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水中望月3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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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连绵几日的阴雨停了，天依旧是灰蒙蒙的。抬头望向天空时，阴沉的乌云聚集在半空中，遮住了许久未见的太阳。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妖气在人见城中肆意弥漫，整座城被灰紫色的不详妖气笼罩其中。
被百合子早早喊醒的白瑶正坐在人见阴刀的卧室中，陪他一同用餐。白瑶喝着碗里的米粥，不明白这位少城主今日怎么会想要和她一起吃早饭。平日里两人都是各忙各的，当白瑶来送药时抑或是来此处闲坐一会儿才会有所交集。
看着面前脆弱美丽的青年人优雅的用餐，早起尚且不饿的白瑶就着眼前的美貌用完了饭。许是白瑶的眼神在他的身上停留过久，当事人放下碗筷不解地看向白瑶。“我的脸上可是有什么不洁之物？瑶姬为何一直看着我？”
白瑶对上那双温润的红眸，回之一笑。“嘛，美人佐粥，实在味美。”
“荣幸之至。”
白瑶看着面前淡定微笑的病弱美人，幽幽叹了口气。听多了自己说的这些不着调的话，这位内敛的少城主从最初的羞赧脸红到了如今的面不改色。说起来，这应当也算得件好事罢。
候在一旁的侍女撤走了餐具，将茶水和点心放在一旁就去了纸门外静候着。白瑶见没有了外人，便挪至人见阴刀的左手边坐下。温文尔雅的青年人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见白瑶黏了过来，他伸手握住身侧女子柔弱无骨的手掌。
白瑶今日穿着白色的立领长衫外搭一件印着雅致花团的鹅黄色长比甲，下裙着一件水绿色马面裙。人见阴刀微微低头，看着映入眼帘的女子面容，缓缓说道。
“除妖师们稍后应当就会来到本丸，父亲在庭院中设下了宴席去迎接那些除妖师。本来是让瑶姬与我一同去观礼的。父亲担心藏在城里的妖怪会对我不利，就嘱咐我待在卧房里不要出去。
而今出自私心，阴刀希望瑶姬在离开人见城之前都能与我待在一处。还希望瑶姬不要怪我的自作主张。”
白瑶冲他安抚性的一笑，将另一只手覆在青年人苍白的手背上。“我会保护好阴刀君的。阴刀君会这么说，我很开心。”因为这几日的阴雨加之生病的缘故，白瑶能感觉到人见阴刀手掌温度偏低，摸起来的感觉很像是质地细腻的玉石，微微泛凉却并不刺骨。
“瑶姬觉得开心的话，我忐忑不安的心也可以平静下来了。”容貌昳丽的青年今日穿着一件淡紫色鸟羽纹着物，腰间系着深蓝角带。白瑶看着他从衣襟里拿出昨日自己赠予他的那条璎珞，有些讶然。她真的不曾想到人见阴刀会将她赠送的东西贴身保管。
“瑶姬昨日将此物赠予我时，曾说道这是瑶姬的家人为瑶姬准备的。又听瑶姬说这条项链能‘锁命’。阴刀有一事不解，希望瑶姬能为我解惑。是因为何事，瑶姬才会需要这条璎珞呢？”
这倒也不是什么不好回答的问题。白瑶便将自己出去学艺的事同这位常年困在“深闺”里的少城主缓缓道来。其间不免一番添油加醋，将很多经历描述得轻松诙谐。至于这条璎珞，寄托的是父母对外出远行的孩子的担忧。它对如今学成归来、能够保护得了自己的白瑶而言，也只不过是一件饰物。家中长辈见白瑶平安无事，自然也不会怪罪。
待白瑶说完，紧挨着白瑶的病弱美人似乎是回忆起什么，只见他不确定地开口：“我倒是疏忽了一件事，自昨日起我就将这条璎珞随身携带。今日父亲来见我时，却不敢离我太近。自几天前起，父亲就变得奇怪起来，脸色苍白，双目无神。他的言行举止也与以往大相径庭。瑶姬，可知这是为什么？”
妖怪之类俯身于人身的事也不是没有可能。白瑶想起今日到来的除妖师们，又想起人见阴刀所说的这位城主的异状，暗道一声不好。“阴刀君，我长话短说，城主现在应该是被妖怪附身了。城主眼下在什么地方，快带我去！”
白瑶跟在人见阴刀身后赶到院外的时候，空气里弥漫着恶臭的灰紫色的妖气和浓厚得的血腥气，映入眼帘的是瘫倒在地的巨大蜘蛛尸体以及横七竖八躺倒在地上的除妖师们的尸体。
看着这宛若地狱的景象，白瑶抽出发髻间的剑簪，捏了个法决便提剑向那被妖怪附身的人砍去。在城主身前护卫的臣仆看见挥剑的白瑶和站在她身侧的人见阴刀十分惊讶。
“主……主公……”
“少主，瑶姬殿下，主公到底是怎么了？”
人见阴刀眉头轻蹙，红眸里尽是肃穆。“这不是我的父亲。你们看清楚。”他的目光移至这位城主的影子上，原本属于人类的影子突然变成蜘蛛的模样。
“这……这是……”
“妖怪！”
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少城主此刻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太刀插进已经幻化成蜘蛛妖的影子中。被太刀刺中的影子吐出几缕蛛丝缠绕在刀身后，便失去了动静。一旁的臣仆无一不长大了嘴巴，一个个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人见阴刀握住白瑶的手腕，他此刻凌厉的红眸看向身旁的臣仆。“我就觉得父亲不太对劲，原来是被妖怪附身了啊。可怜了那些除妖师，把他们埋到庭院一角去吧。”
明白了事情缘由的臣仆们此刻倒是精神抖擞，齐声道：“是。”
白瑶不是很懂为什么要将这些人埋在庭院里。刚刚人见阴刀握住她的手腕，为的是防止属于人见家的臣仆以为她是来暗杀城主的刺客。由人见城的少城主来解释一切远比她一介外人来解释要有力得多。
这些臣仆在庭院里忙着安葬这些除妖师，白瑶看着身旁人瘦削的下颚线也不知说些什么是好。毕竟被妖怪所附身的城主是被她亲手所杀的。“阴刀君，我很抱歉。”
人见阴刀低头看着身侧的姑娘，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瑶姬不必感到愧疚。父亲早就被妖怪所害，你今日杀死的不过是在城中为非作歹的妖怪而已，心中不必介怀。瑶姬替我将妖怪杀死，也算是替我报了杀父之仇。”
就算刚刚杀死的那个是妖怪，可人见城的少城主——人见阴刀的父亲是确确实实不存在了。平日里能言善辩的白瑶，此刻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慰眼前人，只好张开双臂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被白瑶贸然抱住的人见阴刀像是有些不知所措，他浑身僵硬，手脚不知放在何处是好。半晌，白瑶听见耳畔传来湿热的气息。
“瑶姬若觉得愧疚，不若再多陪我些时日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水中望月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