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前夫高中时》也钟

9、第9章

　　他们动静很大，食堂里所有人都朝他们看去。
　　裴熠站在原地没动，看了眼自己被踹脏的裤腿。
　　“……”
　　他本就情绪不佳，黑色眸子里蕴起躁意。

　　裴言深伸手就去抢他手里的手机，抢过来一看，上面十几张林一芒的照片。
　　他把手机摔在地上，冲上去揪起裴熠的领子。

　　裴熠反应很快，伸手抓住裴言深的手腕，猛地往后一推，把他撞在食堂的桌上，裴言深膝盖为了保护自己而弯曲，身形直接矮了一小截。

　　“不分青红皂白就来打架，A1班的好学生，这么狂？”裴熠每个字都压着火气，透着不耐和暴躁，“你也不问问清楚就上来动手动脚，你爸爸这么教你的？”

　　裴言深可是个好学生，不如裴熠那样下手狠，此时被裴熠压制得不能动。
　　他也不是好欺负的，反手按一下桌子，借着力往裴熠脸上就是一拳。

　　裴熠往左偏头，轻松躲过。

　　裴言深力道突得一空，愣住。
　　除了他爸还没人能躲他这招呢。

　　林一芒在身后叹了口气，走上前把裴言深从裴熠面前拉过来：“冷静点。”

　　“他可是偷拍你的……”

　　“裴熠，解释一下，什么情况。”林一芒没什么表情，平静地看向裴熠。
　　她知道拍照的肯定不是裴熠，因为当时那个同学去了教务处交检讨时，林一芒就在旁边，那个人当面朝她道了歉，所以不是。

　　裴言深在听到林一芒喊出名字时，浑身一僵，“裴熠？”
　　他连忙抬头，仔仔细细瞧了眼裴熠，更是震惊。
　　这不说不觉得，一说怎么感觉跟他爸有点儿像……

　　裴熠在裴言深印象中，大多时候是个好爸爸，成熟，稳重，待人温和。但是他偶尔也会在公司里碰见爸爸对待其他人的样子。
　　尤其是对方面露不善时，裴熠会冷笑一声，那笑容泛着冷。
　　他那时常常戴着金丝边眼镜，嘴角挂着一抹深不可测的笑，西装革履的，有那么一点斯文败类的感觉。
　　总让人感觉到害怕。
　　裴言深那时还小，以为父亲在公司并不开心，才会这样。

　　后来长大，才知道裴熠其实在家时温和，在公司则是另一面。
　　但那又怎样？他爸爸还是他爸爸。

　　除了……现在。

　　现在的裴熠更年轻，更张扬，没有戴眼镜，校服挂在肩膀上似的，吊儿郎当。
　　甚至感觉他每根儿发丝都透着股叛逆。
　　这哪是他父亲，这就是个混小子！

　　裴言深震惊地说不出话，站在原地没动。

　　裴熠没理会裴言深丰富的表情，他扭头看向林一芒，见她眼眸清澈，表情淡定。
　　看着乖乖软软的，不过裴熠知道，她骨子里可傲着呢。

　　裴熠径直走向林一芒，笑道：“如果拍照的人是我呢？”

　　“不是你，”林一芒指了指旁边位置上有些懵逼的寸头男生，他一直在旁边满脸惊恐地坐着，“是他。”

　　居然已经知道是谁了，有些无趣。
　　裴熠撇撇嘴，非常冷的一记眼刀递过去，吓得那男生肩膀一缩。

　　刚刚男生已经领教过裴熠的拳头，此时怕裴熠再打他，满脸写着求生欲三个字。

　　裴熠伸脚朝男生座椅上踩下去，见对方又吓得一抖，慢吞吞开口：“刚刚说到哪了？对，你去教务处写检讨，在论坛里也发个道歉贴，这事就结束。否则——”
　　那句饶不了你没说完，给了一个你懂的表情。

　　他此时此刻浑身散发着独特的大佬气质，等着男生回答。
　　周围人都跟着倒提一口气。

　　这男生确实是个货真价实的怂货，连不叠点头，保证说之后会一一照做，不敢磨蹭。

　　周围人议论纷纷，有人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问来问去。
　　人也越聚越多。

　　曲文敏也站在人群中看热闹，忽然她往门口看了眼，回头飞快喊道：“教导主任来了！”
　　同学们一哄而散。
　　裴熠扣着偷拍犯不让走，漫不经心笑道：“正好，你可以直接找她申请写检讨。”
　　那男生脸都白了。

　　目睹这一切的林一芒：“……”
　　她盯着裴熠，欲言又止。

　　她一直以为是学校老师看了论坛帖子，才会进行干涉，没想到是裴熠做的。
　　要知道，那个时候裴熠并不是她同桌，甚至他们俩都还没怎么认识。

　　裴熠也不是这样一个乐于助人、见义勇为的性格。
　　他只是从来没告诉她过。

　　他是把这事忘记了，还是觉得这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没必要说？

　　“裴熠，你们这是想怎样？”
　　教导主任气势汹汹走过来，一脸“怎么又是你”的表情。

　　裴熠满身拽气，甚至还炫耀似的朝主任一笑。

　　主任脸瞬间黑了。

　　曲文敏在一旁说：“老师，跟裴熠没关系，是那个学生的问题！”

　　“有什么问题需要动手动脚？这还在食堂！”

　　曲文敏一噎，求救似地看向林一芒，她没什么立场说后面的话。

　　林一芒在主任爆发之前，快步走到她面前，声音轻甜好听，又干脆有力：“老师，其实是裴熠同学帮了我。”

　　……

　　晚上放学回家，裴言深不高兴地把书包甩到沙发上，一屁股坐下。

　　“妈，你怎么拦着我，我就该上去揍他！”
　　林一芒斜他一眼：“你打得过你爸吗？”
　　“妈的。”裴言深握紧拳头，小声嘟囔：“谁知道他力气这么大。”

　　“而且在学校里打架不好，要不是因为这是个误会，学校肯定给你处分。”

　　“处分算什么，”裴言深忍不住喊：“他妈的他是裴熠，他真是我爸！你居然还跟他一个班！”

　　裴言深难以置信，甚至可以说是无法接受。

　　“我记得从小他怎么跟我说的，要像他一样好好学习，不要惹事，不要跟混混一个样。”
　　“但是妈，你看看他现在这样，现在这样不就是一个不良少年？”
　　“妈，我爸他跟你结婚后发生了什么，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我甚至都没认出来！”

　　裴言深说了一长串，每个字都透着嫌弃和被欺骗的背叛感。

　　他十六年来，没见过父亲在他面前喝酒或者抽烟，并且直到他初中的功课都是父亲辅导的。
　　在他眼里，父亲是那个能考上望城大学的学霸，优秀的三好学生，未来努力聪明的创业者。
　　然后这样优秀的父亲，在高中时追上了他妈妈，成就了一段美好爱情。

　　直到这爱情在三天前的离婚协议书中破碎。
　　配合着今日告碎的父亲滤镜。

　　裴言深有数不清的骂街话想说。

　　林一芒出声打断了他的无声控诉：“我也很意外，毕竟我之前考进的不是C4班。”

　　她以前可不是这么差的学习成绩，当时分班考入A3班，之后高二分班又去了最好的A1理科班。

　　说完这个，母子俩都坐在沙发上沉默。
　　这股安静没有持续多久，裴言深开口：“他不记得我们了。”
　　林一芒心平气和：“嗯。”
　　裴言深握紧拳砸沙发垫，终于低低地骂了几句脏话。

　　林一芒闭了闭眼，疲倦地靠在沙发上，长发散在肩上，透着疏离的冷。
　　她不想过多谈论裴熠。
　　也有点儿不想看到裴言深和裴熠如此针对。

　　当晚林一芒就做了个很怪诞的梦。
　　梦里裴言深和裴熠都掉入水中，林硕在一旁问她，你先救谁？
　　林一芒很淡定地回道：“他们俩都会游泳，就我不会，我干嘛去救？”

　　没想到裴言深和裴熠就好像不会水的旱鸭子，渐渐沉底，林一芒这才急了起来，跳进水里。
　　然后，她好像快被水淹没了，忽然有只手把她从水里拉向岸边，等她想看清是谁，她醒了。

　　醒来后，林一芒看了眼窗外的大雨，潮湿的雨气从窗户缝里漏进，带了点冷意。
　　她醒来后有些茫然，想不起那个梦后面是什么，只记得裴熠和裴言深掉水里她该救谁这个问题。

　　她心想，这还用说吗？
　　肯定救裴言深啊。

　　*

　　这节课是上午最后一节，陈芳老师的数学课，讲得十分投入，重点清晰，顺畅又有条理。
　　是炸弹班难得比较安静的课，因为陈芳非常严厉，把大家都收拾得乖乖听她的课。

　　林一芒看着满黑板的公式，不由得发呆。

　　偷拍的男生很快删掉了所有帖子，并且发了道歉贴，坛主也将其置顶。
　　裴熠没有挨处分，反而被教导主任夸了好一阵。
　　这件事情还没起什么风波，就很快平息，比上一世还要更快些。

　　林一芒猜测上一世之所以没那么快，是因为裴熠看到帖子的时间比较晚。
　　他应该是看到的第一时间，就去找偷拍者麻烦了。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等她回过神，黑板上写的是什么就已经看不懂了，再去听，也听不懂。

　　她扭头看了裴熠一眼，裴熠难得没有睡觉，装模作样地拿着笔，在数学书写着什么。
　　真是奇了，他在听课？

　　林一芒盯着看了一会，才发现，数学书那页上满是龙飞凤舞的英文，由于太过连笔，根本辨认不出什么单词，更别提看懂了。

　　“……”

　　林一芒决定当没看见他这种行为，小声冲他说：“裴同学，你……”
　　裴熠停下笔，抬眼看她。
　　林一芒想请他中午吃顿饭，算是为偷拍那件事道谢，一笔勾销。

　　只是话到嘴边，她忽然意识到这是裴熠，是裴言深的父亲。
　　怎么能让他们俩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她于是改口：“你饭卡里还有钱吗，我替你充，就当谢谢你。”
　　裴熠扬了下眉，火气也跟着蹭的一下就冒上来。

　　但他还没开始发挥，远处讲台上就传来陈芳的怒喝：“林一芒！裴熠！你们上来做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