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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孕24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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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的灯光碎了一地,他们就像躲藏在若隐若现的光影中游动的黑白相间的锦鲤,相互靠近。
半夏皮肤覆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一只透着热度的手掌时不时为他拭去脸上的水雾。
“东云澈,我渴了。”
对方捋顺半夏的额发后便去倒水。
一只慵懒的手从被窝伸出来,四处探着手机的去向。
半夏发现舍群里的有消息,先前他还未点开查看,现只见被他屏蔽的群聊消息中出现了有人@我。
他趴在松软的枕头上,东云澈从客厅进来后揉搓半夏的手背,将一杯温水送到嘴边。
只见群里一行人纷纷询问半夏,若是家里发生大事需要帮忙就尽管开口。还一边打打闹闹的掩饰关心。
男生的兄弟情坦率又别扭,生怕兄弟有事一个人撑着,又尴尬于不晓得主动是否合适。
半夏抬起屁股顶了东云澈,让他以后别帮自己撒谎,谁知道此时对话框中弹出最新消息:
向太阳:哥!哥哥!妈妈要生了!
半夏一个激灵后脑勺撞上了背后的某先生,只听见对方鼻子疼得不轻,还慌里慌张地给半夏揉脑袋,惹得半夏有那么瞬间忘了正事。
他边回消息边说:“妈妈要生了,我们穿个衣服就过去吧。”
夫夫两急急忙忙收拾了一下,驱车前往医院。
一路上手机振个不停,都是落葵发来的消息,这小丫头片子哪知道其实她哥比她还不淡定。
半夏很紧张,搭肚子上的手心在出汗。
但是,落妈妈并没有给他们太多心慌的时间,宝宝很快就出生了。
待半夏赶到医院时,宝宝已然静静地躺在落妈妈身旁,是粉嫩的肉乎乎的小娃娃。
见到落妈妈那一刻,悬着的心才安定下来,母女平安便好。
刚太着急,忘了东云澈似乎不该出现在这里。半夏又有点心慌了。
东云澈却一脸泰然地说:“晚上不好叫车,我刚好有空。”
一家子都处在欢喜中,没人察觉他们的解释是掩饰。
王叔叔高兴得忙前忙后,招呼两小伙子坐下喝口茶,又高高兴兴看小娃娃,活脱脱一副喜当爹的模样。
东云澈这不安分的,悄声跟半夏说:“王叔跟我比还是差点。”
半夏:?
“我哭得更好看。”
他很震惊,东云澈怎么能这么不害臊地说出这些话。
半夏无语,呵呵道:“你最厉害。”
眼瞧着老婆心绪轻了些,东云澈一脸笑意。他是懂半夏的。
夜已深,落妈妈同小娃娃都睡着了,只王叔叔留下来照顾母女两。
三位小年轻明天还得上课,打着哈欠各回各家了。
有时候半夏也会觉得累,他不想记起小时候的事,或者说有些抵触梦见照片里的妈妈了。
亲生母亲对他来说,就像藏在影子里的枷锁,是陌生的人却有着浓厚的血缘关系,他不能忘记,所有人都在提醒他,亲生母亲是谁,也时长念叨人不在了。
半夏缺失的母爱都是由落妈妈给予的。
他活在一份不稳定的亲情中,就好像所有人都要他接纳一个只活在相片里的人,又不断的告诉他养恩比生恩大。
总是矛盾又现实,其实折磨的是最该被呵护的人。
半夏逐渐成长为纠结于亲生母亲的死因,又想撒手过去的人,他也时常痛苦,生命延续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直到奇宝的出现,将半夏这些年来埋藏的冲突强烈的暴露出来。
他不能再被旁人所谓的友善所困住了,他就是一个人,是依托了生母生父来到这个世界。
但人是独立的,半夏不应该也不会是任何人的复刻。
矛盾的亲子关系,优胜劣汰的理性思维,以及原生家庭带给他的不安,曾让半夏不敢踏进婚姻和幸福。
他不愿意承认,若忽略亲生母亲,自己该多不配来到世上,也确实因为这条锁链拴住了他面向未来的步伐。
他活在两难的境地里,一面痛苦,一面有幸。
坏到极致,矛盾到疲惫,人就想不顾一切地冲出束缚。
[妈妈,我能做好吗?]
[你会怨我吗?]
[我变了,不想活得那么苦。]
半夏的母亲早已经远去,他的记忆里甚至没有母亲的痕迹。
她是爱半夏的,却也是弃半夏于世间。
人总是容易被亲情绑架,当你盯着从前,回忆着本该如此就会陷入无休止的苦痛中。
走不出来的过去太伤了,活着的人还有几十年的日子要度过,向前看才能岁月静好。
将过去好的坏的都留下吧,学会忘记不是不孝,不是自私,而是生活得继续,人心得有情爱。
五月的花海在盛开,夜晚的风不一定寒凉。
半夏钻进先生的怀抱中,一颗心安定下来,渐渐重新入眠。
曾几何时,我们已经少了能毫无顾忌拥抱在一起的人,说着越长大越孤单,说着自己只配孤独终老,内心却无比盼望能被人温柔以待。
终生伴侣是彼此能相拥的无所顾忌。
感受着身体里孕育的生命,半夏不希望奇宝被任何一份关系扣住,只愿他能自由的成为自己,有情有义相伴。
无所谓于孩子是否顾念父母的家,成长为成熟有责任心的大人开心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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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过后,州大校园里学生的精气神更好了。一副三五成群就想去饱餐一顿的势头。
跟实验室的伙伴待一起,半夏也逐渐平静下来,他不想过多的担忧。
站在第三视角思考,没有人会主动怀疑男同学怀孕,又何必杞人忧天呢。
想通了之后,人也开朗了。
心情挺好,半夏也就爱说话。
师兄弟们见状纷纷聊嗨了,饭局上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林师弟开口就是不知天高地厚:“师兄这学期待实验室的时间比上学期少太多了,不会是偷偷谈了女朋友没告诉我们吧?”
其他女生假意喝酒,实则竖起耳朵听答复。
“算是吧。”
“我靠!”众人异口同声,好奇又八卦。
他们这位清心寡欲的伙伴,什么时候跟外面的人搞上了!他们怎么一点都没发现!什么时候变天了!
众人纷纷抛来问题,女朋友是谁?哪个学院?同级?大家认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认识的?把她叫出来吃一顿?能看看照片?
他是一个问题都不敢回答,怕口子打太开收不住。
半夏有点紧张,他忙转移注意力:“别想打听是谁,别问了,这账我来结。”
大家相视一笑,先坑一顿再说,毕竟办法总比困难多。
他们故意玩起游戏,引半夏受罚,谁知大伙越兴奋发挥越差。
他们换着玩青蛙数数的游戏,想坑一坑半夏,却因为半夏没喝酒,零失误惹得众人抓耳挠腮,真想八卦。
一帮同门在一起总想搞点事情,又苦于这个师兄太清冷。
但是转念一想,半夏会主动跟大家承认谈恋爱,就觉得自己被认同了,而且知道半夏不是真的清心寡欲,还是很欣慰的,毕竟都知道他总是喜欢一个人待着,太孤单了。
虽然无奈,但是想得开,来日方长嘛,便去聊其他话题了。
例如,吃瓜研究生师兄5天假期都被导师留下来查文献。
隔壁实验室有个师姐忘记换水,把导师养的小乌贼搞死了。而且师姐小论文至今没写出来脾气还凶,自个儿闹着换导师,导师爽快得很,麻利地给她签名同意,生怕她下一秒就反悔了。
还有个研究生一年级的师姐,偷偷在追大师兄,可惜大师兄不吃她这款。这位师姐凭一己之力把实验室氛围搞得尴尬,导师听了都摇头,生怕他们影响学业不干活。
说来说去,神秘度最高的还是隔壁院的学生东云澈,大学就结婚了,简直成了所有学生时常拿出来吃瓜的话题,让人激动,羡慕?又觉不可思议。
一是大学生结婚本就是稀罕事,二是这男同学比较有名还帅,三是他们经常看见自个儿人跟他走得近。
而此刻这个自个儿人是完全没有要透露半点内部消息的意思。挖料可真难。
但大伙儿也没真觉得,能从半夏口里知道点什么消息,毕竟这位小伙伴几乎不参与聊八卦。
最后,大家吃饱喝足也就商量着各回各处了。
有人随口问了句:“半夏,你怎么回去?”
“拦辆出租。”这是最合适的做法,既省时间,又方便。
可是,半夏虽然一副在等车的模样,在路边张望,手指却迟疑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以往,他都不会主动让东云澈来接自己,因为没必要特意跑一趟。
但现在,在犹豫过后,半夏快速点开微信,跟那位云不白先生发了信息。
在半夏发出信息的同时,他看到聊天框里出现了气泡。
云不白:老婆,在哪啦,什么时候回家?
半个夏天:我在校门口,来接我?
看似半夏在回复东云澈的消息,但其实是他希望东云澈来接自己回家。
这份偶然的发生,半夏觉得脸瞬间烫了。
他的心跳在加速。
[下次再找东云澈吧,他会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