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神斋》奈非落

4、阳寿未尽 钟馗见

　　钟馗见到众人之后，先是一愣后又咧嘴笑了，再瞥了一眼坐在脚边的灰头土脸的灶君，说道：“你这老小子，还赖在这儿，赶紧回去吧，难不成要在我这里蹭饭？”
　　灶君一听气的吹胡子瞪眼：“你当我愿意在这！我正在天上跟月老下棋呢，突然之间天崩地裂，一睁眼就被崩到这里了，摔了我个天昏地暗。你明明知道天界地府想通，这神仙家的灶台都能炸了，这是何等大事！你这是折了我的仙寿~！！“边说着边咳嗽了几声，气的直发抖。刚要站起来，似乎屁股摔的不轻，疼的龇牙咧嘴。
　　白无常实在忍不住噗嗤乐了出来，赶忙上前：”老仙君，您快别生气了，我们定会重修灶台，塑一个鎏金的！好好供奉香火。来人啊！还不快扶灶君大人回去休息！“回头赶紧冲古灵递了一个眼色，古灵会意，赶紧上来扶灶君，老头儿看了看白无常笑眯眯这张俊脸，好像气还真的消了点儿，一边翻着白眼一边被古灵搀扶着往外走，一路上还不停的叨叨：“你个钟正南（钟馗，字正南），给我等着！”
　　把灶君送走后，钟馗看了看眼前早就呆若木鸡的书生，意味深长的说道：“把他带到前殿去。我去洗把脸就过来”。
　　于是众人来到了前院最大的一栋建筑前，大门两边已经有鬼差把守，看来火势已经彻底灭了。石生跟随着黑白无常走进前殿。前殿很大，内饰整体很古朴严肃，整个殿堂的布置很像人间的衙门，上方匾额写着“罚恶勿尽”四个大字，下面则是判官书案。只是这一切都笼罩在一片片绿幽幽的鬼火一样的烛光中，跟院子里的灯火通明不太和谐。
　　石生被示意站在大殿的正中，等待钟馗的到来。不消一刻，一阵旋风刮进来，书案后面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是钟馗。
　　石生抬头，再次惊掉下巴，这是钟馗？刚刚那个满脸漆黑，炸毛的壮汉呢？站在眼前的人，皮肤虽然不是很白但是黄里透着健康的红色，身着大红色蟒袍，五官端正，气宇轩昂，一句话没说却自然有种正义的威严，让人敬畏。石生忽觉竟有些君王气度。
　　钟馗看了看眼前的石生，慢悠悠的开口：“你叫石生？你可知罪？”
　　“小，小人不知”石生吓得赶忙低头。
　　“因落榜而想不开自缢而亡，乃不忠不孝之大罪！” 钟馗厉声喝道，好像还夹杂着些莫名的个人情绪。
　　”小人知罪！“石生吓得噗通跪下了，可是突然好像想起来了什么，书馆儿里说书的讲过，传说中钟馗不也是因为科举不公，金殿之上撞柱而亡吗？？怎的到我这，就变成大罪了？正愣神儿的工夫，钟馗从书案后面走了出来，上下打量了石生半天，又继续说：”只不过，你很幸运，因这世间你有一段必修的姻缘尚未了结，所以阳寿未尽。”接着转头看向黑白无常：“你俩接早了！定是人还没死透就把魂魄勾出来了” 黑白二人面面相觑，有点无语。
　　紧接着又转向石生：”虽说你阳寿未尽，但是因为你自缢犯了不孝大罪，回去之后半年之内会遭受牢狱之灾，九死一生。”
　　“啊？！那还是让我干脆现在就死透了算了！”石生还没来得及因为阳寿未尽而高兴，一听这话，快哭出来了。
　　“唉，虽然九死一生，但最终还是化险为夷啊，哈哈” 钟馗说话有点大喘气。边说边笑眯眯的看着石生。
　　石生再次不解：“钟大人，您刚才不是说我有一段缘分？哪里来的什么缘分啊？我现在家徒四壁，身无分文，谁家的女子能看上我啊……而且又有这牢狱之灾，缘分从何说起呢？”说着低头不住叹气。
　　钟馗听罢到认真起来，走了几步坐到书案后，看了看眼前这个柔弱的书生，一本正经的说：“ 你前世是一只猪，被养在一个屠户家中。从小养到大由屠户的女儿悉心喂养，待到屠户要杀猪之日，屠户的女儿心中不忍，于是偷偷放了这只猪，这只猪逃到山林，以野果为生，潜心修炼，最终得以入轮回转世为人。屠户的女儿算起来也已经等了你两世了。你俩有三世的情缘，理应这一世修完。”石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这缘分，怎么听都像在耍他。一旁的黑白无常也憋着笑，心里也都有这个念头。这大人，怕不是耍这个书呆子？
　　似乎看出了众人的心思，“还不送他速速还阳！”钟馗有点不高兴了，甩甩袖子转身这就要走。他可是从来都是个正经人！
　　“大人，那，那我怎么才能寻得这份缘分呢？”石生赶忙问。
　　“七锁桥头，黄昏之后，佳人颔首，相顾依旧”。钟馗没有回头，念了一首诗。
　　“那姑娘可有何特征或者标记？”石生追问道。
　　“谁说她是姑娘了！？”钟馗猛回头很是诧异的反问道。表情依旧十分严肃，认真。
　　这，绝对是耍他！白无常心里默默的念叨。
　　钟馗似乎很满意大家的反应，脸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笑，转头大步走了，对了，他还要去修理灶台呢。留下了站在原地，已经……石化了的……石生。

　　再一睁眼，已经不是身处幽冥地府，而是熙熙攘攘的街市。石生有些恍惚，难道自己做了一个梦？再一回头，发现身边站着两个一黑一白的翩翩公子。虽然打扮变了一变，但是这俩人石生不可能不认得。
　　“感谢两位鬼差大人送我回来。”师生赶忙上面一鞠躬。
　　白无常笑了笑，说道：“你这也算是死而复活，现在我们可以再正式的认识一下，我叫谢必安。你们人间都喜欢叫我七爷，或者无常君。这位黑衣公子嘛……”谢必安看了看一旁依旧面无表情这位。
　　“范无救。”面瘫的黑无常惜字如金啊！
　　“大家也尊他为八爷。”谢必安补充道。
　　“感谢七爷八爷亲自送我回来，我还有要事，那在下就此别过。” 石生急于离开这两位爷，因为实在受不了街市上来来回回的女眷不时的像他俩投来的痴迷目光。
　　刚说完告辞也不等对方说什么转身就往前走，可是走了一会竟然回头发现这黑白无常一直跟着他。石生很是不解，上前询问：“两位为何一直跟着我啊？是否还有什么吩咐？“
　　这么一问，黑白无常很明显的有点不太自在，范无救轻咳了两下，似乎在掩饰什么尴尬，把头转向别处。倒是谢必安直接些：”嗯嗯……这个嘛……你不是有要事吗？我们也想去看看热闹……“说完，意味深长的笑眯眯。石生顿时明白了，这俩爷好奇心来了，是想去看乐子，看看这不是姑娘的缘分是个怎么回事。这鬼也如此八卦吗！？？石生无奈的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