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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战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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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5年10月26日,法国战败的消息传来,整个宫廷都陷入死一般的沉默,英军仅仅死亡了112人,而法军死亡了一万人。阿金库尔战役彻底失败。在亨利五世的率领下,英军以弓箭手为主力,击溃了法国由大贵族组成的精锐部队,本来在法国军队眼中,这是必胜的。但是战役之中,法兰西军队迅速崩溃,雨水混着血水流遍了荒野,木桩上满是血肉有人的也有马的,周边的凹泥潭里面已经聚满了血水残肢。沉默的阴天,就像是上帝给法兰西的警示,又像是上帝为英勇的法兰西战士们留下来的泪水。
1419年,法国北部遭英军占领。
1420年,凯瑟琳的父亲查理六世被英国人的盟友勃艮第公爵俘虏。其跟随的侍从十死九伤,即使他们拼了性命堵上了法兰西的荣耀,依旧未能将国王救出。
凯瑟琳另一个人沉默地站在窗边,正午炙热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一袭丝绸制成大红丝裙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出一些金光,只有贵族才能穿戴的狐裘皮毛披肩围在她的肩上,棉质的披风将她姣好的身材全部都遮掩住了。
与这美好的天气不同的是她的脸色。“数万人,整整数万个人……还有……我的父亲”,凯瑟琳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又一遍,念一遍她的脸色就更加阴沉一点,她背过身来,背对着那和煦温暖却又灼人的阳光。
在念了不知道多少遍之后,泪水终于是留了下来,她咬紧自己的唇,不想发出一点声音。凯瑟琳放轻了呼吸,像是要把所有委屈都咽到心里,她不敢发出一点动静,不想让别人看出她的脆弱。
凯瑟琳的大脑像是凝固了一样,现在分明是十月,却如同有冰锥直接插入她的脑海,冰的她直发抖。她皱了皱眉,细弱地抽泣了一下,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
最终,她还是承受不住,蹲下来靠在了墙边。她躲在墙边的阴影里面,远处就是阳光,她却觉得那阳光炙热的恐怖。
几年前在战前,她不止一次的劝说过,敌方具有非常充足的准备,且设下了许多陷阱,如果就算要硬碰硬,也不应该是在这个地点,退一步并无不可,即使兵力充足,且物资供给来得及,这个险也不该冒。
但是没有人愿意听,她说得多一些,之后甚至还会被她的父王以及他的哥哥责骂,认为即使现在的女性权利有所提升,也轮不到她在这对军事政治指手画脚的地步。
她知道身为王室子女,她已经非常幸运了,她拥有常人所不能拥有的良好的教育以及丰富的物质资源。但是她真的不甘心,就像小时候父亲总会批评她的哥哥查理,但是对她基本上就是宠爱。
她知道这是因为她的哥哥未来需要掌管法国的大权,而她只需要与其他国家联姻,做一个普通的王后就可以。
阿金库尔战役之后出于王室的荣耀和法国与英国的旧恨,英法两国人民都不希望退让,即使最终的结果已经悄然浮出水面。最终还是拖了几年,但是庞大的法兰西帝国已经是日暮之态,况且他们的最高领袖国王居然被俘虏了!
沉默了许久,她从地上站起来,这些事情总归是需要有一个后续的,比如如何将被勃艮第公爵俘虏的父亲赎出来,统计战死受伤者的人数,收敛那些为国战死的战士们的尸体,其中有一直照顾她的家族中的长辈们,又比如说商量如何赔礼道歉、割地求和,才能够使得英国国王接受。
而她哥哥那个好怒而听不进劝阻的性格,身边还有着暴躁易怒,同样进攻性极强的臣子格罗尔。如果他们两个执意进攻,而非用合约的方式将父亲和万千的将士赎回来,说不定会让事情变得糟糕起来。
凯瑟琳稍微收拾收拾自己,便准备前往哥哥的房间,出了这种事情,哥哥作为大皇子,也就是未来法国的国王是必然不可能躲得开的。而她已经年迈的父亲被俘虏了,那么法兰西这次必然是要求和了,当然凯瑟琳相信不管是哥哥还是父亲恐怕都是很难接受这样的刺激。
“父亲已经被俘虏了!他们已经杀了我们数万人!我想战又能战吗?”刚打开门,凯瑟琳就看到了自己哥哥愤怒的神情。
他瞪大了双眼,眉毛一根根的竖起来,脸上的青筋暴起,愤怒地盯着他的下属:“我能怎么办?你想让我怎么办?”
“大皇子!我们死了那么多的将士,甚至还有你的侄子还有我的兄弟,我们就要放过那个刽子手吗?至于国王,他本来就年事已高,王位是要传给你的!你也需要有所建树,如果去谈合约,英格兰那亨利五世必然会剥夺你的继承权!到时候你又该如何自处?”格罗尔的声音由低到高渐渐地咆哮起来,脖子涨得像要爆炸一样,满头都是汗珠,满嘴都是白沫,拳头锤在那一张议事桌上不断的发出“嘣嘣嘣”的声音。
凯瑟琳听到了这些话,猛地闭上了双眼,握紧了拳头:“你能不能认清现实?格罗尔,你是大皇子,最忠心的属下,但是在这件事上你没有决定权!”
“至于皇位,难道皇位比得过父亲的性命和法国人民的性命吗?就算拖下去,这皇位我们又能坐几年?最后被那亨利五世攻入皇宫,斩于王位之下,难道会比现在的头像好多少吗?”凯瑟琳的怒气上来了,她当然知道他的哥哥最终会选择签订条约,她难道不想进攻吗?可是不求和又有什么办法,又有什么活路呢?
她快步走到大皇子面前,“尸体怎么办?死亡人数怎么办?你难道还要看着我们的子民一个个无谓的死去吗?还有意义吗?我们的父亲该怎么办?如果不向着英格兰求降,他会受到怎样的待遇,是不是用他的生命在阵前祭祀他们英格兰的军队……”她的声音忽然高尚,最后却渐渐低落下去。
查理愣住了,用手抱紧他的头发,发疯似的揪着:“可是……可是。”
凯瑟琳连忙过去,握住了他的手,将他的手从头发上拿了下来:“我们最要紧的是赎回父亲,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清点一切,收敛尸体,我们好歹要让你的朋友,我们死去的的亲人魂归故土。”
查理沉默了片刻:“那我们就这么把我们的领土,把我们的一切让出去吗?亨利五世,他不会饶过我们,他的最终目的是占领整个法兰西,他会剥夺我们的王位……”
“可是我们没办法阻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算了,求降吧!我知道你是对的,妹妹。我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接受罢了。”
“那我们就一定要放弃吗?难道我们不能再搏一搏?我们可以积蓄力量,等待时机东山再起!”格罗尔又说道。
“公主说的对,至少目前我们已经搏不起了。”大皇子发出了颤颤的声音,“派大使去求和,就派蒙乔伊吧。已经决定了,没必要再多说。”
求和的过程,且所未有的顺利,只是蒙乔伊被亨利五世浅浅的嘲讽了几句。毕竟英国也不希望耗费过多的人力物力,能不战而屈人之兵,那自然是最好的。于是,亨利五世借此机会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让蒙乔伊转告。
除去那些繁杂的金钱,土地,领土之类的事物之外,和谈的要求上有一点是让法国国王的女儿,也就是凯瑟琳公主嫁去和亲。
此时的亨利五世,正坐在他的议会厅里:“呵,一群大男人倒是没一个公主看的明白,既然已经攻占了整个法国北部,又俘虏了国王查理六世,他们法兰西再如何蹦哒也都是秋后的蚂蚱罢了,这凯瑟琳倒是有点意思。据说之前的阿金库尔战役,她也在国内宣称不要打,可惜了,倒是没人听她的。”
而这时的凯瑟琳内心正在遭受着巨大的折磨。
“联姻……最终还是去联姻,没想到既定的命运还是提前了。”凯瑟琳默默自语,“既然都是联姻,和谁联姻又有什么区别呢?亨利五世有什么不好的呢,好歹这样我作为一个筹码也能减轻大家的痛苦,也许未来我也可以在英国有所作为。”
她秀美的娥眉淡淡的蹙着,在她细致的脸蛋上扫出浅浅的忧虑,让她原本美得出奇的容貌更添了一份我见犹怜的心动。凯瑟琳低着头,白皙的后颈在金发间若隐若现,她的肤色是一种健康的会隐隐透着粉的冷白,但在此时视野内却只剩一片腻人的雪白。也许是内心太过惊讶,或许是悲痛交加。
虽然从小就知道她会是这样的一个命运,但是当这件事情到来的时候,她心中还是充满了不甘。
她甚至曾经幻想过与联姻的对象琴瑟和鸣,举案齐眉。但是当那个对象成为了亨利五世的时候,她就不敢这么想了。
冷静果断,计谋过人,心思细腻,睚眦必报……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妻子操纵权利,又怎么会给予她想要的真心。作为法国的公主,嘴上说着是联姻,不如说是献给亨利五世的礼物,她作为公主,也不会像过往一样受到该有的尊荣,但是她作为公主,也应该肩负起本应肩负的责任。
纵然是千不甘,万不愿,也还是到了两国和谈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