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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穿越的第十四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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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春池总算醒了。她摸了摸身上,还穿着衣服,倒也不甚在意,只是庆幸活了一命,便摸着烤干的衣物穿上。又看向周仲云,他在另一边已睡着了,也不打扰他,悄悄出了石洞看去。
洞外就是昨日落水的地方,此刻天光大亮,分外质朴,山石流水,人烟罕至,春池一颗心落到肚子里。便去尝了些水,觉得可以入口,又悄悄回了石洞拿取水的工具。工具旁有些大米,春池喜不自胜,便把米煮了,等着周仲云醒来吃。
周仲云是被米香吵醒的,山洞里气息幽微,光亮几无,他顺着米香看去,是民妇打扮的春池。一件素色褙子,其上印着淡绿花草,耳边发丝垂落。她半蹲在那,身体卷成一团,连曲线也消失了,只留下梦里的温柔姿态,像个年轻的母亲。
周仲云动了动嗓子,发出嘶哑声,他感冒了。
“你没事吧?”春池看他,走过去搭了搭他的额头,“还好,我给你盛些粥吧,这附近应该有猎户,我们吃了一起去看看。”
“对不起。”
“啊?”春池停了盛粥的动作,疑惑的望着周仲云。周仲云嗫嚅着,“我给你烤了衣服。”
“谢谢,我给你盛粥。”春池笑得灿烂,流露出少年人的天真,她的脸上竟有一种男子的模糊洒脱。
周仲云把话吞到肚子里,这个女子到底有没有羞耻心。
春池已走进了,端着粥吹了吹,要喂周仲云。周仲云自己接过碗,有一下没一下的吃着。春池给自己盛了一碗,就坐在炉子边吃。她半盘着腿,一只脚散着,露出鞋袜去,也不在意。
周仲云打量起她的不同,既不像村妇,又不像闺阁小姐。问道:“你一个女子怎么就独自出门了,你夫君呢?”
“哦,表哥啊,他守边关呢。”春池吃着饭,当是闲聊,嘴里还一边喝着粥。
“你一个女子出来做什么?”
“我要给姨妈拿药去,州府里才有。对了,你呢?”
周仲云愁思,“我去认父,那玉佩就是信物。”
“啊,对不起,你是不是还没找到?”
“不重要了,有人想杀我。”
春池一口粥堵在嗓子眼,一时不知说些什么。良久才问道:“昨天那些人只是扮做劫匪?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办?”
“上京,认祖归宗。”周仲云咬牙切齿,心里还有半句话没说,他总要让那些人看看他不稀罕。
“那,他们知道你没死,是不是还会追杀你?”春池忧虑道,又问:“你的玉佩呢?”
“我要先上京去。”周仲云道。
春池闭嘴,想起差点死掉,心里又掀起波澜,那些人可不是开玩笑。她看着眼前的少年,想起高中时被人邀请扮演王子的经历,一时倒有了主意,“你看过戏剧吗?会不会扮花旦?”
周仲云容貌昳丽,可比起世间大多数的男子,他是白皙漂亮的,鼻骨生得颇高,眉眼却风流多姿。
周仲云脸一红,觉得这也是个折中的法子,比大摇大摆进京安全多了。
春池摸了摸腰间,这才发现自己的银子没了,“姨妈的药怎么办?”
“怎么了。”
“我把银子弄丢了,姨妈还要买药怎么办?”春池吓得一个激灵,愁的不知道这么好。周仲云看她,心里已有了计划,“多少银子,我给你。”
“你身上有银子?若去钱庄取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不过是我仿造副字画买了,你放心,我不做真迹,只做仿品的仿品,别人瞧不出来,过个百八十年也就是古董了。”
春池听的糊涂,周仲云解释了。前人见了真迹也会仿画,他如今就是仿前人的画,做旧当了也很有市场。
“那就多谢公子了。”
“我叫周仲云,夫人可以唤我周公子。只是不知你姨妈要多少银子,也好让我想想画那幅。”
“上次花了一百五十多两银子,在吃一剂应该就好了。”
“那我仿一幅前人的《洛神图》,就劳烦夫人去买,记住了一千两银子,一文也不能少,夫人就称祖上是画手甄氏的朋友,这银子你拿去买药,在寄五百两回姨妈家,剩下的我留做去京城的路费。只是不知道夫人愿不愿意陪我去京城一趟,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周仲云道。
“好啊,不过银子我就不还了,等你找到了家人我还要三百两银子。”春池看着周仲云,眼前的可是财神爷,一幅假画就要一千两银子,可不说知识就是力量呢,可惜自己学的是个学前教育,万事不行。
春池答应的这样爽快,周仲云倒有些不敢相信。不过他一路看下来,这个女子与旁人大大不同,许是妇人与在室女的不同吧,周仲云未放在心上。
两人吃了饭,周仲云拿了猎户的斗笠,换了布衣,两人顺着水流往山外走去。春池干活惯了,体力比周仲云还好些,一马当先走在前面。她平时还会有意锻炼下核心,因此山路走得十分稳健,是惯了,有时还得停下等等周仲云。
周仲云心里千回百转,这女子不像农妇,说话也有见地,却不知怎么体力这样好。
春池望着流水、奇石还觉有趣,指着远处的山石道:“你看,那好像仙女的衣裙。”
周仲云抬头看去,只觉山石变换,姿态无穷,一时丢了烦忧,乐道:“你很知道山石之乐吗。”
“当然,巧夺天工,只有自然而已。”春池一笑,她以前觉得和世俗融不进去时就喜欢看孤儿院后山的土坡,小小的,可从上面跑下来最快乐了,像飞一样,她觉得她是有翅膀的。
“你不像个姑娘。”周仲云感叹。
“你还不像个男的呢,凭什么说我不像个姑娘。”
周仲云失笑,确实好像有那么一点赶不上。春池蹦蹦跳跳的往前面赶路,周仲云认命的跟在后面。两人走了一段,终于出了山崖,外面也没有什么人烟,便不敢停歇,一刻不停的走着,到了晌午,才见到村庄。
周仲云把自己的玉簪折断,换了些吃食和银两,问了州府的路,知道还有十里地,便等了去城里的牛车,随着农民一起进城。
州府果然不同县城,道路都宽阔整洁些,春池看着不过尔尔,如何也比不了现代的北京。周仲云生在繁华烟柳之乡,富贵无穷人家,也不在意这点景象,两人一心忙着自己的事,不一会春池就买好了笔墨,伺候起周仲云作画。
周仲云起笔娴熟,线条流畅,又均匀的上了颜色,最后点睛一笔,洛神衣带当风,飘然而行,神女风采尽显。春池又看他用了其他材料,进行了做旧,一幅以假乱真的甄氏《洛神图》就出炉了。
春池靠近一看,还是不敢相信,“这就一千两银子?”
周仲云微笑,他不做这种仿画,但想来他的画也不比甄氏临摹的差。
春池匆匆收了,“你等我回来,不要乱走。”说完便去当铺。这次她得了准价,上次又被当铺老板摆了一道,如今十分有成算,进了铺子也不肯轻易拿出画来,只道:“叫你们掌柜的来,有件好物件要请他看看。”说完边做到一旁的椅子上,放下手里的画。那伙计很有眼色,道了声客人好,端了茶来,去后面请掌柜的了。
“夫人好,不知道夫人想当什么,可否先让小老儿掌掌眼。”
春池拿了画轴,“掌眼没问题,只是我弟弟急着去京城,不然也不会拿出这家传之物来,你看了没有一千两银子我是不会给的。”掌柜的反而上了套,小心接过画画,细细看去,好一幅甄氏的《洛神图》,女神衣带飘飘,辉煌神采,不愧是神仙妃子,天上人间。
也未讨价还价,春池顺利的拿到了一千两的银票。她去药店买了药,托人送去家中,又寄了封信,让姨妈不要担心。于是便去成衣铺子里买了几套女装,给周仲云换上了。
周仲云换上女装比春池还要艳上三分,一下将春池比下去了。春池也不恼,笑嘻嘻地拉着周仲云道手喊道:“妹妹好漂亮,芳龄几何?可有婚嫁?”说罢便止不住的笑。
周仲云有些着恼,去铜镜里看自己,果真是个丽色佳人,一时无趣,任春池笑去了。
两人收拾停当,便上路去京城。
春池极照料他,只把他当做“娇弱”的妹妹,天凉了披衣、口渴了端茶,周仲云拒绝过几次,春池口口好妹妹的叫,周仲云便闭嘴了,倒也没发现这人这么促狭。
两人到了客栈,便要休息。客栈里还剩下一间客房,周仲云老大不高兴,春池只笑笑过了。到了房里,她拿了多的被子铺在地上,自去洗漱,出来了便坐在地上的铺盖上。周仲云到底是男人,看她坐那儿,别扭道:“你干嘛睡我的地方。”
“你是老板,你睡床,我皮糙肉厚没事。你快去洗吧,明天还要赶路。”春池劝他。
周仲云如今已和春池熟了,说道:“不行,你去床上睡,我要睡这。”
“嘿,你可别嫌地硬。”春池说了,便去床上坐着,催促道:“快去、快去。”周仲云得了地上的铺盖便去洗漱了。等到出来时,他自觉尴尬,不多时已听到春池平稳的呼吸,反倒觉得自己小气了,懊恼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