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前夫高中时》也钟

11、第11章

　　下午第一堂课是生物课，老师是个上了年龄的老爷爷，讲课讲得慢慢悠悠，底下昏睡一片。
　　林一芒也撑不住，趴在桌上睡着了。
　　裴熠没睡，他精神得很，偏头看了眼林一芒。

　　小脸细白，长长的睫毛垂下，嘴唇红润，像一只熟睡的小猫咪，收起了爪子，安静又柔和。
　　裴熠不自觉想起了舞台上的她。
　　那是真的漂亮，惊艳得让人觉得，女主角就该是她，没有别人了。
　　舞台的灯光本就属于她。

　　听说霄塘剧团解散的时候，负责人还想带着她一起去另个剧团，但不能担任女主角。
　　小姑娘傲得很，拒绝了。

　　要说她骨子的傲，其实没有什么，漂亮的人嘛，总归有点脾气。
　　裴熠也不是没见过这样的姑娘。
　　只是她的这种傲气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在那层疏离的外壳下，裴熠竟然感到一丝亲近。

　　自己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裴熠其实很清楚了解自己的性格。
　　但在林一芒身上，有一种熟悉的亲近感，这种感觉莫名其妙的。

　　而与此相对的，是他看到林一芒在说出请他吃饭时，眼里却是明晃晃的，划清界限的意思。
　　她好像不想跟他这样的人扯上关系。

　　*

　　请裴熠吃完一顿金拱门的外卖，算是一笔勾销，至少林一芒是这样想的。
　　所以一整个下午也没有往裴熠那边看去。
　　裴熠正好知她心事似的，没像以前跟她搭话，一句话都没。
　　同桌之间的气氛和谐得诡异。

　　林一芒莫名松了一口气，直到最后一节课放学，裴熠率先起身，跟陈洋何远哲一起出去打篮球。
　　她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
　　以她对裴熠的了解，怎么感觉，这臭男人在生气呢？

　　林一芒和裴言深已经走到校门口，忽然手机开始震动。
　　二十一年前的手机，也没差到哪里去，外观和工业设计都大差不差，就是用着感觉要卡一些，除此以外没有别的区别。

　　她解开锁屏，是陆盛发来消息：“师妹，今天有空一起吃个饭吗，上次你没去，大家就想着再聚一次。”
　　林一芒看向裴言深，低头打字：“好，你们去哪吃？”
　　陆盛：“我也刚下课，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
　　林一芒随手发了个定位给他：“校门口。”
　　她转到耀辉这个事，剧团里每个人都知道。

　　发完，林一芒朝裴言深说：“我要跟前剧团的同伴聚餐，今晚你自己吃。”
　　裴言深点点头：“那我先送你。”
　　“陆盛会来接我。”
　　“哦——”裴言深把这个字的语音语调转了好几个弯，才道：“其实陆叔叔也不是不可以，他是不是现在刚上大一。”
　　“大二了。”
　　裴言深吹了个很响的口哨，利落地把林一芒的书包拿走，“那我帮你带回去，记得别喝酒啊，你现在可是未、成、年。”

　　林一芒白了他一眼：“你陆叔叔的清白，我们可不能随便玷污，我不会喝酒的，你回家好好写作业。”
　　“知道啦，哎，你作业是什么，要不我帮你一起写了。”
　　林一芒还有着身为家长的尊严，认真说：“我自己写！”

　　不远处的篮球场，何远哲朝那边扬了扬下巴：“熠哥，你同桌。”
　　裴熠刚投进一个三分球，目光寻过去，先看到一截白皙细长的腿，然后才是她跟裴言深站在一起的画面。

　　裴熠心动了动，转头朝陈洋勾勾手：“球传给我。”
　　陈洋把篮球丢过去，裴熠顺手将球抛了个完美的抛物线，却不是朝着篮板。

　　篮球从空中坠地，正好直直砸在林一芒脚边，吓了她一跳。
　　她抬头看去，裴熠双手插兜走过来，身上散着热气，满头汗珠，背后是夕阳落下的橙色帷幕。

　　“你做什么？”裴言深黑着脸，从林一芒身后走到她前面，挡住裴熠的视线。
　　“捡球啊。”裴熠指了指还在朝他们方向滚去的篮球。

　　裴言深面色不善地将球踩住，警告道：“下次打球看着点，我姐她小腿有伤，你们这么不注意——”
　　林一芒在他话说一半时就拉住了他。
　　“没伤。”她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现在还没有。”
　　裴言深这才反应过来，对哦，这是二十一年前，林一芒还没有出事。

　　但想到她受伤的原因，裴言深面色更沉，看着裴熠的脸就更烦。

　　裴熠莫名其妙，这小子是炮仗怎么着，一点就炸。
　　“她腿伤，又不是我弄的，你冲我发什么脾气。”裴熠抱着胳膊，事不关己。

　　裴言深气死，这年轻plus版的裴熠那是真的欠揍啊，不提他以后干的事情，这态度就够欠的了。
　　林一芒在裴言深身后没吭声，因为裴熠这几句话，她微微皱眉，手指发凉。

　　她的腿伤是被那些讨债的人波及到的。

　　最开始他们上门时，跟裴言深发生了剧烈冲突。对方三四个人，人高马大，是讨债标配的那种身材。
　　裴言深则毫不犹豫，一点儿都不害怕地就冲上去砸拳头。

　　结果三四个成年男子，被一个高中生差点压着打。

　　其中一个男人怒极，抄起旁边的椅子要往裴言深身上砸。
　　林一芒当时都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怎么冲过去的，等反应过来时，小腿满是淤青，后来查出轻微骨折，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她在医院里总是忍不住望向门口，希望他会过来，给她个解释。
　　裴熠自始至终没有出现过。哪怕发个消息，露个面，都行。
　　只是没想到，竟然连她都受伤了，他都不肯来见她。
　　林一芒便是这个时候，逐渐意识到裴熠在离开她。

　　“只是脚崴过，你记错了。”林一芒拍了拍裴言深的肩膀，“都说没事了，不管什么时候。”
　　最后半句是让裴言深明白，就算是二十一年后的她，那点腿伤也没什么。

　　“同桌，既然腿脚不方便，不如我开车送你回家。”
　　裴熠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
　　林一芒：“……”

　　“不劳您送，”裴言深决定气一气裴熠，“待会陆叔……陆哥会来接她去吃……”
　　林一芒将裴言深书包带往后猛地一拉。
　　“哎哎哎，我错了我错了，姐，下手轻点。”裴言深求饶，闭嘴乖乖站在一旁，不过该说的他都说完了，决定欣赏一下裴熠的表情。

　　裴熠面无表情看着他们，陆哥？

　　何远哲和陈洋就在不远处，也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陈洋见气氛不对劲，冒着生命危险走过来，捡起地上孤零零的球。

　　裴熠冷冷呵了一声，转身离开。
　　夏风凉爽，陈洋颠着球，看着裴熠黑漆漆的眼泛着冷，他一个哆嗦，球脱手，咕噜噜滚落在地上。

　　完了个蛋，熠哥好像真的很生气。

　　陆盛开着车过来，停在校门口，林一芒看清那辆银色车，朝它走过去。

　　何远哲看着林一芒的背影，再看看那个普通的大众款汽车，啧吧啧吧，没敢说话。
　　裴熠坐在长椅上，长腿大咧咧伸着，捏着瓶子喝水。
　　他正对着校门口的方向，正好也看到了那辆来接他同桌的车。

　　操，去他妈的。

　　裴熠扔掉瓶子，塑料瓶在地面上啪啪打两下，滚到垃圾桶旁边。

　　他站起身，快步走过去。

　　林一芒刚拉开车门坐进去，正要关门，被一道力量扯住，没拉上门。

　　林一芒看向裴熠。
　　裴熠扫了眼开车的男人，笑了声：“我找我同桌说句话。”
　　陆盛手把着方向盘，手指随意地点了两下：“你同学？”
　　他在问林一芒。

　　林一芒有些纳闷，还是如实承认：“嗯，同桌。”
　　裴熠脸色缓了缓，没有刚刚那么凶了。

　　林一芒下车，关上车门，与裴熠走到一旁的树荫下，回身问：“干什么？”
　　裴熠看她穿着耀辉的校服，短款百褶裙和白衬衣，清纯得要命，他随手掏出兜里的手机：“加我微信，我拉你进班级群。”

　　林一芒有些诧异，拧眉问：“就为这个？”
　　“裴大帅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那是我剧团的前辈。”

　　裴熠扬了扬手机上的二维码，“我能不知道？加不加。”
　　他在第一眼看到陆盛的时候就认出来了，海报里的男主演，长的还算可以，他记得住。

　　“行，扫吧。”林一芒莫名其妙。

　　裴熠扫了二维码，同时将她拉入没有班主任在的班级群，一气呵成。
　　他重新把手机揣回口袋里。

　　林一芒拉开车门时，背后传来裴熠随性散漫的声音：“同桌，你叫我的话，我一定到。”

　　林一芒砰的一声把车门关上。

　　骗子。
　　失踪半年的骗子。

　　她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流动的景色，熟悉又陌生。
　　放在腿上的手机忽然震动，她拿起一看，发现自己被班级群艾特了。
　　是裴熠。
　　整个班级群很安静，他非常突兀的艾特她，消息孤零零躺在那。
　　班里其他人都没看懂这个骚操作，都没吭声。

　　裴熠艾特完，好像确认林一芒已经看见似的，补了句：“记得写作业。”
　　林一芒：……
　　大骗子的骚，真是突如其来。

　　坐在前面的陆盛轻咳一声，话语中夹杂着淡淡的笑意：“看来新学校还不错？”

　　林一芒想起食堂里裴熠收拾那个偷拍男生的场面。
　　那件事情她从未想过与他有关。

　　“是还不错，尤其是我同桌，”林一芒看着聊天记录，语调轻淡：“还会提醒我写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