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nanaFish］分形世界》开心豌豆

6、26岁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不过亚斯兰·J·卡林斯的精神仍然很好，白先生为他订了一间传统的和式房间，他坐在檐廊下，盯着庭院里的园景陷入沉思。

　　电话响了。
　　亚斯兰爬起身，去接电话。
　　“喂？”
　　“出云之旅如何？还愉快吗。”

　　“托你的福，还不错。”亚斯兰拨弄着床头柜上的便签，“都这么晚了，你没在一度春宵？”
　　“在我心里，还是亚斯兰更重要一些哦。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明天？”
　　“拍卖晚宴在明晚，你不会忘记了吧，亚修。”

　　“喂，别叫我这个名字。”亚斯兰捶了捶桌子，发出“砰”的巨响，“你脑子坏了？”
　　“啧，别这么生气。可能是因为你去了英二的故乡，所以我也跟着有些怀念吧。啊……我记得以前你刚来我这儿时，还是只张牙舞爪的小山猫，现在却也……”

　　亚斯兰怒气冲冲地挂了电话。

　　-

　　“唔……”
　　奥村英二从熟睡中醒来，昨晚的酒醉令他的脑袋有些抽痛，他活动了一下颈椎，伸手拍了拍伊布俊一。

　　“伊布先生，醒醒。”
　　伊部俊一咂了咂嘴，然后猛地睁开眼：“几点啦，几点啦？”
　　“现在是早上八点零六分。”奥村英二倒了一杯水给他：“今天的晚宴我们需要几点到场？我得先洗个澡。”

　　“真是的……竟然就这么睡过去了。”伊部俊一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搞得现在浑身酸痛。你先去洗澡吧，我们下午一点出门。”

　　“好。”从旅行袋里找出换洗的衣物，奥村英二拉上浴室的门，缓慢地走到洗手池边上，摘下发圈和眼镜，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打量了起来。
　　26岁。

　　镜子里的人看上去有些消瘦，面色也很苍白，因为宿醉而泛红的眼眶浮肿着，蹙眉或者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下面已经开始有了皱纹。
　　26岁。

　　脱光衣服，他打开淋浴器，站在水柱下沉默地冲洗着身体。
　　不论是26岁、36岁，亦或者是66岁，我都会和你一起好好生活下去的，亚修。

　　“我们英二真的长大了。”伊部俊一看着奥村英二，面上满是笑意：“穿上正装的样子可真是帅气。”
　　奥村英二戴上眼镜，用发蜡将碎发梳理整齐，浅笑着回应他：“伊布先生现在也成熟很多啊……毕竟是画廊的晚宴，总归要正式些，不能给你丢脸才是。”

　　“胡说什么呢！你好歹也是纽约著名的独立摄影师了，怎么会叫丢脸呢？你这家伙真是的……”伊部俊一一边嘟囔着，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瓶包装精美的古龙水：“来，试试这个，别人送给我的，我还没用过。”

　　“啊，不用了……”
　　“试试吧！年轻人就要尝试新的事物，别总是这么老气横秋的！”
　　“伊布先生……”

　　一直折腾到十一点多，两个人才算是彻底收拾妥当，草草地叫了外送，吃过午饭便打算出门了。

　　伊部俊一兴奋地拍了拍奥村英二的肩膀：“走吧，车要来了！英二……在你的故乡大展拳脚吧！”

　　“向日葵。”
　　“哈？”
　　“向日葵开花了。”奥村英二指着不远处花坛里的一株黄色的花，“就在那儿。”

　　嫩黄的向日葵在春天的微风里轻轻颤动着，和煦的阳光使深绿色的茎叶和花朵本身形成了更为鲜明的对比，不论是谁看到都会觉得生机勃勃。

　　奥村英二摘下相机的前盖，对准了那株向日葵。

　　“咔嚓”。

　　他慎重而又温柔地拍下一张照片，然后笑着对伊部俊一说：“是亚修。”

　　“是亚修在看着我。”奥村英二看着相机显示屏上绽放的向日葵：“伊布先生，他听到了我的话……我们仍一同存在于命运的花盘中。”他展颜朝伊部俊一笑了笑：“车来了，伊布先生，走吧！”

　　伊部俊一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无从说起，只能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跟上了奥村英二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