钱、下面打饭。周仲云赶趟一样打着卤菜码,不论荤素,他一概都行,把凑热闹的客人弄的服服帖帖。
等到中午过去,春池才松了一口气,“这人也太多了。”
周仲云取出饭食来,有些失望,已经冷了,肚子又不合时宜的咕咕叫起来。他脸上微红,不好意思的看向春池。春池也是又累又饿,听了这动静哈哈笑起来。很快春池也叫了声,两人便一起笑。旁边摆摊的妇人道:“你们夫妻感情真好。”
“夫人说笑了,这是我弟弟。”春池指着周仲云。周仲云脸上全红了,不出言,看看春池反驳道:“只是比我大了两岁而已。”
那妇人抿嘴笑起。
春池有几分别扭,看已卖空了,便收拾起摊子,和周仲云去旁边吃东西。
两人叫了两碗热乎乎的汤面,春池一口汤下肚,人也舒服起来,“看来这铺子可以试试。”
“我也要入股才行。”周仲云在旁道。
“好,你今天的书读完了。”
“春池你回去看,我都默出来了。”
春池笑笑,只当是读书人都会默写,跟上学时默写古诗词一样。两人便去一道签了租赁的合同,晚上春池拿着新默写出来的东西,随口念了几句,周仲云倒背如流。道让春池心里生出羞愧来,原来这古代的举子还要有这份本事。
周仲云便顺着教了春池些经文,两人凑在一处夜读。春池似懂非懂的听了,也旁征博引出许多道理,虽说得白话些,可周仲云也听得欢喜。
到底是周仲云见晚了,让春池好好休息去。春池这才回房,留下周仲云一个人发愣。
接连两日春池又忙着开店的事,无暇顾及周仲云,周仲云想着开店后还有的忙,便加紧默书温习,打算腾出几日来帮忙,日子便这样流水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