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前夫高中时》也钟

54、第54章

　　裴熠第二次被带进审讯室，对面的警官表情明显有所缓和。

　　陈警官朝他推过去一个纸杯，示意他可以喝点水。虽然气氛还是那么凝固紧张，但比之前要好很多了。
　　他们总算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加派人手去追查许宏，只不过他们想不打草惊蛇的这个期望有些破灭，带走裴熠时，已经惊动了很多人。

　　陈警官语气放松，先说了些好听的话：“你所提供的证据对我们很重要，我们一定会追查到底，包括七年前的火灾案。”

　　裴熠点点头，表情仍然严肃。

　　“现在，我们想了解一下关于封思妍女士与案情的牵涉度，请你配合一下。”

　　裴熠笑了一声，又是点头。

　　过了两天，案情逐渐清晰，背后的势力也愈发让人胆寒。这些事情已经不是一个陈警官能应付得了的，上报给领导，他又一层出上报上去，因为是最高指令，很快批下来，立马成立专案小组，五天内就把所有线索摸了个遍。

　　这五天，他们也没让裴熠离开一步。

　　那天晚上，林一芒从秦予衡那里知道裴熠的大概去向后，沉默了一会，然后淡淡地说了句知道了，平静地挂了电话。
　　她让出租车司机去了望城市中心区域的公安局门口。
　　到了地方后，她也不知道裴熠是被哪个公安局带走的，所以也没真的想进去。

　　而是在外面站了好一会，站到里面都有女警出来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时，转身又走了。

　　林一芒最终还是把事情压在了心里，忍住没跟裴言深说。
　　该上学上学，该吃饭吃饭，表面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除了每晚上都能梦见铁窗泪和裴熠穿囚服的画面，其他都还算平静。

　　“怎么了，最近心不在焉的。”
　　林一芒闻言抬头，陆盛正坐在她对面，笑容温和地看着她。

　　“没什么，最近没睡好。”林一芒低头咬了一口面包，恹恹地回。

　　今天已经是周六，下午剧团排演完，陆盛请她吃西餐。
　　原本林一芒打算回家跟裴言深一起吃饭，然而想了想裴言深估计在家里玩电脑玩得飞起，开心快乐的不得了，她索性跟陆盛吃过饭再回家。

　　其实还有个原因，那就是裴言深最近察觉到不对劲，总问她裴熠去哪里了。
　　她都说不知道。
　　裴言深还不知道裴熠已经想起来所有事，还当他是在叛逆期，也就没多想。

　　“你有烦恼，我看得出来，”陆盛切着盘里的牛排，慢慢说着：“我也不追问了，但我觉得，你们这个年纪的烦恼，很快就能过去。”

　　“那不属于我们这个年纪的呢？”林一芒忽然问。

　　陆盛想了想，笑着说：“大人的烦恼，过去的更快，因为很快就被新的烦恼替代了。”

　　林一芒点点头，觉得他说得十分有道理。

　　还能怎么办呢，日子该过还得过。
　　所有事情都得向前看。

　　过去两周，裴言深后知后觉问林一芒：“裴熠是不是又出事了？”
　　林一芒看他一眼，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该把事情告诉他了。

　　“他刚刚给我发了个定位信息，我问他他就没回应，怎么回事？”

　　“什么？”
　　林一芒脑内一炸，裴熠居然给儿子发信息都不给她发？

　　裴言深划拉着手机，然后展示给林一芒看：“你看，地址好像是我爷爷家吧……”

　　林一芒看了一眼，地址的确在裴家老宅，显示一分钟前发送。
　　她豁然起身，拿起外套，催促裴言深：“走，我们去你爷爷家找他。”

　　他们来到裴家老宅时，夕阳沉落，时钟指向七点，新闻联播正在此时准点播放。
　　林一芒和裴言深看到一排排警车停在老宅门外，心中俱是一惊。

　　裴熠站在许多警察中间，他一句话没说，面无表情，像个冷眼旁观的局外人。
　　林一芒和裴言深在外面，门口的警察也没怎么管他们，因为裴昌已经被警察带了出来，手上搭着一块布，灰头土脸地被人押进警车里。

　　而秦予衡，一身黑色外套，正在跟另个警察交谈，他似乎没有受任何影响。

　　林一芒和裴言深来得很巧，正巧撞见这一幕，警车开走的时候，独留下裴熠，而秦予衡已经跟警察们一起走了。

　　林一芒走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裴熠之前就看到他们两个了，只是没想到他们来的这么快。

　　“走吧，找家饭馆再说。”
　　裴熠伸手过来自然地牵住林一芒的手，带着她往车库走。

　　裴言深看了两个人背影一眼，一个猜想慢慢被证实，面上难掩激动。
　　他们走进车库里，裴言深看着裴熠掏钥匙，终于是忍不住喊：“爸！！”

　　整个车库都在回响这个字的回音，拖出长长的音调。
　　林一芒和裴熠都愣住了，转身看向因为激动而面色通红的裴言深。

　　“爸，你回来了！”
　　裴言深几乎是喜不自胜，惊喜在他心中翻涌。

　　裴言深比他自己以为得都要信任裴熠。他得知裴熠已经记起来后，第一反应不是他欺骗了他，不是他什么都不说离开了那么久，而是激动和开心，欣喜于他的父亲终于回来了。

　　他如此纯粹热烈的心情，反而让裴熠有些无语。

　　裴熠看了眼裴言深，指了指后座：“上车，待会吃饭时再说。”

　　林一芒揉了揉眉心，她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心底还是有些不甘心。
　　裴熠到底在他儿子心中是不同的。
　　裴言深大部分童年都是跟裴熠一起度过，而她总是神出鬼没。所以在裴言深知道裴熠真正回来后，反应比她大多了。

　　一顿饭吃得心思各异。
　　裴言深好奇和激动心情都摆脸上了，就是不敢问。
　　裴熠老神在在翻着菜单，想着吃什么。
　　包厢里，就只有林一芒心如死灰地在考虑，如何让父子俩都从这个家里滚蛋。

　　“吃什么？”裴熠抬头，把菜单摊开递给林一芒。
　　林一芒看也不看菜单，“先交代。”
　　裴言深立刻跟着问：“爸，你什么时候记起来的？”
　　他实在是版本陈旧没有跟得上他们俩的思路，所以林一芒和裴熠都忽略了裴言深的问题。

　　“事情都结束了。”裴熠不藏着掖着就不会说话。
　　林一芒：“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裴熠：“……我在里头天天看着印着这句话的横幅，你又跟我说一遍。”
　　林一芒挑眉：“所以？”

　　裴熠心情很好，此时胆子也很大，没理会林一芒咄咄逼人的目光，反而闲闲朝裴言深望去：“所以，之后的物理竞赛，你要是还不拿金奖，就等着我收拾你。”

　　裴言深不懂这火怎么烧到自己这里来了，很是叛逆地回了句：“凭什么，你现在能打得过我？”

　　裴熠心想这小子胆肥了。
　　林一芒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喂，别插科打诨打算混过去。”

　　最后还是得偿所愿，裴熠在吃饭的时候，终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交代清楚了。

　　事情还得从许宏这个人说起。他曾经是裴昌的同学，后来借了裴昌一点钱，慢慢做起生意，其中生意不佳的时候，裴昌还接济了一阵。渐渐的，许宏的生意越做越大，跟裴昌的生意往来也越来越紧密，然而，他的野心太大，想吃下的东西太多，慢慢就将手伸向了不该碰的领域，跟东南亚那边来往越来越密切。
　　这事裴昌也知道，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点油水就捞一点，有什么风吹草动，就第一时间躲得远远的。
　　许宏觉得他会背叛自己，于是下了狠手。

　　封思妍和裴昌在一起的时候，她发现裴昌生意往来的钱来路不明，甚至还让她的产业帮忙来洗，封思妍立刻起了疑心，将大儿子裴新文和大女儿裴星妍叫到身边，告诉他们看着点裴昌，不要碰不该碰的东西。

　　许宏发现裴新文开始调查自己的时候，就动了杀心。
　　那场火灾突如其来，明晃晃一个警告。
　　吓得裴昌什么都不敢说，浑浑噩噩地度着日子。

　　封思妍不知真相，却有着直觉，直觉是裴昌害死了自己的孩子，因此跟裴昌闹了好几年，摔锅砸碗，闹得轰轰烈烈，就为了分家产，划清界限。
　　但她还是不知道裴昌到底沾了什么，因此在裴昌找到另个女人时，又眼巴巴把裴熠送回来。

　　说到那个女人，可是一个传奇。
　　连裴熠最后才知道，裴昌找来的“续弦”岑雯，有个当缉毒警察的哥哥，只是死了。而她之所以跟裴昌在一起，也不过都是一场谋略已久的计划。
　　至于秦予衡，的确也是裴昌的亲生儿子，这点只能说明岑雯够狠。

　　秦予衡跟许宏往来密切，只可惜一直没有拿到关键证据，岑雯在裴昌这边也什么都没发现。
　　事情就此进入瓶颈。
　　直到裴熠把证据透露给秦予衡，秦予衡也终于把线索都串起来，交给了警方。

　　“爹，所以你是穿越回来拯救大家的吗？”裴言深跟个吃瓜群众一样，不停问问题，还津津有味地下结论：“你这是民族英雄啊！”
　　裴熠被他逗笑了：“吃你的吧。”

　　林一芒还在担心：“事情真的结束了吗？”
　　裴熠见她仍然蹙着眉，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温热，声音磁沉柔和：“当然，就算我们回到了原来的时间线，我也能够解决了。”

　　不管过去和未来，这些事情都能够解决。
　　不会再发生那些事情了。
　　林一芒终于放下心，长舒一口气：“那太好了，既然这样，我们就能好好上学了吧。”

　　裴熠：“出息，居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个。”
　　林一芒斜他一眼：“我们还是学生，我还想考望戏呢。”

　　裴熠和林一芒已经在争论未来的计划了，而饭桌上的裴言深，则乖巧的当个透明人。
　　还是不要引火烧身为好。
　　不然很容易这夫妻俩，开始把对未来的期望转移到裴言深身上。

　　半年后，下学期结束，耀辉高二的学生被通知噩耗，暑假要继续上课，开始第一轮为高考的复习。

　　裴熠已经很少出现在班里，但每次考试还是会来，他在学习上很难上心了，所以排名也一直往下掉，裴言深因此十分高兴。
　　林一芒决定走艺考，文化课分数勉勉强强够用，因此复习最认真的，还是她。

　　热烈的夏天过去，高考来临之前，林一芒已经通过艺考。
　　艺考结束的那天，她也去见了封思妍。

　　封思妍已经从裴熠那边听完了传奇的故事，勉强接受了有关穿越的种种离奇设定，这会见到林一芒，第一句话就是问：“我什么时候会凉？”

　　林一芒下意识以为她问自己的死期，呆住了。
　　封思妍知道这姑娘误会了，笑得开心：“是说我的人气，我还想回国发展呢。”

　　林一芒心想，就是因为你回国发展了，才慢慢凉的。
　　但她也不能这么说，而是说：“国内环境虽然不一样，但您还是有国民度的。”
　　封思妍一翻白眼：“得，我凉了。”
　　林一芒不懂自己怎么就露馅了，茫然地看着她。

　　封思妍笑呵呵道：“能不能跟我说说，你和裴熠怎么认识的？”

　　林一芒一愣，没想到封思妍会问关于他们俩过去的事。

　　她慢慢陷入回忆，在记忆里捕捉那些蛛丝马迹。
　　因为她意识到，裴熠似乎很早就认识了她，而她，一直以为是高中转学后才认识的。

　　“这事，你可能还得问裴熠。”林一芒促狭地笑起来：“他可能很早就喜欢上我了。”

　　……

　　封思妍这个问题，最终的答案，是在他们第二次婚礼上才知道的。

　　他们大学毕业后，裴熠心血来潮要给林一芒举办婚礼，熟门熟路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
　　这是一场离奇的婚礼，因为身为他们的儿子裴言深，出席了他们的婚礼。

　　裴言深也觉得十分新奇，并且在这场婚礼上，遇到了很多老同学。
　　那些同学都非常惊讶，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后，裴言深的容貌跟十六岁时一点都没变。

　　“你真是童颜永驻啊！”
　　“你这小脸也太嫩了，跟你合个影，能把我显老十几岁！”
　　他们都这么说着。

　　裴言深对此也只是耸耸肩，玩笑而过。
　　其实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定格了，定格在了十六岁。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时间才会往前走。

　　婚礼的司仪是齐景熙，也是一直跟着林硕天南海北走演唱会的贝斯手，他声音好听，从容地念着祝福致辞。

　　林硕站在林一芒边上，两人还在台下等着。
　　“我的姑娘，你紧张吗？”
　　林一芒冲他摇摇头：“不紧张。”
　　“这么淡定，你妈妈当年结婚的时候，哭得不行。”林硕现在回忆起凌映，已经释然了许多，随着年岁上去，他开始频繁提到凌映。

　　林一芒微微一笑，当真淡定无比。
　　算下来，这可算是她的二婚，但她哪敢跟林硕说这些事情，也就裴熠敢把穿越这种神奇故事跟封思妍交代。

　　婚礼的高潮部，司仪开始请新娘入场。
　　婚礼的背景音乐，舒缓浪漫，是裴熠弹奏的钢琴曲《梦中的婚礼》，是拜托林硕他们团队专业录制下来调了音播放的。
　　林一芒踩着红毯往台上走，周围摆满了盛开的百合花，头顶的水晶灯反射着耀眼的炫光，而万众瞩目的中心，是裴熠修长挺拔西装革履的身影。

　　“我遇到她的时候，她还不认识我。那天剧院外下着雪，天气很冷，她从剧场里走出来，抱着一束百合花，漂亮的像天使。”
　　“我承认第一眼就被她吸引了，可我不敢继续看，我怕太冒犯，不像个正经人。”
　　裴熠站在台上，摄影师扛着机器对准他，镜头给到他帅气的特写。
　　他缓缓诉说着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故事。

　　“哪知道，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把我当时都哭懵了。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是她失去亲人的日子。后来一年里，我发现出演名单里都没有她，我怕她不再演戏了，每段时间都要往剧院送一束百合花，并且附上鼓励的卡片。”
　　“要我说，这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情书。”
　　台下有人在笑，被裴熠这样幸福又诙谐的话语逗乐了。

　　裴熠等着台下人们笑完，继续说道。
　　“曾经有段时间，我过得十分艰难，为此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还差点失去了她。感谢上天的安排，它让时间倒转，让我们回到得以喘息的时空里，重新遇见彼此。”

　　林一芒就站在他的身侧，情不自禁转头看向他。

　　裴熠微微俯下身，在话筒边上，一字一顿地说道：“感谢上天，将你重新送到我面前，我不会再错过你了。”

　　布置精致的宴会厅里回荡着浪漫悠扬的钢琴曲，他的话语清晰明朗。
　　“我爱你，林一芒。”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番外开始交代裴言深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