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前夫高中时》也钟

5、第5章

　　二十一年前的这个时间点，正好是林一芒办理转学手续的第三天，再过一天，就该去新的学校上学了。
　　她没说自己为什么要转学，但转学的原因无非就那么几个，教学质量不行，或者学生素质不行。

　　裴言深想到酒吧里遇到的那个刺头，抽了抽嘴角，估计是后者。

　　今天一大早，林一芒和裴言深便把林硕送到机场。
　　林硕拎着大包小包，朝林一芒说：“送到这就行了，待会就要安检。”
　　林一芒点点头，她知道此次父亲过去参加比赛，巡演十几个城市，很辛苦，但也完成了他一直以来的梦想。

　　“爸，比赛不用担心，你们是最强的。”
　　临走前，林一芒还是说了这句话。
　　虽然听上去只是一句安慰人的话，但她说得有力量，满眼真诚，似乎非常相信他们此次真的可以拿个奖回来。

　　林硕微笑，有些感动。
　　他们乐队这么多年没有放弃梦想，留下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执念。
　　无论拿不拿奖，这也是他们最后一次参加比赛，人老了，折腾不动了。

　　林硕吸吸鼻子。
　　女儿这么相信他，支持他，他一定可以的。

　　“硕，走了，还有二十分钟。”身后的队友喊他。
　　林硕伸手在林一芒脑袋上揉了揉，把她秀直的长发弄乱，“有谁欺负你，你就去找赵叔叔。”
　　然后转头朝裴言深说：“还有你这小子，保护好你姐姐。”
　　裴言深：“那是当然。”

　　林硕朝他们挥手，转身往队友身边走去。
　　再过几天，林一芒就能在电视节目上看到他爸爸了。

　　回家的路上，林一芒和裴言深顺道去买了学生用品。
　　她早就忘了现在学生该用些什么，让裴言深自己去买。裴言深就买了两支笔，一个本子，一个书包，一个水瓶。男生的文具都很简单，他甚至连改正带都没想起要买。

　　翌日早晨，林一芒早早起床做早饭，把还在赖床的裴言深叫起来，等着待会吃完一起去学校。

　　裴言深刷完牙，惺忪着睡眼，揉了揉头发问道：“说起来，我还没问我们要去哪个学校上呢？”

　　“本市最好的私立，耀辉外国语。”林一芒把煎蛋放进盘里，“你好好学习。”
　　“哦。”裴言深乖乖坐在椅子上，拿起一个馒头吃。
　　“还有，转学进去之前，要分班考试。”
　　“咳咳咳咳……”裴言深难以置信，“什么？”
　　林一芒皱起眉：“所以我跟你可能不是一个班，你会考进尖子班的。”

　　裴言深：“……”
　　他学习成绩很不错，但是林一芒毕竟高中生的皮下是个大人灵魂，早就离开学校许多年了。
　　考试的题她肯定做不出来几个。
　　之前穿过来的时候，他只为妈妈重返年轻感到高兴，都快忘记这茬了。

　　“妈，学习成绩不重要，反正你以后也是去当演员。”裴言深说。
　　林一芒演技很好，长得又出色，向来就是好演员的料。

　　林一芒看他一眼：“对我不重要，对你可是很重要的，这可是二十一年前的题，别丢人。”
　　裴言深恹恹地“嗯”了一声，果然他妈妈还是他妈妈。

　　林一芒以前也不是很严格的家长，因为那时候有裴熠管着裴言深。
　　后来裴熠失踪后，林一芒开始处理许多琐事，怕裴言深被家里这种情况影响，也只好变得严厉起来，这样显得她能扛事，能让裴言深放心。

　　林一芒吃完早餐，去拿书包，裴言深走过来，抢先伸手把她的包拎过来。
　　“我来帮你拿着吧，你去开门。”

　　裴言深背着一个包，手上拎着一个，长得又高又帅，旁边还跟着一位漂亮女生，走到学校附近回头率只增不减。
　　林一芒看了眼周围同学看他们的眼神，小声朝裴言深说：“深深，你把书包给我吧。”
　　裴言深也注意到其他学生的目光了，笑着说：“正好，帮你挡桃花了，作为儿子应该的。”
　　林一芒：“……”
　　裴言深故作委屈：“妈，你都有我了，我可不想叫这些小年轻爸爸。”
　　林一芒脸有些红：“深深，你想多了。”

　　过了一会，她轻轻说：“我不会谈恋爱的。”

　　*

　　耀辉高中早自习前，高一C4班门口忽然炸锅，学生们围在门口，欢呼着什么，惹的其他班的学生也凑到窗前看。
　　其他班的女生不明所以：“炸弹班门口怎么了？”
　　“还能是怎么，他们熠哥突然来上课，一群同学激动坏了。就那个炸弹一哥，裴熠。”
　　有男生瞧不惯，嗤笑：“炸弹一哥，真他妈中二。”

　　炸弹班就是高一C4班的外号，不只是因班级的序号，还因整个班都是特长生而得名。
　　他们成绩也好不到哪去，整天就会吃喝玩乐，又正值十六七岁，最不服管教的年纪，青春张扬，恣意妄为，于是炸弹班就成了他们的代号。

　　耀辉高中部建成之前，在市内闻名的其实是耀辉初中部，初中部以严苛和教学质量闻名。这个新建的高中部，招生大多是初中部的人考上去的，而那些分数不太够又有钱的‘特长生’，就专门塞进了C4班，也是A1到C4一共12班中，平均成绩排位最末的。

　　反正他们不需要靠成绩，也就无所谓了。

　　穿着校服的少男少女们聚在一起，把这走廊搞得跟迎宾会似的，吵吵闹闹。

　　裴熠拎着包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拿出一罐可乐，还把几包薯片塞进桌洞里。
　　然后往桌上一伏，丝毫不在意同班同学的热切目光，慢慢闭上眼。

　　“开学典礼上见过一次，现在再看，还是觉得好帅啊。”围观的女生都有些激动。
　　“帅？他年龄不小了，听说家里出事才转进来的。”
　　“切，你就是嫉妒人家美貌。”
　　男生立刻不服气：“我嫉妒人家美貌？我看你才是肖想之徒！你去跟人校花许茉比比，你看裴熠选你还是选她？”
　　“你！你给我死开！”

　　早读铃声响起，打断了吵闹的学生，众人一哄而散，马不停蹄地回到各自班里准备早自习。

　　班主任陈芳走上讲台前，看了眼角落里忽然多出来的三个人，略感意外地抬了抬镜片。
　　真稀奇，她比班里每个同学都感到更多的不自在，这三尊大佛居然没迟到没逃课？

　　“裴熠，陈洋，何远哲，你们仨下课后到我办公室一趟。”
　　班主任陈芳准备好好收拾一下这群臭小子。

　　此时走廊尽头的教师办公室内，付广荣正在监督两个转校生考试。

　　裴言深低着头写卷子，笔尖唰唰而过，很快算出答案。
　　他平时上课认真，又是二十一年前的题目，套路都比较简单，没有任何难度。

　　裴言深写完后瞥了眼林一芒，她就坐在他斜对面做题，卷面空空，连选择题都还没做完。

　　下课铃声响起，意味着又一个四十分钟过去，裴言深物理卷子已经写了一半了。

　　此时办公室的门被打开。

　　一个男生，校服拉链也不拉，双手插着兜，懒洋洋的，比陈芳老师率先走进办公室。
　　林一芒面朝着门口，抬眼的瞬间就看到了他。
　　视线在空中相撞，裴熠脚步一顿，眼眸漆黑。

　　他眼里的少女，眼睛微微睁大，愣了几秒，便低下头去。
　　裴熠嘴角翘起，继续迈着步子走进来。

　　他身后跟着面露严肃的陈芳老师，还有两个低着头的男同学。
　　这四个人走进办公室，一下子让本该空余的办公室变得拥挤起来。

　　裴熠188的个子，在整个办公室显得极为突出，面对老师时微微低头，有点痞的感觉。
　　他站在恰好能看到林一芒的角度，漫不经心听着陈芳那些陈词滥调的训话，眼神总往陈芳后面的林一芒飘。

　　林一芒写题的笔尖稍停，抬眼看去，就看到他肆无忌惮地打量自己。
　　裴熠的视线扰得她心绪不宁，越发觉得眼前的题算不下去了。

　　“你们出勤率真够可以，学期过半，才上过几天课？”陈芳把点名册往桌上一摔。
　　裴熠不吭声，陈洋屁都不敢放，何远哲则也看到了办公室另个角落的小美女，正喜滋滋欣赏着。

　　“不说是吧，你们现在装哑巴是吧？”
　　她声音起先不大，压着怒意，让人总感觉她下一句话要提高音量了。

　　正监考的付广荣觉得不妥，朝陈芳说：“陈老师，不好意思啊，我这边有转校生分班考呢，咱小点声吧。”
　　陈芳听到这话，倏地起身，把三人拎出去训了。

　　没过一会，上课铃响起，裴熠他们又拿着稿纸，走回了教师办公室，坐在角落里开始写检讨。

　　裴言深写完物理卷，紧接着拿起化学卷开始做，对背后发生的事情充耳不闻。

　　写完的物理卷直接就拿去批改，付广荣红笔唰唰的声音，像是末日的钟声在林一芒脑内响起。
　　完蛋，这些理科的题她几乎忘得差不多，只有英语卷能写上几题。

　　她飞快瞥一眼裴言深的卷面，见他写得满满当当，得心应手。
　　很快，心里那点不安也就消散了，毕竟儿子学习不错，她面上也有光，这当家长的心态，跟普通学生是不太一样的，自己做题做不出来跟儿子做题做不出来，压力指数还是后者更高。

　　林一芒收收心，目光又落回自己的题上。
　　一点解题思路都没有，慢慢地，就发起了呆。
　　想起前面不远处坐着的裴熠。

　　裴熠坐在老师的桌子前，侧身对着她，半晌没动笔。
　　他是裴言深的父亲，曾经她的丈夫。
　　以及，跟她提离婚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