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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举手之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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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郁似乎早就料到她会回来,他懒散地斜靠在旁,饶有趣味地盯着她:“桑小姐怎么回来了?莫不是迷路了?”
她看出来这人明显是在逗她玩,奈何有气也不能发,讪讪笑道:“哈哈澈王府果真气派,每间屋子都长的一样。”
闻郁眼里噙着笑,闻言“哼”一声:“桑小姐要去前厅么,不如我给你带路吧。”
她虽极其不愿,但眼下只有闻郁这跟稻草能救命,手微微颤抖:“那便有劳公子了。”
他转了身,粟粟立马跟上去,在走出几步路后,闻郁笑的肆意:“举手之劳。”
一路上两人都默契的没有说话,这也正如粟粟的愿。闻郁依言将她带到前厅,她匆匆道了谢便回到了席上,期间一眼都不敢看他。
闻郁身边闪过一道人影,风戮望了望粟粟的背影,又去看他的脸色,刚才与姑娘待在一起的笑容浑然不见,冷声吩咐:“去查查桑粟粟,顺便派人跟着她,一举一动都要向我汇报。”
风戮不知道主子为何对一个姑娘如此上心,难道是她惹了闻郁不快?
他有点为桑粟粟感到担心了。
桑芫早已回来了,见粟粟从外面进来,关心道:“这是去哪里了,现在才回来?”
粟粟动作自然地靠着桑芫坐下,随口答应:“肚子疼,找茅房去了。”
桑芫没再多说什么,粟粟知道她有心事,于是邪魅一笑,装作无心提起:“阿姐,方才我在路上遇到了二皇子。”
桑芫刚想说提这个人做什么。
然后粟粟继续说:“二皇子闻容啊,长得那叫一个好看,我觉得他比女人都要漂亮,为人正直守礼,身上还散发着书卷香呢,让我想起了那句‘翩翩公子世无双’。”
桑芫听的入神,粟粟停顿一会,接着道:“只可惜他母妃被关在冷宫里,皇帝也不喜他,唉,储君之位怕是轮不到他了。”
粟粟说完,悄咪咪去看她表情。
桑芫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双俊美的脸,他的目光那样热烈,让桑芫的脸不自觉红起来。
粟粟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惊呼出声:“阿姐,你怎么脸红了?”
桑芫这才察觉自己失态了,慌乱之中为自己找借口:“是是屋子里太热了...”
“哦~”
粟粟忍住想笑的冲动,转过头自己偷着乐。然而一道视线投过来,牢牢粘住她,粟粟回望,发现看她的是萧纤芝。
她意味不明地盯着她,眼神里隐约透露出几分酸涩,而后又移开。
粟粟眨眨眼,十分不解,她脸上有东西吗?
宴席一直到傍晚,有人来报,说皇帝有要事与君臣商量,今天来不了了,贺礼已经派人送至府内。
粟粟看着十余箱金银财宝,不争气的眼泪从嘴角流出。
闻郁却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不甚在意:“不来最好。”
省的他应付来应付去的。
*
“今日存在值50点,宿主加油,你进步超快的。”粟粟靠在马车里,已经快要睡着,系统的声音又将她拉回现实。
她真的不想理它。
桑芫不知她的想法,又泼了盆冷水:“粟粟,明日你随我们一同去学堂。”
桑粟粟整个人如晴天霹雳一般,双手抱头在心里咆哮:“什么?!为什么?”
粟粟想拒绝。
“是子儒跟父亲说的,父亲同意了。”
桑葵其实有请过夫子在家中教书,只是去年他告老还乡了,桑傅启不怎么管她,这件事就一直搁着。
“桑乌...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粟粟咬牙切齿,只能接受这悲惨的命运。
桑芫见她表情不对,指尖去戳她:“粟粟,你怎么了,不高兴么?”
她一脸的生无可恋,回头硬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我高兴得很。”
在前一辆马车中的桑乌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天冷了,是该加衣。
*
“快快快,起床上学堂了。”不知什么时候,系统开始兼职她的保姆,开启每日叫早服务。
粟粟翻了个身继续睡。
“启动音乐模式。”粟粟不为所动,但下一秒她就后悔了。
系统的电音颤得令人发抖,没有一个字在调上:“小呀么小二郎啊,背着那书包上学堂,不怕太阳晒也不怕风雨狂......”
“啊啊啊啊你别唱了!”粟粟一个打滚坐起来。
“怎么样,是不是睡意全无了。”系统得意道,似乎也知道自己的魔鬼嗓音是何其吓人。
她是不想睡了,她想死,马上去死。
全程闭着眼睛洗漱,粟粟认为即使有一天她瞎掉了,在这个屋子里也能来去自如。
刚出大门就遇到了桑乌,他看上去心情舒畅,笑着跟她打招呼:“二姐。”
桑粟粟径直走过去,表示现在不想理他。
否则她一看到他的脸,就会指着他疯狂道:“你你你,你把我给你买的琉璃灯夜明珠糖油饼虾肉包子麻团糖葫芦统统给我吐出来!”
马车颠得桑粟粟差点没吐出来,还好她早上什么也没吃。
下一秒,她就在书院旁边的摊子上买了两个包子,悄悄藏在袖口里拿进去。
粟粟确实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柳箐,桑芫提前半个时辰就到了,她心下一惊,下意识想躲起来,也没看到桑芫给她留了空位。
她慌慌张张地就在桑乌旁边坐下,两人位置靠后,若柳箐不特意回头,是看不见的。
桑乌还对早晨的事耿耿于怀,二姐对他态度冷淡,他还以为她生气了,但是他瞟一眼身旁人,心中郁结便解开了。
先生在上面滔滔不绝地讲述前朝诗人王羡的生平事迹,赞扬他的文章大气磅礴,非常人所能及。
粟粟将诗集立起来,头埋在下面吃包子,吃一口瞄一眼,每每当先生看过来时,就将包子藏起来,盯着书本认真点头。
“喂喂,你帮我看着点。”粟粟对同桌含糊不清地开口。桑乌没想到她会如此大胆,倒吸一口凉气。
“你竟然...被先生抓到就完了,他会用戒尺的!”桑乌压低声音。
戒尺?!
她错了,她再也不上课吃东西了。
粟粟被吓到了,赶忙收起来,捂着嘴巴想将包子咽下去,奈何这一口太大,她差点被噎死。
先生本来讲的激情四溢,却突然问桑乌:“桑乌,对于这篇《高山情》,你作何评价?”
桑粟粟肌肉突然僵硬,一动不敢动,手快速翻动书页,高山情...高山情...在哪呢...
“王羡当时年少,四处碰壁后心中烦闷,却在见到了高山草甸时,突然燃起希望,决心坚持自己的内心。我觉得此文写的甚好,有激励人心之意。”桑乌应答如流,先生满意地颔首。
“昨日我让大家去背《贞轩》的第三章,现在我要抽查。”
神马啊!她才刚来诶!
恐惧感再次袭来,粟粟立马翻到那一页,嘴唇上下飞快闭合,生怕先生抽到自己。
果不其然,因为桑乌过于优秀,先生自然就盯上了隔壁的她。
“桑葵,你来背吧。”
要了命了,桑粟粟觉得自己的运气不去买彩票可惜了。
众人目光下,粟粟紧张得声音发抖,桑乌似乎有些担忧地望她。
柳箐本在发呆,“桑葵”这个名字惊醒了她,她唰的转过头,对上一张熟悉的面孔。
昨日羞辱之仇她还未报,没曾想今日就要看她出丑了,她怎么想心里都觉得痛快。
粟粟眼睛一闭,凭着她高中时期背历史政治物理公式的记忆力,将方才匆匆看过的文章一字不落地背下来。
桑乌听的目瞪口呆,为她惊人的记忆力鼓掌。
“不错,坐下吧。”
柳箐见她身子发颤,犹犹豫豫地不敢开口,便笃定她不会背,谁料她真的背出来了,眼睛死瞪粟粟,白眼快翻上了天。
好你个桑葵,真是会演。
先生下了课,众人纷纷从前门离开。他整理一番自己的书册和戒尺,不想与学生争,于是想从后门走。
粟粟一骨碌将书笔都抱起来,喊着让阿姐等她,袖子里咬了一半的包子在她起身时掉出来,正好落在先生脚边。
......
尴尬,非常之尴尬。
粟粟心虚地抬头,正好打了个嗝。
先生:“......”
粟粟:“......”
走到一半回头的桑乌:“......”
先生,轻点打,行不?
结局就是桑粟粟喜提文屿轩的值日工作以及挨了一板子。
系统在脑海里自动循环播放:“我好想逃,却逃不掉......”
桑芫大概明白了什么,叹口气走过来:“我帮你一起扫吧。”
粟粟感动的泪流满面,扑上去给她一个熊抱:“阿姐,我就知道,阿姐你最疼我了呜呜呜...”
桑芫点点她的头:“你啊。”
总得有个人回去交差,两姐妹给桑乌编好理由,就说霓裳阁新到了一批布,她们要去选几块好料子定做大衣,晚些再回去。
桑乌郑重点头,并表示自己会完成任务。
于是两人从大门扫到前院,直到文屿轩被打扫的一尘不染,连一片枯叶都看不见,她们才筋疲力尽地走出去。
桑粟粟曾经别无选择,如果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会在进书院前,将包子换成油酥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