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位者的爱情》绯染聆

28、诸侯会盟

　　林清皓已经恢复，宋若华便向他要回了三清铃，只是未曾放人出来。
　　这次外出，宋若华并非轻装上阵，宝车华盖不说，上千甲士开道、百余宫人随侍，尽显一国之主的威风。
　　莫惊春率朱雀卫精锐策马跟随在距离宋若华最近的地方，时刻警惕。
　　朱雀、玄武、青龙、白虎乃是直属周王领导的四支禁卫军，其中又以负责守卫周王、收集情报、暗杀奸佞的朱雀卫地位最特殊，其余三支均只负责保护王城，轻易不能离开。
　　华丽的马车中，宋若华坐在书案前，正在批改奏折。
　　“……三国干政，挟幼主以令满堂公卿、欺凌王室，有忠臣含冤而走、贤人不得用……”
　　“……今共主之位不复，前难余患未平，国中未定。北有太阴意欲再犯中原、西魏、东临、南楚亦虎视眈眈。
　　“……值此内忧外患之刻，军中少将帅，朝堂短人才……
　　“……聂氏世袭周爵、衷心可表，将军聂青云谋略过人、用兵如神、屡立奇功，先周襄王素慕其武艺人才……
　　“若能请其复归周国，不啻如虎添翼。”
　　“王上此去，可往西京天兴镇访之。”
　　连着批复了十几份禀告了常规事务的折子，宋若华此刻眼前一亮。
　　这个聂青云早前是周襄王手下得力武将，襄王昔年能够使得王室再次挺直腰杆，离不开这位的辅佐，可惜宋若华认祖归宗之时，这位奇杰早已经辞官归隐，倒无缘得见。不曾想，竟是在西京天兴城？
　　宋若华以传音入密之法对莫惊春吩咐道：“抵达西京之后，派人去天兴镇，暗中探查一些消息。”
　　莫惊春听她语气轻松暗含喜意，不由好奇：“什么消息？”
　　宋若华道：“右相上表，言聂青云将军隐居在天兴城，我欲亲自上门，请其出山。”
　　莫惊春对这位将军也有所耳闻，有些犹疑地道：“可聂青云将军今年已经八十有余，想必儿女绕膝、坐享天伦，未必肯再出山。”
　　“总得亲自前去看看”，宋若华笑道，“况且他老人家是我们周国有功之臣，如今得知他的消息，就算不为别的什么，去慰劳一番也是应当。”
　　到了晚上，关于聂青云过去的一应情报就摆在了宋若华面前。
　　聂氏原本在周国也是世代公卿、名门贵族，昔年遭周厉王听信谗言而残害忠良，险些满门抄斩，幸得怀王相救留下一嫡系子孙，之后在襄王时因为聂青云才又复起，不过也只辉煌一朝便又销声匿迹了。
　　拜见名将，合该备下厚礼，宋若华曾清点过国库私藏，当即写下诏书，遣莫惊春拿着她的信物回京去取一件秘宝。
　　莫惊春思及她有宝物傍身，林清皓也还在洞天画卷里，遂拿着信物回转洛邑。
　　七国诸侯齐聚西京，于城外麟游山上扎营。
　　营帐之中，宋若华取出洞天画卷打开，随后点燃秘制香料。不多时，轻烟袅袅中，林清皓的身影翩然浮现。
　　“这是到西京了？”
　　宋若华嗯了一声说：“你该离开了。”
　　林清皓从袖中取出一个很像宋若华的小木人递过来：“这个你收好。”
　　宋若华语气柔了些：“我自己都险些忘了，劳你费神了。”
　　林清皓伸手替她撩开鬓边散落的一缕发丝：“你我之间，何须说这些？”
　　他踌躇片刻，叹了口气：“我走了。”
　　宋若华没有挽留，她敢肯定方才那一瞬，林清皓动了强行掳人的心思，只是不知碍于何种顾虑，让他没有付诸行动。
　　“王上，禹王来访。”
　　宋若华扬声道：“快请。”
　　帐帘掀开，夏云谏虎步行来，和林清皓擦肩而过。两人就连眼神交汇也无，颇有一种视对方于无物的意思。
　　“君……”
　　夏云谏躬身还想行礼，就被宋若华扶起：“你又忘了，我如今只是周王。”
　　夏云谏无奈道：“周王。”
　　宋若华这才笑着引他入座，命侍女奉茶来。
　　“云谏，你为何事而来？”
　　夏云谏笑着反问：“无事，便不能来拜见您？”
　　宋若华忙道：“云谏得空来寻我，我心中自然甚是欢喜，欢迎之至。”
　　夏云谏语带关切地问道：“王上，您近日一切可好？”
　　宋若华轻啜了一口清茶：“劳你挂心，诸事顺遂。”
　　“那便好”，夏云谏叹道，“您国内百废待兴，正值用人之际，云谏却不能为您分忧。每思及此，恨不能把自己掰成两半。”
　　宋若华道：“你有此心，我心甚慰。况且你为我所做的已经够多了，此前你庇护了不少我的旧部，前段时间他们尽皆归来，禹国朝中青黄不接，你还是得多多上心才是。”
　　“王上说的是”，夏云谏面带喜意道，“说来，近日我偶得了一篇精彩绝伦的文章，言之有物、鞭辟入里，我每读一次俱可得新的治国感悟。”
　　“哦？”宋若华有些好奇，“云谏可否向我说说其中内容。”
　　夏云谏掏出了一幅卷轴来：“文章在此，我时常带在身边，有空就取出来细细精读。王上，你可亲自一观。”
　　宋若华接过来展开，看见文章题目不由眉心一跳。
　　《强国论》
　　她这一看，就彻底入了神。
　　这篇文章大抵从治国思想、官制、军事、经济等各个方面，提出了在当今时代下该如何强国的一应颇具可行性的假设和猜想，不仅横向对比了各国如今情形，还分开纵向研究了七国几个强盛时期的各项举措……
　　宋若华时而凝眉深思作者的一个设问，时而重复咀嚼着文章里的某一句话。可惜文章只有上半部分，在精彩之处竟夏然而止，宋若华双眸发亮：“云谏，文章下半部分何在？作者是什么人？”
　　夏云谏叹了口气道：“此人正在魏国，位居九卿之首。”
　　宋若华想起魏王，有些牙痒痒：“他倒是好运道。”
　　她看着手中的文章，不死心地问：“你说，有没有可能，劝他转投周国，九卿算什么，我愿以相位许之。”
　　夏云谏叹气：“若王上你知道他是谁，只怕就要收回成命。”
　　“是谁？”
　　夏云谏直言道：“他是昔日晋国王室血脉，唤作姬扶廷。”
　　宋若华愣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她看向夏云谏似笑非笑道：“我记得这个姬扶廷，他大约在十年前在魏王支持下进行变法，风光一时。如今可是担心魏王有卸磨杀驴之意，想求一条后路？”
　　“王上英明”，夏云谏劝道，“若此番您伸出援手，他定然披肝沥胆以报。”
　　宋若华很是犹豫，因为晋国王室同周国过节不小。当年晋国解体，就是周襄王年轻的时候联合老魏王一手策划。
　　不过魏国直接取代晋国，这姬扶廷都为其效力了十年，或许他并无复国之心？
　　宋若华盯着夏云谏：“他不怕我同魏王一般，既用他，也疑他，让他无法畅快地一展身手？”
　　夏云谏见她心动，忙恭敬地道：“王上爱惜人才，昔日连亲自动手暗杀过您的姜时嬴都可以放心重用，魏王的气量，怎可与您相提并论。”
　　姜时嬴当年效忠周襄王的大公子，没少让宋若华吃闷亏，后来她登位后不计前嫌几次登门诚心拜访，这才把人收为己用，正是如今周国右相。
　　宋若华取出一枚官印来，递给夏云谏：“这是左相官印，你设法转交给他。”
　　夏云谏郑重结过官印：“定不负王上所托。”
　　第二日清晨，麟游山顶，诸侯齐聚。
　　除了理国段文竹，诸侯车马、衮冕各个都是天子形制，华美端肃，天子退位之后，大家明面上也不装了。
　　居于首位的自然就是此次东道主，玄王林清皓。
　　宋若华被安排到了他的右下首，甫一落座就听对面的临王笑道：“玄王爱重周王之心，令人动容，果然不负二位昔日的深情厚谊。”
　　他边上的楚王附和道：“是啊，犹记得当年大朝见，玄王次次都坐在离周王最近的地方。”
　　宋若华皮笑肉不笑：“一个位置而已，二位语带艳羡，竟是惦记许久了，过往是孤王思虑不周。若临楚两国是有意助周再现荣光，某不胜感激，到时定然让你们得偿所愿。”
　　夏云谏也补充道：“真若如此，吾也愿居二位下首。”
　　楚王嘲道：“周王一张巧嘴，越发能言善辩了。”
　　宋若华叹了口气，悠悠出声道：“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不识时务者还是一样。”
　　魏王终于开口：“今日我等是为九州之存亡齐聚于此，诸位不可逞一时之快。依我看，还是暂且放下成见，同心协力铲除外患。”
　　段文竹忙道：“魏王言之有理，大家有话好好说嘛。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拿出个章程来。”
　　临王似是对他翻了个白眼：“段公子，你有何高见？姑且说来。”
　　段文竹起身不急不缓地道：“既要联盟剿灭太阴教，就该举荐一位盟主统筹全局，否则到时大家各自为战，恐再现当年太阴之乱，令九州生灵受苦。”
　　楚王点头：“这作战前线定然在魏、玄、周三国境内，盟主之位非这三国国主之一不可。”
　　临王又道：“魏国地处中央，若以大梁为指挥总部，即能兼顾南北、又可联系东西，实乃绝佳的好法子。”
　　宋若华冷笑：“二位真知灼见，吾亦十分赞同。放眼七国之内，盟主之位非玄王莫属。到时候，便让玄王驻军大梁，想必魏王也能安心。”
　　魏王咳嗽了一声道：“玄国离北荒极近，孤又岂敢劳烦玄王。”
　　临王道：“周王此言差矣，玄王虽是修为高超、智计无双，但他乃是光风霁月的君子人物，一向不擅交际、不喜俗物，这一应杂事何必叨扰他呢？”
　　魏王笑道：“是啊，在下愿替诸位奔走效劳。”
　　宋若华讽刺道：“你既说玄王修为高超，智计无双，如此有勇有猛的人物不为盟主，岂非明珠蒙尘？
　　“再者盟主乃是联盟中流砥柱、定海神针，一应俗物并非要亲力亲为。玄国人才济济，此事倒无须临王费心。
　　“而魏王，恕在下冒犯多问，他能敌孟易琀否？
　　“若到时联盟让人斩首，岂非大大挫了我方锐气？
　　要夏云谏为林清皓说话，比杀了他还难受，故而他只是道：“吾赞同周王所说。”
　　段文竹也弱弱地摇着折扇道：“我亦认为玄王乃盟主的不二人选。”
　　二对三。
　　林清皓连过场也不走，直接开口道：“既如此，承蒙诸位抬爱，盟主之位，吾便当仁不让。”
　　魏楚临三王似是没想到他这么直接，一下不知该怎么说。
　　半晌，只能不甘不愿地道：“吾等自当听从盟主调遣。”
　　林清皓微微颔首，步入正题：“太阴教自灭灵源许氏之后，流窜多地作恶、劫掠修士炼制尸傀、勾人魂魄畜养冤鬼……孟易琀于北荒朔雪山下复建统万城，以图中原……为免太阴之乱重现……
　　“……齐心诛邪，以匡正道……”
　　“齐心诛邪，以匡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