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t's Foever》WarmingCyan

6、No.6 No.6

　　No.6
　　鸡肉…鸡肉…我要鸡肉…
　　“妈妈——妈妈！起床了，你要迟到了！”
　　“鸡肉！！”我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
　　小幽站在床边，受惊地看着我。
　　“哈哈…”我干笑两声，“最近总是梦到鸡肉。”
　　洗漱完毕，我骑上自行车载着小幽去上学。
　　我先把小幽送到了他的学校，才急匆匆往自己的学校赶。
　　我骑着车火急火燎地冲进校门。
　　前面有一个人不疾不徐地走着，那高挑的背影——是心念！
　　我加快速度追上她。
　　“心念！心念！”我高兴地喊她。
　　她慢悠悠地转回头，“干嘛？”
　　“我载你一程吧！还有好一段路呢！”
　　“我不想坐自行车。”她面无表情地缓缓答道。
　　“没关系，我会骑稳一点的。”我一位她是跟我客气，哪知…
　　“谁想坐你的破车啊？！”心念忽然生气了，她不耐烦地大声道，然后撇下我，快步跑开了。
　　我停下来，呆呆地望着她的背影，心里疑惑而委屈。
　　难道是为了家教的事？心念家应该不会差那点钱吧…
　　那究竟是为什么呢…
　　我陷入了沉思。
　　“哎哟！”一声凄厉的惨叫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回神，却见车轮下躺了一个人。
　　“老师好…”我哭丧起脸，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我亲爱的数学老师。
　　“我不好！！”数学老师气得直跺脚，“你是梦游啊你！这么大个人你也看不见…”
　　下雨了…下雨了——老师的口水雨。比我矮了半头的老师，口水的喷射功力却不是盖的。
　　呜呜，上次逃课他虽然饶了我，但是，这次的分量应该够两回了吧…碾到老师，真是比碾到狗便便还难甩掉啊…
　　星期一就“开门黑”，真是见过倒霉的，没见过我这么倒霉的。
　　放学了，我又骑上自己的破车去接小幽。
　　小幽的学校是青岚中学的附属小学，条件相当不错——这也是我省吃俭用也要送他来这里读书的原因。
　　我在校门一侧等候着。
　　青岚中学离这里只有一百米左右，那校门充满古典韵味的设计真是让我这个穿着溪川校服的人汗颜啊——
　　赤玉仅若好像就是在青岚中学吧…没准…还能再见到他呢？
　　我盯着那校门，几乎把“青岚中学”那几个飘逸的鎏金大字给看穿了。
　　啊，对了，那个花花公子搞不好也是这个学校的…
　　呃，有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出来了——
　　女的咱不认识啦…而男的…
　　真是比曹操还来得快的家伙！
　　那张英俊而张扬的脸，不是花花公子还有谁？
　　“妈妈！”小幽的脸突然出现在了我眼前，“你怎么了？表情就像吃了蟑螂一样。”
　　“哎哟——你吓死我了！”我浑身一抖，接过他的书包，“好孩子，我们快回家吧。我现在突然很想家——”
　　小幽敏捷地爬上了自行车后座。
　　“喂——美女！”
　　“妈妈，有人叫你。”小幽拉拉我的衣角。
　　“我又不是美女！”我大叫，脚用力一蹬，自行车“嗖”一下就开动了。
　　我没命地蹬着自行车。
　　“妈妈！是赤玉哥哥！”小幽在背后惊喜地喊道。
　　刚才那声音不可能是赤玉仅若吧——
　　我回头——
　　那个花花公子真大笑着看着我，而赤玉仅若不过刚出校门，他也看到了我，目光清冷。
　　“妈！妈！！妈！！车——！！”小幽突然惊恐地狂拍我脸颊。
　　我回头——
　　一辆公交车已驶到面前！
　　“啊！！！”我尖叫。
　　“吱——”一个急刹车，我轻轻碰上了公交车的车灯…
　　“你这个学生怎么骑车的！眼睛聋啦！”公交车司机大婶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怒发冲冠啊，估计吓得也不轻。
　　呃…我也吓傻了——我刚才…和死神擦肩而过…
　　“妈妈…”
　　我转回头。
　　“你还好吗？”小幽心有余悸地看着我，“你的脸很白。”
　　“没、没关系…抓好啊，我们回家…”我开始蹬自行车，只是速度已经可以和蜗牛比慢了…
　　各位司机朋友，切记，安全第一啊——
　　——
　　我缓慢地骑着车回到了家。
　　我去停自行车，小幽拿钥匙开门。
　　等我停好了车过来，这小子还站在门口。
　　“怎么不进去啊。”我拍拍他的肩膀，一看屋里，也挪不动了。
　　客厅里像是龙卷风刚刚过境，所有的东西都不在它原来的位置上，乱糟糟的，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我家，而更相信这里是一个垃圾堆！
　　“妈妈，锁被人砸坏了…”小幽木木地说。
　　我急了，箭一般冲进屋子里，三步并作两步奔向房间。
　　我推开门。
　　房间比客厅更乱的厉害。我疯狂的拖出床底的密码箱——它的锁已经被敲碎了。
　　我的钱…没有了…连一分也…不剩了…我仅剩的钱…
　　我腿一软，瘫坐在地。
　　“妈妈——”小幽慌张地向我跑来，“妈妈，你还好吗？”
　　我愣了愣，咧嘴一笑：“没关系…没关系…还可以再赚…”
　　“不要笑了…你笑得真的很丑——”小幽像个真正的男子汉一样，用细瘦的手臂搂住我，他摸摸我的脑袋，“你想哭的话，就哭出来。”
　　“呜哇——”我鼻子一酸，忍不住放声大哭，“搞什么呀！到底是哪个天杀的偷了我的钱呐！呜啊——我的钱、我的钱…我诅咒你！手烂掉！手烂掉！”我乱舞着手，一个劲骂着。
　　这几个星期的开支一除去，现在的我只剩两百元不到的钱——要怎么支撑下去啊…没有钱，小幽和我就会饿肚子…我就算几天不吃也不会有问题，但是小幽…
　　不行！我要振作！要赶紧找工作，努力工作！
　　“小幽！昨天的汤饭还有剩，你加热一下自己吃！”我抹了两把眼泪，恢复精神。
　　“妈妈…你…”小幽泪汪汪地望着我。
　　“妈妈要出去找工作！找到了就可以预支一点薪水来解决问题！”
　　“可是…”
　　“没有可是！我走了！”我大步流星地走向玄关。
　　“吃了饭再去嘛！”小幽追上来问。
　　“我走了，自己乖哦！”我拍拍他的脑袋，二话不说出了门。
　　不敢回头，我一口气跑了好远。
　　我气喘吁吁地在一个公园里停了下来。
　　这个时间大家几乎都在吃晚饭，公园里面没什么人，我找了一条空长椅坐下。
　　刚才太失控了，竟然在小幽面前那样放声大哭。那又不是他的错，可我那么哭，他一定会很难过。
　　我可爱的孩子…妈妈…真的好没用…
　　眼泪又掉下来了，稀里哗啦像是夏天的暴雨。
　　“小幽对不起…呜呜…”我哭啊哭，眼泪鼻涕一大把。
　　我暂停一下，掏了掏衣兜。
　　“忘记带卫生纸了…”我撇撇嘴，带着哭腔抱怨道。
　　“这个给你吧。”一只白净的手伸到了我面前。
　　“哦，谢了。”我接过那手递来的手帕，努力把我的鼻涕眼泪擦干净。
　　呃——我努力睁大眼…
　　眼前的人…花花公子？！
　　我傻了眼——
　　“很惊讶吗？”那俊美的脸笑得无害。
　　我盯着他的笑脸，“腾”地一下站起来——哦呀！天灵盖撞上了他的下巴！
　　痛——
　　我揉着脑袋狂奔起来。
　　这种花花公子，我实在一点边爷不想和他沾！
　　我不要命地跑啊——
　　“怎么了？你跑什么啊？”他竟然追上了我！
　　妈妈的，腿长就是不一样！我加速——
　　“出什么问题了吗？！”
　　问题大了！！我在心里大呼——
　　“等一下！！”花花公子突然惊叫。
　　等你就有鬼啦——我回头得意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回头…
　　哐——！！
　　我一头撞上了不知从什么鬼地方钻出来的电线杆！
　　晕…晕…
　　忽然有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臂，我摇摇晃晃的身体终于平稳了。
　　我捂着额头，龇牙咧嘴地睁开眼。
　　眼前的人——怎么又变成赤玉仅若了？！
　　这是桃花运还是桃花劫啊——我的形象…
　　赤玉仅若用一只手稳稳拉住我，又用那种研究奇怪生物的猫咪的眼神看着我。
　　他微微偏着脑袋，双色的眼睛亮闪闪…
　　“是仅若啊，你好！你怎么也在这儿？”花花公子走过来，想亲昵地拍拍赤玉仅若的肩膀。
　　赤玉仅若看着他，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坏小子——”花花公子没有介意，反而爽朗地笑了，“真是的，你又不是露水，碰一下会消失吗？”
　　赤玉仅若盯着他，面容清冷。
　　“会。”赤玉仅若简短地吐出一个字。
　　哇…这是我第一次听见他说话哎…
　　“你的头很疼吧？”花花公子把注意力转向我，“我都叫你等一下了！”
　　“哇，破皮了，而且还有一个大包哦，”花花公子像发现了新大陆，“电线杆会不会有事啊——”
　　什么——！有事的是我啦！
　　赤玉仅若用冰凉的手拉开我捂住额头的手，从外套兜里掏出一个…创口贴？
　　真可爱…居然会带着种东西…
　　他把它撕开，细心贴在我额头上。
　　呀呀呀…心脏又失控了…
　　我不自然地缩回了脑袋——
　　“对了，你刚才为什么哭啊？”花花公子好死不死又想起了这事。
　　讨厌，我可以不回答吗…
　　“那个…没什么啦。”我企图蒙混过关。
　　“你哭得那么伤心呢。花花公子还貌似很努力地思考了一下。
　　“没什么啦。”绝对不能说啊——
　　“不可能！你快说吧——我会帮你的！”花花公子很和蔼地笑着，还嘟嘟嘴——
　　要不是我先入为主地把他看成花花公子，这家伙其实相当真诚嘛。
　　“其实…”我抓了抓后脑勺，难为情地开口，“我家…被偷了。”
　　“什么？！谁这么可恶啊？！”花…不是，海棠荩愤愤不平地说着，“被偷了很多钱吗？所以才哭成那样？”
　　“也不是啦…哈哈…”我干笑着，再次企图转移话题。
　　“你可以留号码给我，需要帮助的话就打给我！”海棠荩拿出自己的手机。
　　“不用了！”我受宠若惊地摆摆手。
　　“不要啰嗦啦！”海棠荩向我摊开手掌。
　　我只好把自己的手机放到了他白净的手心里。
　　“好，这就行了。”他对着我的手机一通好按，“我们交换号码——”
　　“谢谢。”我装好手机，心里因为他的热心而暖暖的。
　　“现在去哪儿？我送你回家吧！”
　　“啊——不用了，我家就在附近。”我笑着拒绝了——不能太麻烦人家…
　　这时突然有一只手捉住了我的手臂，拖住我就走。
　　“仅若少爷？我家在那个方向啊——”我惊讶地发现拖住我的人，是赤玉仅若。
　　“喂！赤玉仅若——”海棠荩在我们身后大喊。
　　赤玉仅若不理睬他，只顾拉着我，走到了一辆宝蓝色的敞篷车前。
　　他拉开车门，然后盯着我。
　　他的眼神很有些不悦的味道——幻觉幻觉…
　　我乖乖钻进了车里。
　　车子飞速行驶着。
　　一路上，赤玉仅若只是目不斜视地开车。
　　他侧脸的线条流畅的让人想尖叫。
　　“嗡——嗡——”我的老式大哥大不合时宜地震动了起来。
　　蓝色屏幕上显示：海棠荩。
　　“喂，你好。”我礼貌地接了电话。
　　“我是海棠荩——”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欢快清新的声音。
　　“是，你有什么事？”
　　“你到家了吗？”
　　“快了。今天谢谢你。”
　　“呵呵，能为美女效劳是我的荣幸。”
　　“…”
　　“好吧好吧，反正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机会见面。你要安全到家哦！拜拜！”
　　我一头雾水的挂了电话。
　　赤玉仅若偏头淡淡地瞟了我一眼。
　　我心里一惊。我打电话的声音太大了，所以他不高兴了？呜——一定是。
　　我这么胆战心惊地想着，家也不知不觉到了。
　　小幽站在门口，像只受伤的小兔一般低垂着头。
　　我急忙下车来，跑向小幽。
　　“怎么了？”我蹲在他面前，紧张地抓住他的肩膀。
　　“妈——”小幽抬起头来看我，突然哭了出来。
　　我这才看见他白嫩的脸蛋上有一个红红的巴掌印。
　　“谁打你了？！快告诉妈妈！”我一看那巴掌印，心疼不已，怒火蹭的一下就冲上了头顶。
　　“妈妈，房东太太要收回房子。”小幽用手背掩着眼睛，眼泪还是从手背底下钻了出来。
　　“那个死胖子？她打你？！”我只觉头顶的怒火快要把我的脑袋也炸开了。我三步并作一步冲进了屋子里。
　　那个体重起码两百斤的肥女人正在凶狠地翻着我的衣柜。
　　我就像伏击猎物的狮子，猛地扑了上去。
　　“你这个死胖子！！肥女人！！你凭什么打我儿子？！”我像只八爪章鱼一样挂在那胖女人庞大无比的身躯上，双手拼命撕扯她那头不知几万年没洗了的杂草。
　　“妈呀！！你这死丫头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我刚染的头发啊！你给我放开！”胖女人像被杀了一刀没断气的猪，惨嚎起来。
　　“我从来舍不得骂一句的儿子，你竟然打他？！你真是要死啦！！我打死你！”我发疯一样勒住她那树干一样粗的脖子，“他那么小你也下得了手！！死肥猪！死肥猪——”
　　“呀！我最讨厌人家这么叫我了！！”胖女人受了刺激，一下子天助神力，变成了super woman.
　　她的力气大的就像一头什么鬼东西！竟然像扯一根面条似的，硬生生把我从她背上拽了下来。
　　容不得我还半点手，她把我高高举过了头顶——
　　过火啦过火啦——救命啊！
　　啊——她松手了！！
　　我看着越来越近的地板，脑海里闪烁着一幅图——摔碎的酱菜坛子…（本想说花瓶来着…）
　　“啊呀——”我惨烈地叫着，重重摔在了地板上…
　　呀…腰椎…一定碎了…头也好疼呐——我刚才看见了我后脑勺撞上地板擦出的火花…
　　“妈妈——”小幽哭喊着，冲到我身边。
　　赤玉仅若也进来了。
　　我从视线的缝隙里看到了他无澜的绝美容颜。
　　我现在，一定像只垂死挣扎的虫子，丑陋之极。
　　“谁呀？！不要多管闲事！”胖女人不耐烦地叫道。
　　原来，赤玉仅若用一只手拖住了胖女人粗壮的手臂。
　　胖女人恼火的转过头，却一下子僵住了，她的河马嘴慢慢张成了“O”型。
　　“天…天…天使…吗…？”半晌，胖女人咽了咽口水，冒出一句话。
　　这真是…难为了她那个大脑袋还能想到这个词。
　　“多少钱。”赤玉仅若问，语调平缓，像是机器。
　　“啊？哦！”胖女人这才元神归位，“一千元！这丫头已经拖欠了好几个月了！我料她是还不上的！不赶她出去，难道我还自己垫着？”
　　赤玉仅若连看也不看那胖女人丑恶的嘴脸，就从外衣兜里拿出一个皮夹，从里面取出一张银行卡。
　　他把卡递给胖女人，脸上没有倨傲，没有鄙视，有的只是湖面般的沉静。
　　“青岚银行的信用卡？！”胖女人惊喜地叫道，深怕赤玉仅若反悔一样赶紧将那卡揣进了衣服里层的口袋。
　　“好了好了！想住多久都行！打扰了打扰了！”胖女人变脸简直比翻书还快，她笑的像只哈巴狗似的，快速移动她那庞大的身躯，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
　　估计她这一辈子也没跑这么快过。
　　“仅若少爷…”我感激地向他微笑。
　　“仅若。”他盯着我的眼睛。
　　意思是叫他…仅若，而不是仅若…少爷？
　　“谢谢你，仅…若。”我叫出他的名字的时候，居然觉得害羞——脑子摔坏了，摔坏了。
　　“收拾东西走。”仅若指了指被那胖女人弄得散了一地的衣服。
　　呃…让我找块豆腐撞死吧…我那条破了一个洞的内裤竟然也混在里面——
　　“那个…为什么呀？”我假装仔细追问，上前一步，将那条挨千刀的内裤踩在了脚底下。
　　“那卡不能用。”仅若说着，已转身走出了我的房间。
　　他看到了…呜、呜、呜、他一定看到了…
　　“妈妈，我也出去了。你要快点哦。”小幽同情地看着我。
　　“哦——”我欲哭无泪地答应。
　　连小幽也…
　　我化悲痛为力量，以风卷残云的速度，把我和小幽的行李收拾了出来。
　　“对不起——这次真的要麻烦你了…”我红着脸向赤玉仅若鞠了一躬。
　　他沉默地拉开车门，我和小幽挤着坐了进去。
　　——
　　某大型超级市场。
　　“对不起，女士，你的卡已经被冻结了。”
　　“不可能啊！这可是青岚银行的信用卡！”
　　“的确已经冻结了，很抱歉。请问您付现金吗？”
　　“现金？！”
　　“前面的干什么呀，能不能快点？”
　　“女士？”
　　“我没带现金啊！！可恶——我居然被骗了了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