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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元光十年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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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光十年春,万物复苏,春意始闹。
随着晚冬的残雪消失在那缕缕春日的阳光下,南晋的百姓也好似销了什么禁令,纷纷踏出家门,往来集市,互通有无。欢语言笑间,那沉寂了整个冬日的贩市也终于焕发出那勃勃的生机。
“哈哈,就不给你!”
两个羊角小儿一前一后地围着街市追逐打闹,打眼一看,前头的那个,手举着一根咬过的糖葫芦串儿,好似得了什么功勋,正眉飞色舞地可劲儿嬉笑大喊,倒也顾不上后头追着的那个,羞恼的小脸蛋儿。
街道两边停满了用木轮子立着的流动小商铺,可奇的是街上这一溜儿小商铺像是出自同一个工匠之手,除了那前面各家的招牌,其他地儿是一摸一样,就连这黄木的颜色都像是出自同一批的木料。再看看商铺背后的贩夫们,一个个铆足了力气,正吆喝着推销自家商品,好似不会疲累。
“夫人,看看这新鲜出炉的肉包,一口价只要五文钱!”
“这位夫人,您再看看这簪子,橡木的木料,可是远从西域运来的!”
“公子留步!看看我们家木雕!”
...............
繁华热闹,尽收眼底。
市口供人歇脚的小茶楼也是宾朋满座,角落一桌围坐着几个年轻人,看到此种情景,眼底透着亮,不忌口舌,激烈地讨论着
“想这贩市,竟是真的做成了。”
“可不是嘛,听说南北市那边也要增设贩市”
“是该增设,想我东贩市一月所缴税收可抵百户一年之税,如此以往,富国富民,指日可待哪!”
“天佑大晋!”
青衣男子激动地红了眼眶,拍桌含泪喊道。
听此言语,邻桌一老朽却当即摔了筷子,沉声呵斥道
“无知小儿!前线连丢陈,元,业三城,节节败退,再富又有何用?不思强兵,却一心钻营这末之商道,舍本逐末,如今不过是那养肥的羔羊,待宰耳!”
在旁身着粗布白衣的青年点头附和道
“强明在北,大兴在西,本就是群狼环伺啊。”
“想我大晋,也曾是民康物阜,松茂竹苞,百姓安居乐业,不说万国来朝,却也是盛极一时,却因那六子夺嫡,伤及国本,竟被那刘王二贼乘虚而入,窃国夺城,分别在那西,北建了那伪兴,伪明二朝,而我晋朝如今却只能偏安一隅,龟缩在这南方,畏畏缩缩,何其哀哉!”
“如今说这些还有何用?”那青衣男子叹了口气,又说道,“富国强兵,富国强兵,那是先富国才能强兵,如今不过是让我等窥见希望,聊以慰藉耳。”
却听得一声冷笑,众人抬首,却见那白衣青年怒目圆瞪,面带厉色,咬牙道:
“那甚慰藉?萧将军倒了,萧世子又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我晋朝还有甚可用武将?连丢三城!?我都替他们汗颜!!”
“ 欸,那萧将军说来,可是个人物,从小便是个雄略秀出,志气英远的,又博涉书传,那一手书法更是闻名远扬,真真算得上是文武双全。当年赤水一战,更是以区区五万大军拒伪明十万大军以赤水之北,保得我晋朝五年安宁啊!”说着,那老朽眼眶微热,恍若回到当年。
那时的晋朝烽烟四起,四皇子刚刚南逃至江城,国力羸弱不堪,前线也是屡战屡败,百姓更是过着被人踩在脚底下,牲畜不如的日子,一个国家,竟是毫无尊严地要向贼子割地赔款才能苟延残喘。萧将军那一场胜仗,可谓是力挽狂澜,挫了伪明的锐气不说,更是让晋国捡起了落在地上的,那任人踩踏,蒙尘已久的自尊哪。
“这样一个人,真的会与兴朝勾结吗?”青衣男子叹道。
众人竟皆缄默无言,沉默良久。
元光九年十二月冬,大雪
萧献因通敌罪被下诏狱,褫夺大将军称号,念其昔日功勋,免去死罪,终生囚禁。府内家产全部充入国库。其子萧闵结党懈职,尸位素餐,贬为庶人,流放西北,永不得入京。
元光十年一月,萧献不堪其辱,于狱中抑郁而终,次日,其妻曹氏上吊自绝,追随而去。萧家老祖宗痛失其子,郁结于心,于一月二十日,撒手人寰,永辞于世。
自此,萧氏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