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第三日（下） 别入戏太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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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哲为我准备的礼服是一条暗红段子抹胸复古长裙，包身的款式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曲线，配饰则是一套中古款的首饰，镶嵌着蓝宝石的项链、手链、耳环，以及一双同色系的高跟鞋。我又了个精致的妆容，然后走进李承哲的卧室。护工小刘正蹲下身在轮椅的搁脚板上摆正他的脚。
“哇，很美！”李承哲赞叹道，目光在我的身上上下游走。
他在护工的帮助下换上了衬衣和一套黑色的西服，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头发也精心修剪得很整齐，在几条绑带的帮助下他做的笔挺，看上去英俊极了。
“谢谢夸奖，你也很不错。”我说道。
“我想没有男人能抵住你的魅力。如果不是坐在轮椅上，我真想和你做点什么……”他操纵轮椅像我靠近。
“你也一样很有魅力，即使坐在轮椅上，你也可以~”我笑着说道。
“哈哈，哈哈……”，随后我们两个都笑了起来。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挺幽默。”我对他说。
“我是认真的。”他挑着眉，忍住笑说道。
“哈，别逗我了，咱们该出发了，你母亲已经在楼下等我们了。你再逗我，她会觉得我不矜持的。”
……
驱车来到慈善拍卖会的会场，今日拍卖所得的善款都会捐助残疾儿童，而李氏集团是这次活动主办方，李夫人则是这个慈善基金会的主席。
社会各界名流齐聚一堂，女人们衣着光鲜亮丽，珠光宝气；男人们气宇轩昂，风度翩翩。李夫人去后台准备开场的发言，我和李承哲则在前台的贵宾席落座。期间不时有人过来和李承哲寒暄，大多是一些客套话，也有一些是阿谀奉承。我觉得无聊，左耳进右耳出，不时微笑点头应答，倒也落落大方。
“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大家晚上好。欢迎大家来参加本次慈善拍卖会，本次拍卖所得的善款都会捐助残疾儿童，用于希望小学的建设。下面首先有请我们慈善基金的主席，宋美华女士讲话。”主持人在台上说道。
“欢迎各界爱心人士来参加本次的慈善拍卖会。李氏集团一直致力于爱心事业……”李夫人一身香槟色晚礼服，高贵优雅，举手投足间透露着知性美。
她的发言过后拍卖会就正式开始了，本次拍卖会的拍品均是一些残疾儿童的画作、或手工艺品。
第一件拍品是一副名为《梦游记》的画作，画面上是一个用蜡笔画的五颜六色的地球，主持人介绍这幅画作的作者是一位6岁的先天聋哑的小朋友。第一件拍品最终以90万元的价格成交。
接着是第二、三、四件拍品……均以大几十万或一百多万的价格成交，拍卖会进行的很顺利，我对照流程拍卖会进行过半。我看像李承哲，发现他也正看向我，四目相对我俩相视一笑。
“是不是觉得有些无聊？”他小声问我。
我微微点头，做出“是”的嘴型，并没有出声。
“要不你也举举牌？参与其中会有乐趣一些。”他眼神示意我身后拿着号牌的助理。
“还是算了吧，我可没有钱。”说着做了个瘪嘴的表情。
“我出。”他毫不在意的说。
我摇摇头，“不过我有点好奇你为啥不举牌，不是应该支持夫人的基金会吗？ ”
“还没到时候，我只需要压轴就够了。”他将脸靠近我说道。
我看了一下展品预告，“那件叫《妈妈》的画？” 我有点好奇的问道：“最后会拍到多少钱？”
“一会你就知道了。”
“下面是本次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品，《妈妈》，是一位8岁的唐氏宝宝为感谢母亲的养育之恩而画。”最后一件拍品登场了，画面根本看不出具体的内容，很抽象，像是用一些色彩随意涂抹的，“起拍价10万元。”主持人说道。
“好，零二三号20万……这边一零五号30万……50万、100万、150万、200万、250万，好，零五八号的先生出价300万，还有没有要加价的？”价格一直攀升至三百万，已经远远超过了之前的其他拍品。
李承哲示意助理可以开始举牌了。
主持人在主席台上说道：“一一二号，350万；零五八号，400万。”对方毫不犹豫加价到四百万。我的心随着主持人的烘托，不由紧张起来，我回头看向那位零五八号的先生，年纪看起来和李承哲差不多大35岁左右，五官平平，身材很魁梧。我现在他正看向李承哲的位置，眼神咄咄逼人。
李承哲这边倒是不慌不忙，也不用他嘱咐什么，助理就在主持人刚要说出“400万，最后一次”前举起了号码牌。
对方的出价没有之前果断，但依旧加了价，就这样最后一件拍品的价格，被两人抬到了500万元，场上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虽然在座各位的身价都是这个价格的几十倍几百倍，但是在当下的环境中不免觉得紧张。
“好，零五八号的先生出价550万……”。主持人在台上说道。
我看向一旁的李承哲，他脸上依旧风轻云淡，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一一二号先生出价600万元，600万元一次！600万元两次！600万元三次！成交！恭喜一一二号先生。”
最终李承哲用六百万元买下了这幅画，送给了自己的母亲。他同李夫人一样没有特别的高兴，也没有不高兴，好像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意料之中，也并在意花出去的那六百万元是否值得。
拍卖会后是一场酒会，李承哲告诉我这种酒会是大家建立人脉、关系的好机会，他本是不愿意参加这种活动的，他受伤后基本上很少出门，基本上就是家、公司、医院，社交基本暂停，但是因为这次酒会是由李氏集团举办的，作为举办方他不在场不太合适。
酒会开始前李承哲先由护工陪他去卫生间进行个人的例行程序。
酒会的布置很典雅，没有金钱堆砌的感觉，桌子上摆的精美的餐具和玻璃器皿，以及花朵造型的各色糕点，一杯杯摆放好的果汁和红酒。酒会随处可见百合花、铃兰花的点缀，空气中花香沁人，屋顶上摒弃了富丽堂皇的大水晶灯，反而选用了藤条与布艺相结合的设计感吊灯。
我从酒桌上拿了两杯红酒，房管家嘱咐过不能让他过度饮酒，最多一杯。我感觉房管家多半是对我不放心，对李承哲他还是相当放心的。
我看到李承哲的时候，他正驱使着电动轮椅朝我的方向过来，护工并没有跟着他，我想他是让他们下去休息了。
我笑着冲他扬了扬手中的红酒，然后把他的那杯放进他轮椅旁特制的杯托内，并放入了一根吸管，调整好吸管的位置确保他可以吸到酒。我刚做好一切，就有一个五十岁左右微胖的中年男人过来和李承哲寒暄。
“李总，真是好久不见，今天能见到您真是太好了。”，他特意半蹲下来和李承哲说话，“我的生意还承蒙您的照顾。”
“裴总客气了，振翅和李氏合作多年，钢材质量一直很好。”
“您抬爱了，我公司这也是靠李氏才能有今天的规模。”他满脸感激的说道，注意到我站在那儿，他抬头看了一眼。“噢，这位是？”
“乔伊，我女朋友；裴总，振翅公司的董事长。”
我和裴总握了握手，“裴总，您好！”
“乔小姐好。”裴总看了看我，又将视线调整到李承哲身上。
“李总，好眼光，乔小姐很漂亮！”裴总笑了笑，又闲聊了几句后说道，“我得去和其他客人聊聊。以后生意上还请李总多多照顾，也很高兴认识您，乔小姐。”说着他晃了下酒杯，做了个碰杯的动作便离开了。
“生意上的伙伴？”他走开后，我问道。
李承哲用吸管喝了一口酒后说道：“是个钢材的供应商，低调、圆滑。李氏的好几个楼盘都是从他那里采购的钢材。”我把左手放在他的肩头，右手举杯喝了一口红酒。
又有两个衣着光鲜的两个女人朝我们走了过来，年长的大约50岁左右，面容姣好，身材很丰腴，珠光宝气；身旁年轻的女子则很淡雅，身材修长，面容清秀，画着淡妆，身着一条合体的米白色丝绸连衣裙，看起来比我小个一两岁的样子。两名女子长的有几分相似，年轻的挽着年长的手臂，我猜想二人应该是母女关系。
“刘阿姨，好。”李承哲礼貌的向年长的女人打招呼。
“快让我看看，我可真是有些年没见到你了。”说着中年女人上下大量这李承哲，眼睛在看到他细弱的腿的时候明显停顿了一下，“哎，几年前听说你车祸出了事，在医院住了很久，可把我心疼坏了，太出人意料了，你说多好个年轻人呀，怎么就……”，说着她移开目光。
“刘阿姨，我现在挺好，让您担忧了。”
“是呀，今天看你精神不错，身旁还有这么漂亮的姑娘陪着、照顾着，阿姨也就放心了。”说着她看向我，点点头，我也冲她报以微笑。
“刘阿姨好，我叫乔伊。”
“郎才女貌，一对璧人。我就说老天不会亏待我们承哲，乔小姐一看就是个知书达理、贤惠大方的人。”她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说道，“这下你母亲也能放心了，你俩得抓紧啊，尽快给李家诞下一儿半女……”
“妈！”旁边的女儿忙拽了一下自己的母亲，阻止她再说下去，“您这样太没礼貌了……”小声对她说道。
我被气到一时语塞。实在不该对一个瘫痪的男人说出这样的话：脊髓损伤对男性的性功能损伤较大，大多数脊髓损伤的成年男性不能再完成正常性/交行为。
“实在抱歉！”年轻的女孩把头沉的很低，不敢看向李承哲，认真的说道：“承哲哥，真的很抱歉，我妈她有口无心，你别和她一般见识……我们先走了。”说着拽着自己的母亲离开了。
谁知李承哲倒出奇地平静，好像被冒犯的并不是他，“别生气了~”
我长出一口气说道：“这女人跟你有仇呀？”我还有觉得胸口堵得慌。
“呵，这个刘阿姨是我母亲的闺蜜，两个人一直明争暗斗。这几年刘阿姨家的失业有下滑趋势，她就想把女儿嫁给我，两家联姻，当时我不同意，她觉得丢了面子，后来我出了车祸四肢瘫痪，这个刘阿姨像躲瘟疫一样，有多远躲多远，生怕我要娶她女儿……哈，我倒是耳根子清净了，也算因祸得福了。但人家可能一直记得当年被拒绝的仇呢吧，找到找机会还不可劲奚落我这个瘫子。”李承哲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下，平静的说着。
但我听的却心里不是滋味，心想要不是因为父亲把他撞了……我想要缓解下气氛开玩笑的说道：“我看那姑娘长的挺清秀的，看谈吐也是个温柔的性格、也明事理，和你挺合适的。你当年怎么就不同意呢？现在是不是后悔了？”
“感情这东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说着他又喝了口红酒。
接下来又有好几个人来找李承哲寒暄。有几个站得离他有点距离，似乎是为了避免握手的尴尬。有的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几乎蹲伏在他的脚边。还好一切安然无事，不管谁带着何种意图接近，他总能很好的应对，哪怕对方带有敌意。我知道商场如战场，这些有钱人没一个简单的。
“乔伊，再帮我去拿杯酒吧。”李承哲微笑看向我，像在说“酒一杯，不会有事的。”
我无奈笑笑，朝酒桌走去。
“李总，刚拍卖会上好手比呀！这献爱心的风头可全被你抢了。”说话的便是刚刚拍卖会上零五八号先生，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李承哲，同时向李承哲伸出了右手。
李承哲平静地说道：“抱歉顾总，我的手不方便。”
“哎呀，真是抱歉，我以为你这五年多少能恢复一些呢，没想到这手脚还是不能动呀。”嘴上说着抱歉，但男人的脸上略过一丝幸灾乐祸的笑，“你不能动没事，我来。”说着他用右手抓起李承哲放在轮椅操纵杆上的右手，使劲上下晃了两下，然后又突兀的抽回手。李承哲的手失去外力作用直接垂落下来，打自己的大腿上。
“顾总，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直爽热情呀。难怪在南郊新区那块土地上赔了大价钱，你冲动的毛病该改改了。”李承哲假装推心置腹的说道，并没在乎对方的无理。
“李承哲，你别得意，南郊新区的土地只是暂时的，早晚有一天还会回到我手里。”男人气愤的说到。
“顾总，顾氏集团这两年的财报都不怎么好看，听说前两天还传出了偷工减料，豆腐渣工程的事。我想就算你现在拉到大笔投资，也没有人敢把南郊新区建设的事交给你吧，所以有空最好还是好好想想如何保住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李承哲笑笑，“顾总要是实在管不好，不如交给你那几个兄弟，总不能让顾家的企业毁在你手里吧。”
“你……你，你给我等着。”男人气得脸一阵白一阵红，将手中的酒杯倒向了李承哲，“哎呀，抱歉呀，李总，我这手一抖，你看看把你裤子弄湿了，这让人误会你尿失禁了，可怎么是好！”男人阴阳怪气的说道。
这一幕刚好被往回走的我看见，我赶紧跑了过去，来不及和他争辩，就蹲下身，拿纸巾帮李承哲擦拭裆部的水渍。
“乔伊，没事，别擦了。”他用右手背轻碰我的手说道：“没事，乔伊。”
我抬起头看向他的脸，眼睛里擎着泪水。“乔伊，没事。”他冲我微笑，眼神温柔，想要安慰我，告诉我他真的没事。可是看着他受了欺负，还要努力安慰我的样子，我就更想哭了。
“哎呀，乔小姐长的这么漂亮，身材怎么好，可惜了，以后要跟这个废人守活寡……我也有钱，要不以后跟我？那方面我肯定满足你，让你舒舒服服的！”身后传来那男人讽刺的话语。
我站起来，转身扇了他一巴掌，“这巴掌是替承哲打的！”说着我趁他没反应过来，又好不犹豫的扇了第二巴掌，“这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以后注意尊重别人。”我用可以杀人的眼神狠狠盯着他。
“你这个泼妇，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吧，敢打老子，不就是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做的婊子吗，我告诉你就这样的女人给老子提鞋我都嫌脏。”说着就要朝我扑来。
“顾青山，你给我站住，你敢动她一下试试！”李承哲的声音很大，他的眼神凶狠极了，像要扑食猎物的狼王，给人一种无形的威慑力，顾总被吓得停住手中的动作，不自觉退后了一步。好像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过激，很没面子，此事周围宾客马上过来劝住了顾总，把他拉到了一旁，远处的人也都朝我们这里投来了异样的眼光。“今天给李总面子，我就不和你一般见识了。”
说实话，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李承哲，我也被镇住了，一时愣在了原地。
“乔伊，你没事吧。”
“噢，没事。”我缓过神，勉强冲他笑笑。
“我有点透不过来气，你要没事，推我出去转转吧。”
“好。”说着我绕到他轮椅背后，推他出了宴会厅。
正巧一阵凉风吹过，我的心情平复了很多。我低头看见他被甩到大腿上的右手，才反应过来他叫我推他出来的原因。我不动声色地轻轻将他的右手放回了轮椅的操纵杆上。
“谢谢！”
“这个人真可恶！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呢，故意往别人身上倒水！”
“乔伊，别生气了。”他依旧云淡风轻，“至少他有一点说的没错，让你这么个美女站在我这个废人身边委屈你了。你受到伤害的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坐在轮椅里看着，不能拥你入怀给予安慰；不能为你擦拭眼泪给予关怀；不能挥拳反击给予安全感。”
“你瞎说什么呢？你不能妄自菲薄，你这么优秀，这么有魅力，你的眼神足够给我安慰以及关怀。再说他也没能伤害我呀，他被你一声吼就给呵住了，他连我一根手指头都不敢碰。”我看着他补充道，“我今天看见你穿着西服，笔挺的坐在轮椅上，我都发花痴了，真的！”他看着我不说话。“真的，没骗你，骗你是小狗。”我不依不饶的说道。
“我信，我信。”他向我表示服了，过了一会他冷静的对我说：“乔伊，我知道你对我很好，但是别入戏太深。我们……我们是朋友。”
我一愣，笑着说到：“喂，我入戏太深？我那叫敬业……不对，我这从雇员荣盛朋友了，你该不会是不想给我工钱，想赖账吧？！哈哈，李承哲你可不能这样哈，咱们有合同，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我推了推他，笑着说到，但心中不由苦涩，我懂他的顾忌，懂这是他对我的好意，而我同时也有我的顾忌，我只能默默承受他这份心意。横在我们之间的不只是他残破的身体，还有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好，你放心，做朋友也照样给钱。”他无奈向我妥协，“乔伊，咱们回家吧，我这样也不方便再进去谈笑风生了，”他低头看像自己裆部的水渍。“一个尿失禁的残疾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第三日（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