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神斋》奈非落

3、拜见大人 古灵嘴里的

　　古灵嘴里的七爷和八爷就这样一前一后继续拖着石生往里走。古灵远远的后边跟着。一路上遇见不少衙差打扮的小鬼儿，也有路上的孤魂野鬼，见到黑白二人都纷纷点头哈腰打招呼，
　　“ 七爷，八爷，您二位办差回来啦！”
　　“七爷好，八爷好！”
　　“见过七爷八爷！”
　　“二位爷，回来了您哪！”
　　石生边走边看着一路的建筑和景象，此刻心里是满肚子疑惑，黑白无常两位鬼差，也就是大家口中的七爷八爷，并非民间画像中传说中的那样，黑口白面红舌，不仅不恐怖，甚至可以用世间少有的俊美来形容，身形又高大挺拔，如果不是在这地府相见，更活脱像是神仙下凡。
　　再说这幽冥鬼城，繁华异常，到处张灯结彩，到处可见大红灯笼，和车水马龙，照应的整个阴森漆黑的地府竟很有生气。热闹的有点像人间的夜市。
　　刚才那个小鬼口中说的大人又是谁？地府的阎王？自己要去见阎王了吗？也对，人死了不是都说要去见一见阎王吗？今天也算是可以开眼了。
　　想到这里，石生斗着胆子问了一句：”请问二位尊者，现在是要带我去见阎王了吗？”
　　白无常回过头来看了看他，笑起来：”你想的到挺美的，你以为阎罗大人是什么人都能见的？” 显然觉得他问了一个傻问题。紧接着又说道：“你是自寻短见，犯了轻生之罪，是要在地府受罚的，你要见的是罚恶司的判官大人”。
　　“受，受罚？？！”石生大吃一惊，赶忙说道：“在下生平没有伤害过任何人，没有做过任何作奸犯科之事，为何自寻短见也算是犯罪啊？”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能任由你轻贱！寻短见乃世间一大罪。”黑无常闻听此言，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厉声喝道，一张俊脸分外黑。
　　石生长了张嘴巴，竟无法有半句反驳，自嘲白白的饱读了诗书这么久，不由得有点思念起了早年亡故的父母。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工夫，四人来到一座高大的庭院门前，整个建筑古朴严肃，只有院门通体是醒目的朱红色，显得格外刺眼。院门上的匾额刻着鲜红的“罚恶司”三个大字。说也奇怪，这一路上没少见形形色色的孤魂鬼怪，不甚热闹。可是石生也注意到了快到这庭院处的方圆几里格外的安静，连个鬼影也没有了。门前没有小差役把守，白无常左右看了看，回头示意古灵去开门。
　　古灵乖乖的上前推开大门，四人随即走了进去。里面豁然开朗，亮堂了很多，头上挂满了五色的灯笼，照的整个院子，大厅和连廊灯火通明。映入眼帘的是很多小鬼差役四处乱窜，飞奔。有的端着水盆，有的拎着桶，有的大喊着指挥。
　　白无常顺手拉住了一个门童打扮的小鬼，问：“你们慌慌张张的这是干什么？”
　　小鬼一看是白无常，一副看见救星的模样，都快哭了：“七爷，您总算回来了！快去后院看看吧！我们大人下厨，灶台炸了！把后院给烧着了！”
　　白无常一听，眼睛放光：“赶紧带我们去看看！”
　　“哎！您们几位跟我来！”
　　虽说应该是很紧张的时刻，白无常这三步并作两步的急切也不是装出来的，可是石生怎么看怎么觉得他脸上写满了兴奋，一副幸灾乐祸，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表情。反观再看一旁的黑无常，就淡定了很多，除了轻微皱了皱眉头，没有太多表情变化，似乎……见怪不怪了。
　　绕过几重连廊，来到的庭院的后身，没有看到火光冲天，到处都是嗞嗞的冒着白色灰色的烟，基本上火势已经灭了大半了，却见一地的残垣断壁，烧黑的木头，瓦片和一滩滩的黑水和来来回回奔跑着灭火的小差役们。还有，还有张着大嘴惊呆的望着眼前一切的石生。
　　“大人，大人！我们带人回来了！”白无常边喊着边到处寻摸。黑无常则带着石生来到了大概是厨房的位置，说大概是因为几乎已经炸的面目全非，只剩下门口的石阶上坐着一个好似一脸愠怒的红胡子老者。这老者应该不是一般人，因为虽然坐在那里，也可以看出一身的官服和蟒袍，头上的帽子也是很华丽，就是浑身有些脏兮兮，可能救火的关系，暗红色的脸上也是布满了炭黑，仿佛被火熏过。这……该不会就是判官大人？石生小心翼翼的跟在黑无常身后，不敢抬头只能偷偷打量。
　　“哎呦！！这不是灶神星君大人吗？什么风把您给吹到这幽冥地府下界来了？” 白无常看着眼前这灰头土脸的人，像发现了什么宝贝一样，赶忙上前跟老者打招呼，语气里充满了打趣，强忍着笑的感觉。
　　老者白了来人一眼，没好气儿的说：”哼！问你家大人！！一天不消停！三天两头招惹我，这次好端端的竟把灶台给炸了！把我害苦了……”，边说着边回头往厨房门里看。
　　只见里面伴随着一大股浓烟跳出来一个人，浓烟中，此人身材高大，要比黑白无常高出半个头，身形也十分魁梧。手里好像端着什么，像是什么法器。这想必就应该是这罚恶司的主人了，石生心里猜到。浓烟散去，石生看了个清楚。跳出来的男子魁梧高大，面庞炭黑，发髻冲天，所有头发都是根根竖着，也不知是火烧的原因还是天生如此。眼睛虽然不似传说中的像铜铃那般大，但是囧囧有神，额头处有两道蛇形的红色印记，好似伤疤，火红色分外刺眼。其相貌并非传说中那般可怕丑陋，甚至可以说五官端正，黑黑的脸庞更显得正义凛然。一身火红的缎袍绣着黑金色的双龙，被火熏得有些发黑不过依然栩栩如生。这活脱脱就是画像上走出的门神一样。手上，手上拿着的法器，不，不对！看清楚了不是什么法器，而是一个黑黑的，烧漏了的……铁锅。此人一见众人，先是一愣，紧接着裂开大嘴憨憨的笑了，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是的，这次石生没有猜错，眼前的正是罚恶司主人，地府判官，钟馗。
　　只是……这出场……有点意外。
　　“参见大人！”黑白无常和古灵三人赶忙同时上前半拱道。只剩下一旁的石生呆住当场，下巴已经掉地上了。这，这跟画像上的，说书场里的，还有我想象中的钟馗，也太不一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