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微笑的碎花裙少女·蓝色月光的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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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你还好吗？”
年轻的白衣天使穿着他最讨厌的白大褂，有些不敢靠近他，好像生怕自己伤着这个颓废的病人似的。
岸谷樵已经完全麻木了，他眼神涣散，一动不动。
好疼。
他不自觉地握紧脖颈上的翻盖项链，脑海里有浮现出那个人的笑脸。
这家伙……
岸谷樵在心里嗤笑。
人死了都要恶心一下别人。
【“岸、谷、礁，这名字有点像日本人啊。礁，礁是礁石的意思吗？”
面容柔和的少年猛地前进凑近他，激得岸谷樵身体一颤，看见他这副样子的少年眨眨眼，又自来熟地笑起来了。
阳光是岸谷樵不太喜欢的东西，但这东西好像也会偏爱人类，明亮的光在少年身上一晃一闪，他的面容模模糊糊看不真切，朝着面无表情的岸谷樵挥了挥手，大声地开始自我介绍。
“名字真好听唉，要是我的名字也这么好听就好了。对了，我叫一一”】
“一一我叫佐藤希子，是今天值班的护士。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可以跟我说哦。”
年轻的护士弯弯眼睛笑的很温和，她似乎刚毕业不久，身上还带着一股学生特有的鲜活气，晨曦的阳光慷慨地撒在她身上，静静流淌着一种生命特有的轻快，灵活，澎动的气息。
思绪被她话语拉回的岸谷樵点了点头，也露出一个微笑。
“你好。”
发生的事情太多，他抱着不知什么复杂的情绪回答道。
“嗯……我们这边联系不到你的家属，但有位姓长谷川的小姐替你支付了医疗费。”
年轻的护士笑得温和。
“她告诉你，今天下午四点，去这个地点找她。”
佐藤希子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缭乱的字迹。
【四点，月光，小巷。】
一一
橘红色的夕阳义无反顾地向黑暗奔腾，岸谷樵打着哈切数着时间。
这人差不多迟到一个小时了吧。
捂着染血肩膀的少女在他们初遇的小港尽头出现，她缓缓走向他，黄色的碎花裙风中摇曳，她知道，她的生命也即将在这快垂暮的太阳见证过的风漂浮，消散。
“这位小姐，我对你三见一一”
他还是懒洋洋地拖着那个奇怪的调子，准备用这个相同的语言格式作为他们第三次见面的开场白。
“唉？”
岸谷樵看着长谷川琴子狼狈的样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什么嘛。”
这些个人，怎么一个个都喜欢在快死的时候往他面前凑。
“咳咳一一”
她用手抓住岸谷樵的蓝风衣领，他也知道她已经快要站不住了，所以体贴地没去管。
她忽的抬头看向岸谷樵，然后颤抖着从袖子里掏出根烟，用打火机点燃抽了起来。
烟雾缭绕，她像是不要命了一样吸着那根烟，她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根烟不放，俯视着地面，她的眼睛升腾起一股水汽。
“喂喂喂，三见一一不，杀人犯小姐，你快要把我掐死了哦？”
他抬了下眼睫定定望着她，有些无奈地开口。
“如果我说，昨天杀的那个人是我的父亲，我跟我的弟弟从小就被他家暴，我实在受不了把他杀了，你会信吗？”
她的声音颤抖，好像在诉说着什么很苦很苦的东西，但眼里却还是冷冰冰的没有实感。岸谷樵觉得她这个人真奇特。那些混乱的情绪拼凑成一个故事，她口中诉说的，是他这个烂人常常听到的，悲伤的无聊的烂俗情节。
长谷川琴子眼睛都不眨地在瞎编，她在骗人这方面很有天赋，唯独今天编故事编的漏洞百出，她心想：大概是因为快死了脑子不清醒了吧。
骗人都骗的这么不认真。
“啊啊。”
岸谷樵敷衍地应了她两句。
那个好像很不擅长讲故事的小姑娘笑了笑，眼里有一种不切实际的温和。
“但这句话是真的。我这一生，一共杀死了二十七个人。”
岸谷樵一愣。
她的眼泪摇摇欲坠地，从心间滚落，啪嗒一下砰得溅落在生命的猩红上。
她的前半生在自我怀疑中倾斜，后半生捧着鲜血烧灼自己的灵魂。
作为一个罪人，她杀了好多人。有天她不想杀人了，她碰见了此生难见的，蓝色的月亮。
蓝色的月亮让她杀了他，她同意他的意愿。
但就像渺小的人类无法单靠自己触碰到天上皎洁的月光一样，蓝色的月亮从不会因为无力的她而陨落。他是长谷川琴子这短暂的，渴望追求爱和善意失败了无数次的一生中的最后一次失败。
她忽然想起那个中年男人的孩子再也等不到自己的父亲回家了，尽管她知道他应该不喜欢随时会暴起殴打自己的男人，可在那个中年男人的葬礼上，那个小孩还是哭了出来。
所以她这样的罪人在临死前哭出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长谷川琴子笑了笑，但没控制住地开始疯狂咳嗽，她后知后觉般地被烟呛的上气不接下气，岸谷樵被她咳了一脸烟草味，一脸无语地看着她。
长谷川琴子平静地抬起头，咬着牙让自己清醒一点，她冷漠又毫无情绪地说：
“一一在这个等价交换的世界，杀人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我杀了你一次，那么，你也应该杀我一次。”
她颤抖着抚平自己的呼吸，将一把冰冷的物体递给了他。
是把小型手枪。
他愣了愣，不是为那把手枪，思维一下子迟缓了。
“那其他人呢？”
岸谷樵充满疑惑地问道。
他话音刚落，那个一生杀了二十七个人的少女便没了呼吸。
好痛。
好痛好痛。
怎么会这么痛啊。
她死前，轻轻落了一滴泪。
这一滴泪，就这样静静挥尽了她十七年的一生。
在死去前，她想起了自己以前最爱弹的，贝多芬的月光曲。
岸谷樵愣在原地，静静注视着怀中少女泪流成河逝去的生命。
那个少女死前最后看了他一眼，眼里包含的情绪岸谷樵不知道怎么用语言去表述，他还是充满了疑惑。
既然在这个等价交换的世界，杀人需要付出代价，
一一那你不应该被杀二十七次吗？
他知道一个人一般情况下被杀一次就会死，那既然要赎罪，为什么不找人捅自己二十七刀呢？为什么要一个刚见了三面的陌生人代替那些再也醒不过来的受害者去审判自己呢？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好像不是想要赎罪。
那她是为了什么决定去死的呢？
人类真奇怪。
会杀人类的人类真奇怪。
那份思绪还未走到尽头，他就发现自己又要去跟那个小姑娘做伴了。
一一
血花炸开，那个蓝风衣的青年带着怀中死去未久的少女倒下了。
“大哥，人已经死了。”
伏特加一脸冷漠地向银发男人汇报，在心里回想那个任务目标的信息。
长谷川琴子，喜欢弹钢琴。自幼遭受父亲家暴，在成长中受尽苦难，逐渐形成了扭曲的性格。十四岁那年，她用自己最爱用的钢琴线杀死了他的父亲。此后，凭借自己高超的犯罪天赋杀死了二十六个人。好的，坏的，该死的，不该死的，只有是她认为不该活着的，她都会尽数屠戮。
他们这次出任务就是因为这个年轻的杀人犯小姐杀死了组织一名中层干部，事件一共牵扯进组织内数十人，其中还包括重要的干部成员。不杀掉这个威胁简直是白日做梦，结果他们一到现场就发现任务目标已经死了。
他心里叹了口气，作为一个公安卧底，他自认自己的良心还是没有被这个黑暗组织泯灭了的，这次不仅目标死了，还牵扯进另一个疑似是杀死任务目标嫌疑人的青年。
为了干净收尾，这两个人都必须死。
也许这也是一种幸运吧，他叹了口气，被黑衣组织盯上了，可是比活着都难受啊。
伏特加正准备去清理现场，却听见旁边大哥冷漠的一声：“等等。”
他迟疑了一下，又确认道：“……这个人，还没死。”
一一
“所以说，这就是你们把我关在这里一个月的理由？”
岸谷樵抬了抬眼看向眼前的银发男人跟旁边一脸严肃的伏特加，有些嘲弄地说道。
“看上了我死不掉的能力，不把我送去研究所切片研究，而是让我进黑衣组织当公安的卧底？”
“你的能力太过特殊，如果贸然将你送入研究所，说不定会惊动黑衣组织的人，影响目前本就不稳定的局势。”
银发男人递给他一叠厚资料，一双翠绿的眼眸平静翻涌着暗潮，似乎在思考怎样能榨干眼前这个人的价值：“这是组织的相关资料和内部成员的信息，你看完然后烧了。”
岸谷樵表面漫不经心地翻阅着资料，实际内心正在疯狂呐喊。
眼前这个人，是琴酒吧！！！！他不是《名侦探柯南》的反派吗？？？怎么成了公安卧底？
以及这些资料上写的都是谁啊，他为什么看到了工藤新一？？？
见他凝望这页人物资料太久，琴酒好心地提醒他：“这个代号成员前段时间失踪了，因为吞食了aptx4869一一另一个重要代号成员雪莉研制的毒药，但没找到他的尸体。”
岸谷樵抬头，露出一个很假的笑容：“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呢？我可是死不掉又不怕痛的唉，你不怕我不同意或者反手把这些东西透露给黑衣组织吗？”
“不会的。”
年轻的银发男人笑了起来，翠绿的眼睛像在盯着被自己锁定都猎物。
“有我们的观察推断，一个月以外被你不管不顾吞下的精神药物在，还有一一”
“这个。”
他拿出一个翻盖项链，打开盖子，相片里是一个微笑的黑发少年。
“你翻盖项链相片里的人，长的和黑衣组织的boss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微笑的碎花裙少女·蓝色月光的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