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t's Foever》WarmingCyan

9、NO.9

　　NO.9
　　“就是这儿了！”心念和我停在了一间装潢得很…另类的酒吧前。
　　招牌上有几个霓虹灯大字：Windows 酒吧——
　　这名字…怎么觉得…有点怪怪的…
　　“昔儿，我穿着校服不太好进去。”心念为难地说，“要不你进去看看，有情况给我打电话。”
　　“没关系，我自己进去就行。大白天的，没问题。”我抬脚进了酒吧。
　　酒吧里昏暗的像地洞似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沉闷而浓郁的香水味。桌椅凌乱的摆满了不算很大的厅堂，厅堂正前方是一个矩形的大概两米高的台子，台上乱糟糟堆着乐器。
　　有一个年纪大约四十的中年男子正在吧台里，一杯一杯灌着酒。
　　“那个…大哥，我想问问，你们这里是不是招聘歌手？”我站在原地远远问道。
　　“你要应聘？”大叔醉醺醺地开口，冲天酒气扑面而来。
　　“是。”我勉强一笑。
　　“哦——唱两句来我听听。”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这丫头…过来点！你唱得好，我、我就录你！我是老板，我、我、我能做主！”大叔舌头打结道，唾沫横飞，还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胸膛。
　　“那我就唱一首If I were a boy吧。”我说着，清了清嗓子。
　　“什么波什么？”大叔眯着眼问。
　　诶，没文化真可怕啊——
　　“哎呀，头好痛呐——随便你了，唱吧唱吧！”大叔按住自己的眉心，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If I…”
　　“哎哟喂，行了行了！晚上直接来这上班吧…”大叔火急火燎地打断我，抡起拳头猛捶自己的脑袋。
　　哇…把自己的脑袋当沙包吗——还有，我这还一句没唱呢…
　　“那我晚上几点来呢？”我只当捡了个大便宜，忍住窃喜问道。
　　“十一点…之前一定要来…”大叔吩咐道，哼哼着趴在了吧台上。
　　我才想问几点下班来着，却听见趴在吧台上的人发出了呼噜声——那呼噜声越来越大，简直能跟打雷相媲美了。
　　我真是大开眼界，叹了口气，离开了。
　　心念见我出来，快步迎了上来。
　　“怎么样怎么样？成功了吗？”心念一脸期待的问我。
　　我高兴地用力点点头。
　　“我都没想到会这么容易呢！”我解释道，“还要谢谢心念给我介绍这么好的工作。”
　　“这没什么啦。今晚应该就要开始上班了吧？”
　　“是呀。刚开始因为没别的认识的人才搬去麻烦人家的，这下就可以早些搬出来了。”我感叹道。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呢？”心念嗔怪道。
　　我愣了愣，抿嘴笑道：“我打过了…只是…你那时有点忙。”
　　“对不起…”心念意识到这事实，歉疚的垂下眼。
　　“早就过去了！现在工作也找到了，还有什么好担心呢——”我轻松地伸了个懒腰。
　　“哦！公车站到了。心念，你快回去吧。”我看着不远处的车站，向心念告别。
　　“自己一个人回去没关系吗？”
　　“现在还早呢。你快回去吧，晚了你又该挨骂了。”我催促她。
　　心念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我没坐公车回去，因为这里到赤玉家还要转车——那又得多花钱了。现在的我和乞丐有多大差别呢，无非多一套校服罢了，身上仅剩的钱怎么还能拿来将就自己的懒惰呢。
　　我走了一个半小时，终于又见到那栋堪称晶莹的别墅了。
　　我穿过花园，走到正门前。门是虚掩着的，我敲敲门，走了进去。
　　“离昔小姐今天太晚了点。”胖大叔冷不丁从门背后冒了出来。
　　我吓得一抖，“因为有重要的事，所以耽搁了，不好意思。”
　　“麻烦您下次早点回来。请到餐厅用餐吧。”胖大叔语气里有深深的不耐。
　　我赔着笑，尾随他进了餐厅。
　　赤玉仅若趴在餐桌上，像是睡着了的样子；小幽则百无聊赖地玩着衣摆。
　　我的心莫名有些喜悦。
　　“妈妈！”小幽飞快迎了上来，撒娇的抱住我的腿，“妈妈今天怎么这么晚？”
　　“啊——忙着做功课，没注意时间。”我摸摸他的头。
　　女仆装大婶为我拖出椅子，和蔼地招呼我。
　　赤玉仅若依然趴在桌上，纹丝不动。
　　“仅若…仅若…”我轻声叫他，并用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离昔小姐——少爷睡觉的时候，最讨厌别人打扰。”胖大叔的声音阴沉的从餐厅门口飘了过来。
　　我扎手一般松开了赤玉仅若的袖子。
　　然而这已经迟了。赤玉仅若醒了，他迷蒙的眼睛像是接收不到信号的电视机。
　　“仅若，”我把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后嘿嘿一笑，“对不起，吵醒你了。”
　　“回来了。”他的眼睛渐渐恢复了神采——他看着我，幽幽说了一句。
　　“你在等我哦…”我犹豫道，心里七上八下地期待开了。
　　“嗯。”赤玉仅若只轻应了一声。
　　“嘿嘿嘿…”我傻笑开了，精神抖擞地拿起筷子，“那么，我们开始吃饭吧。”
　　菜有些凉了——就用我火热的心来加热它吧…哈哈哈…
　　今天的菜很不一样哦，前几天的菜不是苦瓜就是青菜——我是多期盼能美美吃上一顿肉啊…今天美梦成真啦。
　　看着桌上的菜，我激动得快要捏不住筷子
　　不过刚把那油润多滋的牛肉塞进嘴里，我就意识到一个问题——前几顿饭我一定把想吃肉的馋样表现得太过明显了，因为赤玉仅若根本不动那些肉…
　　我忽然发现这些肉肉是看似近在眼前，实则远在天边啊。
　　我伤心的咬着筷子，不小心对上了赤玉仅若投过来的探究的眼神。
　　他俊美的脸上写满疑惑。
　　我面上一热，赶紧埋低头，急急忙忙扒着碗里的白饭。
　　忽然碗里多了几块红烧肉——抬头一看，原来是赤玉仅若用汤匙盛进来的。
　　我咬着肉，向赤玉仅若感激地一笑。
　　不经意看到了站在赤玉仅若后面的胖大叔——好可怕，他正恶狠狠地瞪着我。
　　我赶紧转移开视线。我什么也没看见——我安慰自己，镇静地继续吃饭。
　　吃完了饭，赤玉仅若照例悄无声息地回了他的房间。
　　他不会做多余的事，说多余的话，他就像一块美玉，沉静，温润，却缺乏生气。
　　心底有谁在叹息。
　　——
　　“妈妈，你还要出去吗，很晚了。”小幽不解地盯着收拾包包的我：“现在已经要到十点了。”
　　“妈妈最近找了一份打扫卫生的工作，要很晚才去。你自己乖乖睡哦。”我吻吻他柔嫩的脸颊。
　　“那路上要小心，”小幽不放心地嘱咐我，“路太黑就走慢一点，走稳一点。还有这个，带着去。”
　　小幽献宝似的从书包里拿出个东西，“拿去，装在包包里防身。”
　　“呃…真是好孩子。”我哭笑不得地接过来——竟然是个砖头…
　　“遇到坏人就照着他脑袋招呼，很实用吧。”小家伙笑的像个恶魔。
　　“你很毒哦——”我笑着打开房间门，走了出去。
　　是不是应该告诉仅若一声，让他一会儿给我留门？
　　我敲了敲他的房间门，发现门没锁。
　　“我进来了，仅若。”我说着，轻轻推门进去。
　　房间里亮如白昼，赤玉仅若躺在落地窗前的藤椅上。
　　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赤玉仅若闭着眼睛，面容沉静。
　　大概睡着了吧。我情不自禁地弯起嘴角。
　　不过这样可是会感冒的——我把床上的薄被抱过来，准备盖在他身上。
　　赤玉仅若沉静的面容忽然被打破——他紧皱起眉，满脸痛苦，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他的脸变的很苍白，额头竟渐渐浸出些许汗珠——
　　我顿时慌了手脚，丢下被子就开始摇晃他。
　　“仅若！仅若！”我抹去他额上的汗水，用力拍打他的脸颊。
　　赤玉仅若终于睁开了他的眼睛，“好疼。”他语调平缓的说，抓住了我的手。
　　“你醒啦！没事了？”
　　他点点头。
　　“刚才你的样子吓着我了。”我松了一口气，但心有余悸。
　　赤玉仅若盯着我，忽然抽出手臂——他温柔地抱住了我。
　　“仅、仅、仅若…”我一下子懵了。
　　等我缓过神来，紧张得连呼吸都紊乱起来。我抬着我的手，不知该放在哪儿。
　　赤玉仅若身上好闻的香气萦绕着我，如此的飘渺，可是他透过衣服传来的淡淡体温却又是如此真实。
　　“做恶梦了。”他喃喃道。
　　我感觉到他的下巴贴着我的脖颈——
　　脑子有些晕眩，连怎么呼吸都快忘了…
　　“谢谢。”他说，声音天籁一般。
　　赤玉仅若松开手臂，让我脱离了他的怀抱。
　　我愣了半世纪才结结巴巴吐出一句话：“呃…不用…对不起…随便进了你的房间…”
　　赤玉仅若认真地摇摇头，双色的眼睛亮闪闪的望着我。
　　“那…那没什么事儿我就走了啊——”我挪不开眼，有些无力地站起来。
　　我双腿打颤的出了赤玉仅若的房间——我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感谢亲爱的自己，没有因为这个拥抱晕死当场。
　　我又紧张、又兴奋——我的心脏失控地狂跳着，让我呼吸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