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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尴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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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粟粟就被脑海里的系统吵醒了。系统疯狂叫她,奈何她就是不搭理。
“起床了!做任务去了!”
见她翻了个身,将枕头蒙住脑袋,一点要醒的迹象就没有。
系统想了想自己可怜的kpi,于是心一硬,使出了碎碎念模式,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活像庙里的和尚在念经,仿佛下一秒粟粟就要被它给渡化了。
“啊啊啊,烦不烦呐你!”粟粟被气的直蹬腿,在脑海里与系统抗衡,“你知道我昨天为了做任务几点睡的嘛!”
系统当然知道。
“系统你没有心!”粟粟说完,又准备躺下。
系统冰冷的电音传来:“即将启动电击模式...”
她被吓一激灵,忙直起身:“行了行了,我起还不行吗...”
简单洗漱过后,桑粟粟坐到了铜镜前,仔细端详镜中人。
天寿啊,桑葵和她是多有缘份,居然长得一模一样。
她未施粉黛,脸颊处还残留着一滴水,即使这样,皮肤却还是红润透亮,只是因为昨晚睡的晚,眼下生了一团浅浅的乌青。
粟粟呆愣了一会,拉开旁边的抽屉,里面零散地摆放了几只珠钗与耳环,她不免疑惑:“桑葵的首饰好少啊,她平时都不打扮的嘛。”
毕竟是21世纪的姑娘,上学只能扎马尾辫,古代人的发髻,她是真的不会梳。
于是手忙脚乱地糊弄一通,勉强梳了个最简单的双丫髻,剩余青丝散下,然后整理了一番前额的碎发。她看看镜子,觉得还算看的过去吧,随便选了条发带缠上,就算梳好了。
她打开房门,天边的太阳将将升起,身旁还飘着几朵浮云。
睡的比狗晚,起的比鸡早。
粟粟打了个哈欠,默默感叹打工人的悲哀。
她寻思着,这个点也没人起来吧,她上哪找存在感去。
后院草木稀疏,平时也不见得有人来打理,这么好一片地,竟就这样荒废了。
她上前几步,定了定神才发现,院中还站着一人,身形高挑,长发如瀑,那腰肢更是纤细,粟粟摇摇脑袋,确定自己没看错。
那人转过身来,她注意到此人的发髻梳的干净规整,身着烟罗长裙,肩上披着狐毛制的大袄。她双眉修长,肤如凝脂,眉目间有股书卷气息,显得人娴静典雅。
她立于树下,回头望粟粟时,真像一幅古典美人图。
“小妹醒得如此早?”粟粟知道,她便是小说中的女主角桑芫,只是今日还是头一回见,没想到竟会出现在她的院子里,桑芫的嗓音轻柔,此刻含笑看着她,“后院的一株兰花快开了,我来瞧瞧。”
“兰花?”她这院子寸草不生,什么时候种的有梅花。
桑芫的目光转向了墙角,粟粟凑近一看,果真有几朵花苞生在枝叶上,在死气沉沉的后院里,放佛是唯一的亮彩生机。
“这是二月兰。”桑芫似是知道她不懂,解释道,“还挺顽强的吧。”
桑粟粟点点头。
“听闻小妹这几日都在屋中温书,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阿姐。”她温温笑着,好像真是桑粟粟的知心大姐姐。
女主不愧是女主,真的像仙女一样好看。
粟粟刚想答应,又是一声猫叫。那猫不知何时跑了出来,将自己团起来舔爪子。
桑芫惊了一瞬:“小妹何时养猫了?”
桑粟粟扯扯嘴角,这真是位大爷。
“路上捡的,看它可怜便收留几日。”她突然想起什么,犹豫着问桑芫,“这猫看起来名贵,怕是别人家走丢的,阿姐可眼熟?”
桑芫眉头一皱,摇摇头:“不曾见过,罢了,我会帮你留意着哪户人家在找猫。”
“嗯,多谢阿姐。”
“要吃早饭了,粟粟快到前院去吧。”她说完就先行离去。
粟粟盯着眼前的兰花,若有所思。
*
桑家家主桑傅启,居吏部尚书一职,他有过三任妻子。第一任徐氏,乃他青梅竹马,小时候便定了亲,两人一直互相倾心,奈何徐家落魄,桑傅启的母亲便不想承认这亲事。只是定亲书摆在面前,她也没办法,只好让两人完婚。
婚后徐氏便生下了桑芫,那时正值桑傅启升官时期,在官场上忙的不可开交,一会要与太丞打好关系,一会要巴结中书监。
桑母本就不满徐氏,见是个女娃,便在月子期间特意苛责她。徐氏等不来桑傅启,连孩子的面都不见着,又食不果腹,一天天的,人瘦的没眼看,她整日郁郁寡欢,精神好像也不正常了。直到桑傅启终于回家,匆匆看了眼襁褓里的桑芫,就来寻她。
只是在刚踏进门槛时,就看见了悬在房梁上的,徐氏的尸体。
桑傅启悲痛欲绝,甚至一度要与桑母决裂,日日喝酒麻痹自己。然后没过多久,他为了报复桑母,硬是娶了一个舞女,还让她怀上了孩子。
不是妾,是妻。
桑母气的差点晕过去,等舞女生下孩子,也就是桑葵,她偷偷找人做掉了她。桑傅启这下老实了,不再忤逆与桑母对着干,他听从她的话,又娶了一户人家的千金,听说对方是某个郡的太守。
距离桑母过世已有两三年,当初他娶的门当户对的女子,就成了如今桑家的主母王氏。
桑葵有两个弟弟,桑乌桑晓便是王氏所生。
可见,桑葵是最不受宠的一个,她娘是他爹反抗桑母的牺牲品,她自然就是那个陪葬的。
她是正妻所生,是桑家的嫡女,可桑粟粟觉得,大家依然看不起她,连那两个弟弟都只亲近长姐,都忘了其实他们还有一个二姐。
她是见不得光的老鼠,是上不了台面的小丑,只要人们见到她,就会想起桑家那些过往纷争,然后被当成话题的中心,只是该被唾沫星子淹没的人躺在地下,活着的人就变成了众矢之的。
此刻在饭桌上,三岁的桑晓被奶娘抱着喂饭,见到不喜欢吃的菜递过来就闭着嘴不肯接。桑乌正值舞勺之年,因为熟读诗文经书,总是端着一副文人做派。王氏和桑傅启坐在主位上,粟粟偷偷瞄他们,桑傅启不动筷,他们这些小辈自然也不能。
“阿芫呢,不吃饭吗?”桑傅启率先打破沉静,有些不满地问。
有下人上来传话:“姑娘说她今日胃口欠佳,就不来了,让老爷与夫人先吃。”
“胃口不好?可是不舒服,请郎中了吗?”桑傅启面上闪过一丝担心,连语气都着急了几分。
粟粟想,明明早上还见过她,哪像是生了病的样子,不就是不想吃早饭罢了,至于这么激动么?
丫鬟摇了摇头。
桑傅启挥挥手让她下去,身旁的王氏不动声色地望他,也有些不悦。
“罢了,阿芫不来,我们就先吃吧。”她拂袖起身,夹了块汤饼放进桑乌碗中,眉眼慈祥,“子儒快尝尝,我叫厨房特意做的,加了葱花,是你爱吃的。”
桑乌十分规矩地点头:“多谢母亲。”
“行了老爷,趁热乎快吃吧,一会不是还要进宫去吗。”王氏方方面面都将众人照顾了好,一会是给儿子盛粥,一会关心桑傅启的身体,旁人看来,真是位贤妻良母。
大家都开始吃了,只剩下粟粟的碗里空荡荡的,方才没有任何人帮她夹菜,话语间也未曾提到她半个字。
她看过小说,深知这位主母是有手段的,高门望族出来的千金,自然是看不上她这等。
王氏想着,桑葵的生母出身贫寒,又不得桑傅启在乎,她理所当然地以为,可以忽略掉桑葵这个人。
桑粟粟心中了然,也没多说什么,埋头自己吃自己的。被人当空气也就算了,要是连肚子都填不饱,那就真的太可怜了。
“对了,过几日是澈王的生辰,陛下要在他的府里大办宴会,子儒届时也跟我一块去吧。”桑傅启有意培养桑乌,虽然他才13岁,却也跟着桑傅启涨了不少见识。
王氏听闻,心中一喜,忍住面上的激动道:“是啊,趁现在年龄尚小,多结识些人脉也是好的。”
桑乌放下碗筷,郑重应答:“是。”
末了,他又转头对着王氏道:“你找个机会问问阿芫,想不想一道去。”
王氏嘴角一抽:“是了,我回头问她。”
“不过陛下对澈王尤为重视,宴会为何不在宫中办?”
桑傅启不是很愿意妇人讨论官场上的事,随口道:“好像是澈王要求的。”
“过会你在我书房里,将那卷陈涧的春夜图,还有前些日子何志送的泉虚剑,一并找出来。”
那春夜图是极为珍贵,乃是从前朝传下来的名画,桑傅启花了好几年才从边疆的一个商人手中找到。
王氏知道这画他极其喜爱,此刻却愿意拿来当作贺礼送人,可见桑傅启想要讨好澈王的心。
粟粟本来在安安静静啃汤饼,听见他的话时,眼睛忽的亮了。
澈王的生辰宴,那就是混存在感的大好机会啊!
听说这场宴会上,桑芫和闻容一见钟情。闻容是谁,男主诶,书中描写他温润如玉,平易近人,妥妥的翩翩公子,混他的眼熟,应该容易多了吧?
脑子里的系统突然开口,粟粟一激灵,本来就在低头吃饭,这一下头就撞到了碗沿上,发出“砰”的一声。
对面的桑乌悠悠瞥她一眼,粟粟一脸懵地抬头,和他的视线相碰时,好像看见他眼中闪过一瞬的诧异。
完蛋,社死了。
她整个脸爆红,胡乱说了句:“我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就头也不回地跑出去了。
离席后,众人好像并不怎么在意她的窘迫,只有桑乌慢慢看向了门口,眉头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