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前夫高中时》也钟

6、第6章

　　教师办公室此时比往常更热，风扇呼呼使劲吹着，也吹不散室内渐渐升起的热意。
　　裴熠把校服外套脱了，里面穿着一件黑T恤，露出结实精瘦的肌肉。
　　他把笔从口袋里拿出来。

　　旁边的何远哲发出爆笑：“熠哥，拿红笔写检讨啊？”
　　裴熠手指压着稿纸，划了一下，红色的道，笑说：“借我支黑的？”

　　“别看我，我黑笔就这一支。”
　　“我这也是刚刚找班里女生借的，也就一支。”

　　裴熠往后一靠，扭头，朝那边批改卷子的付老师看去，“付老师，能借我支笔么？”

　　付广荣是耀辉脾气顶好的老师，就算这样，也对那边写检讨还在交头接耳的差生没什么好感，板着脸说：“没有，你作为学生笔都不够用？三个人只能凑出两支笔？”

　　裴熠无视付广荣的话，迈着长腿直直走过来，阴影投在林一芒的卷面上。
　　他曲起手指，指节叩了叩桌面，出声询问：“同学，能借支笔给我么？”

　　林一芒皱眉，她不想抬头，也不想借笔给他。
　　半晌不说话。

　　裴熠视线内忽然伸出来一支笔。
　　“我借——”对面的裴言深原本想赶快打发这人走，结果等到看清眼前人，立刻改口：“抱歉，我也没多余的笔。”

　　“……”
　　裴熠盯着这小子几秒，真是冤家路窄，视线滑落，看到这人正写的卷子，化学小考试卷。

　　旁边付广荣咳嗽一声：“剩余四十分钟，还有一张卷子没做完的，抓紧时间。”

　　裴言深已经做到化学最后一道大题，所以时间相当充裕，转了转手上的笔，瞪着眼前的少年。

　　“……”
　　裴熠扫一眼林一芒，女孩低着头，长发垂落，把侧颜遮的严严实实，只看到一截鸦羽般的睫毛。

　　他空手而归，坐回写检讨的位置。
　　何远哲捂着嘴笑，裴熠眼风扫过去，何远哲笑脸僵了僵，低着头继续憋字写检讨。

　　裴言深最后一道大题的答案写完，就自信交了卷，还剩下三十分钟，林一芒却还没把物理试卷写完，旁边还有一整张空白的化学卷子等着她呢。

　　付广荣批完男生的试卷，满意地点点头，再回头看到林一芒空荡荡的大题，又皱起眉。

　　林一芒被付广荣的目光注视着，也有些害臊，随意写几个答案，自暴自弃交了卷。

　　成绩很快批出来，付广荣拿着裴言深的试卷，笑得春风和煦：“裴言深同学，不出意外，你会来我的A1班，成绩不错。”
　　然后摘下眼镜，朝那边角落里的男生问话：“小子们，你们班主任呢？”
　　林一芒的成绩，只能去C4班。

　　“这节是陈老师的课，付老师，要不我帮您去找一趟，您帮我们说说情，免了检讨呗。”何远哲嬉笑道。

　　付广荣拿着卷子起身，警告地瞥了眼三人组，推门出去。

　　办公室现在就剩下五个人，裴言深背对着三人组，林一芒也低着头，三人组没一个人能看到她的脸。

　　何远哲之前就看到这位转校生很漂亮，多看了几眼，就算只看到头顶和一小点下巴，也目不转睛的。
　　裴熠刚刚没借上笔，抢了陈洋的笔慢慢写着，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发现那女孩一直躲着自己的视线。

　　真傲啊。
　　裴熠轻啧一声，笔下龙飞凤舞地抄着手机上的检讨书模板。

　　没一会下课铃响起，陈芳踩着高跟鞋进来，背后是走廊里学生们喧哗吵闹的声音。

　　她先扫视一眼三人组，看见他们稿纸都没写完，甚至裴熠还大大方方把手机放在桌上。

　　“……”她都懒得没收裴熠的手机，反正他第二天又会换一个，不差钱。

　　“没写完继续写，字迹要工整，写不完就别去上课。”
　　何远哲小声嘟囔：“你以为我们喜欢上课。”

　　陈芳是数学老师，拿着巨大的三角板，一点都不客气地往何远哲肩膀上戳。
　　当老师的不能体罚学生，更不能随意使用三角板这种危险物品，但是陈芳脾气很差，这时候就不顾规矩了。

　　“痛痛痛！”
　　“你们仨就你最皮，”陈芳收回三角板，敲敲桌子，“继续写！”

　　陈芳朝着林一芒这边走来。
　　林一芒刚刚领教了她的威力，其实心里头也没什么怕的，只是皱了皱眉，因为她不喜欢过于严厉的老师。

　　不过作为著名差生班的班主任，陈芳这样的严苛倒也挺好，可以震得住他们。

　　陈芳走到林一芒面前，先是看了看她考出来的成绩。
　　裴言深的试卷也在一旁，她顺手也拿起来看。

　　林一芒：“……”
　　压迫力忽然就来了。

　　哪知陈芳笑了笑：“林一芒，你是艺术特长生吧，成绩还有点不足，但现在才高一，还有机会努力。”
　　说话声很温柔，与之前对待裴熠他们完全不一样。

　　付广荣从身后走过来：“裴言深，林一芒，你们两个跟我们去办入学手续。”

　　四个人走后，办公室就只剩下裴熠他们。
　　何远哲撂下笔，激动地说：“那个小仙女会来我们班？”
　　陈洋：“林一芒？我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何远哲嘲他：“她又不在这，收起你那种土味的搭讪话术。”

　　裴熠在一旁没有吭声，手指摩挲着稿纸，就听他们聊。

　　“她这么傲，还是文艺特长生，是学钢琴的还是跳舞的？这身段，啧啧……”
　　何远哲还在臆想，陈洋泼他冷水：“没看跟她一起进来的另个转校生，一看就是学霸，好像去了付广荣班上。”
　　“美女配学霸啊，那学霸长什么样我都没看到。”何远哲眼睛尽粘在林一芒身上了，压根没注意她旁边的高个少年。

　　裴熠忽然开口：“这么好奇，不如回班看看。”
　　“检讨不写啦？”
　　裴熠把稿纸递给何远哲：“就差几百字，你抄完。”
　　陈洋见状也立刻把自己的检讨递给他：“我还差最后一百字，交给你了。”
　　“操，你们是不是兄弟！”

　　……

　　林一芒在讲台上自我介绍完，便往陈芳所指的方向走去。
　　步伐有些僵硬。

　　裴熠就坐那看着她，单手撑着额头，长腿因为桌下无处安放而踩在过道上。
　　座位靠在窗边，他逆着光，好像在笑着看她走近。

　　林一芒走近了，也不见他起身让道，她的座位在靠窗户的里侧。

　　“……”
　　臭男人。

　　林一芒平静的目光投过来，示意裴熠让开。
　　同时，陈芳尖锐的嗓音从讲台传来：“干嘛呢？磨磨蹭蹭的。”
　　裴熠这才起身，让林一芒坐进去。

　　林一芒坐下后，把刚刚领到的崭新课本拿出来，一个浅粉色水杯，几支笔，一一放在桌面上。动作很轻，也很利落，收拾完后，便从兜里拿出一根皮圈叼在嘴里，双手开始梳理马尾。

　　高高的马尾扎完，露出露出白皙的脖颈，几缕碎发飘在耳边，林一芒伸手往而后捋了下，然后抬头看向黑板。
　　她肩背挺直，气质泠然，每一个动作说来普通，但她做起来就有别样的味道。

　　裴熠趴在桌上，出声笑问：“同桌，都不跟我打招呼？”
　　林一芒恍若未闻。
　　过了一会，林一芒悄悄往裴熠那边瞥了一眼，裴熠仍然盯着她，眼神相撞，她只好迅速慌张地移开目光。
　　耳边传来了裴熠低低的笑声。

　　林一芒藏在袖子里的手稍稍攥紧。
　　她压抑了那么久的情绪，此刻竟然有些委屈。
　　裴熠没有像他们这样一起穿来，就好像，他给她寄离婚协议书的时候就已经彻底地离开了她。
　　陪她相伴了21年的裴熠不见了。

　　她很想问裴熠，为什么消失了半年，为什么要离婚，为什么要抛下他们母子。
　　而眼前的裴熠，根本不是她想要问的那个人。

　　“喂，同桌，能借支笔吗？”
　　裴熠伸手指了指她课桌上几支笔。
　　没等林一芒开口，他长手一伸，将她手中的黑笔拿走，“谢谢了。”
　　林一芒手一空，不知道裴熠什么时候这么讨人厌了，还是他以前就这么讨人厌，只是那时候她没发现？

　　那支黑笔在裴熠手指上转着，笔尖银色的那头没盖盖子，边转边反射着炫光。
　　林一芒沉默地从桌上的笔中捡了一支握在手里，同时往左边靠了靠，离裴熠远些。
　　裴熠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低低冷笑一声，声音很小很短促，没人能听见。

　　这节课林一芒没听进去。
　　裴熠也不睡觉，在她旁边无所事事地转笔，一直转到下课，乐此不疲。

　　林一芒心想，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他这么二。
　　她以前有那么恋爱脑吗？

　　下课铃响起，上午的课结束，林一芒顿时松口气，毫不客气地把裴熠手上那支笔拿回来。
　　“你去找别人借去。”
　　她声线清冷好听，但这硬邦邦的态度，显然是故意摆给裴熠看。
　　裴熠笑得痞气，毫不在意：“这么讨厌我啊。”
　　林一芒没说话，当默认了。
　　“演了几个剧，就当自己是个角儿。”裴熠笑着扔下这句话，起身离开。他用着无所谓的态度，讥讽林一芒的傲气。

　　裴言深站在C4班门口，朝里望了望，没找见人。

　　“同学，找谁呀？”
　　“找林一芒。”裴言深乖乖答道。
　　问话的女同学有些夸张地捂住嘴，想笑又忍住，指了指最后一排：“她在那。”

　　裴言深个子高，样貌好，穿着新校服，留着一点点长的黑发，有些蓬松。
　　他一站在门口，就吸引了教室里大部分同学的目光。
　　C4班的人看久了裴熠那种痞帅，像裴言深这样干净阳光的帅哥忽然出现在他们眼前，都觉得很眼前一亮。

　　他们还注意到阳光帅哥校服上别的学生证，是属于A班特有的镶金小徽章。
　　裴言深是新来的转校生，不知道这东西可以不用戴，其实A班的人都觉得这徽章太高调很少有人戴了。

　　有些人不由地羡慕，真是学霸配美女，这学霸看着还这么清秀帅气，跟他们班校草裴熠简直是两个风格。

　　裴熠刚出教室，看到何远哲频频回头，他也跟着回头看了一眼。
　　果然看到一个臭小子在他们班门口，没等多久，林一芒就出来跟他说话。
　　二人一同朝着另一边的楼梯下去，看方向估计是去学校食堂吃午饭。

　　何远哲：“那人是她小男朋友？”
　　陈洋：“你什么眼神，你不觉得他们俩长得比较像？看着像兄妹好吧。”
　　何远哲：“你巴不得有情人终成兄妹呢，我待会打听打听去。”

　　陈洋无语，他可是学摄影的，人家三庭五眼哪哪都相似，不可能不是亲缘关系。
　　他跟何远哲这种二逼体育特长生没有话聊，转而朝裴熠问：“熠哥，有了新同桌，感想如何？”

　　裴熠思索片刻，评价两个字：“无聊。”

　　直到下课才跟他说一句话，这种傲气的小姑娘，相处起来只会又无聊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