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No.5 No.5 ...
-
No.5
星期天的早晨，我带着小幽去赤玉家。
“少爷不喜欢人多。”胖大叔沉着脸说道，睨了一眼牵着我的小幽。
“我倒觉得他可能更喜欢热闹。”我不假思索的反驳道。
就这两次接触来看，赤玉仅若的个性的确很冷清。但那冷清并不等于冷漠或冷酷，昨天那杯水就是很好的体现。
“而且昨天我已经把这事告诉过他了，他也同意了。”我补充道。
“那你就好自为之吧。少爷要是生气了，你会马上被解雇。”胖大叔警告我。
“妈妈，如果主人家不喜欢，就不要带我去了。”小幽轻扯了扯我的衣摆。
“那孩子叫你什么？”走在前面的胖大叔突然转回头惊讶地问道。
“妈妈啊——”我笑道，“难道大叔看不出来？我们这么有母子相的说。”
胖大叔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走吧。”我对此不以为然，牵着小幽上了那辆黑色小轿车。
小幽紧紧握着我的手漂亮的小脸上是某种肃穆。
我笑笑，伸过手臂搂紧了他。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又到了这素雅简洁的别墅前。
远远就看道了赤玉仅若的身影。
他穿着一套纯白的运动服，在花园里慢条斯理地用水管为植物们浇水。
他站在那片葱茏茂密的绿色植物中，像一朵盛开的白莲。
再加上纯白的翅膀和闪闪的光环——他就是天使。
“妈妈，你的眼珠要掉出来了。”小幽无奈的声音轻轻飘进了我耳朵里。
同时，在前面领路的胖大叔也闻声回头，鄙视地瞟了我一眼。
这两个男的！完全理解不了，天知道，赤玉仅若的魅力对少女们来说有多无法抗拒！
更鄙视地回瞪胖大叔！看穿你的后背！我看穿你的后背——
“妈妈，赤玉少爷正在看你呢，注意形象啊。”小幽着急地小声喊我。
我心里一惊，又往那边一看。
呃…赤玉仅若还真的在看着我——
那双颜色奇异的眼睛此时正盯着我呢。
那眼神像只正在研究什么奇怪生物的猫咪。
啊…我本就不光辉的形象…
“你好。今天又来打扰了。”我尴尬地向他打招呼。
他淡淡地点了点头…放下水管，走出花园。
我才发现赤玉仅若是赤着脚站在花园里的。
很瘦很白的脚交替着，载着赤玉仅若走向屋子。
佣人递给他一块毛巾，他擦了擦脚，这才进了别墅。
“快进去吧！记住不要话太多啊！”胖大叔极为啰嗦的重复道。
我翻了个白眼，牵着小幽随赤玉仅若进了别墅。
赤玉仅若从他那个高科技冰箱里给我倒了一杯白开水，给小幽倒了一杯橙汁。
呜呜，我也想喝橙汁。
“谢谢叔叔。”小幽乖巧的道谢。
赤玉仅若没说话，依然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是不知为什么，却给我温和的感觉。
“小幽…”我捏捏小幽的手，“叫哥哥就行了…赤玉少爷才十七岁呢…”
“他和妈妈是同辈，不是叫叔叔吗?”小幽不明就里地问道。
我顿时噎住了。
“对不起，小孩子不懂事…”我向赤玉仅若不好意思地笑笑。
他沉默着，摇了摇头。
“今天我们还是接着昨天的讲么？”我把数学书和作业本拿了出来。
赤玉仅若推开它们，从桌子下层抽出一本练习册。
呃…我如临大敌地接过来。
题目都好难——
“那个…我先算出来再讲给你听哈！”我紧张地抹了抹额头。
他点点头。
“赤玉哥哥，我妈很笨的，请你一定要包容她。”小幽笑呵呵的说。
这倒霉孩子…
我抬起头，抱歉地向赤玉仅若龇龇嘴。
“她个子很高对吧。”小幽问赤玉仅若。
我又抬起头。
赤玉仅若看了看我，然后点头。
“因为个子又高，所以腿也很长。但是我妈太瘦了，经常因为控制不住长腿而摔倒。”小幽说着，干脆笑了起来。
我再次抬头，白了小幽一眼。
这小子，有这么当着外人面揭自己老妈短的吗？
而赤玉仅若竟很认真地听着一个五岁小屁孩的言论。
他双色的眼睛闪着笑意，温和而恬淡，尽管他的面容还是一成不变的没有表情。
“但是她很能干的！又会洗衣服，又会做饭，又会收拾房间…简直无所不能！”
赤玉仅若点点头，然后从衣兜里掏出几粒糖果，轻放在桌上。
糖果包装的很精致。
“给我吗？”小幽惊喜地问。
赤玉仅若点点头，把糖抓起，放在小幽手心里。
“谢谢哥哥！”小幽珍惜地把那些糖装进了衣兜里。
这时，赤玉仅若忽然站了起来，牵着小幽走出了房间。
我好奇的伸长了脖子——他要带小幽去哪儿呢？
过了一会儿，赤玉仅若带着小幽回来了。不同的是，他的手里拎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是一个三层的超漂亮的仓鼠笼子。
赤玉仅若把它放在了桌上。
我情不自禁地停下手中的笔，把脸凑近那笼子。
笼子里有四只毛色各异的小仓鼠，它们头挨着头挤在一起，正呼呼大睡呢。
“哇，好可爱！”我兴奋极了，忘记了早前得到的忠告。
“可以把它拿出来摸摸吗？”我向赤玉仅若恳求。
他打开笼子，将一只金黄色的小仓鼠轻柔地抓了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把“小金”放在我掌心里。
小幽也好奇的凑了过来。
“妈妈，它真的睡得好沉啊——”小幽用指尖摸了摸“小金”薄薄的耳朵。
“小金”懒懒地躺在我的手心里，小小的身子温暖了我的手掌。
我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赤玉仅若，他专注地看着笼子里，微微蹙起的眉间有淡淡的忧愁。
我不由自主地扬起手，想用指尖抚平他眉心。
“少爷！”
房间门冷不丁被打开了，胖大叔立在门口，一脸的风雨欲来。
我惊醒过来，飞快缩回自己的手。
“千离昔小姐，今天的家教时间结束。你们可以回去了。”胖大叔看向我，口气不容置疑。
赤玉仅若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双色的眸子像结了一层冰，冷而锐利。
我把小金放回笼子里，顺从地牵着小幽出门。
“赤玉哥哥，再见！”小幽回头喊道，语气里是浓浓的遗憾。
赤玉仅若已经躺在了落地窗前的那把白色的躺椅上，他闭着眼，面容冷峻。
房间门关上，他的身影也消失了。
“警告过你要和少爷保持距离吧。”胖大叔皱着眉，满脸不悦，“你这样会让少爷不舒服，知道吗？”
我垂着头，不说话。我觉得我没有做错。
“江管家——”有一个清新悦耳的男声从玄关那边传来。
胖大叔听到这声音，脸色变了一变，急忙走向玄关。
“海棠少爷，我家少爷正在休息呢。”胖大叔一整个横在了来人身前。
“怎么会呢，他总不能还没起床吧！”来人有些无奈。
我好奇来人是谁，让胖大叔的警报响得这么厉害。
“你知道的，少爷不喜欢被打扰。”胖大叔还在努力充分利用他的胖身子去拦住来人。
“我不会打扰他的，让我进去吧，江管家。”话音落，一个脑袋从胖大叔的胳肢窝下钻了出来。
少年一双黑珍珠似的的眼睛，亮亮的望着我，一头微卷的中长发，干净而柔软；面庞像是经由某位名家雕琢过——要多么精湛高超的技艺才能雕刻出如此俊美无俦的五官?
“有其他客人呀…”他像一条灵活的泥鳅，从胖大叔胳肢窝下钻了过来。
和赤玉仅若一样高了我半个头。
“很少见呐，仅若这小子也会有客人！”少年惊讶地来回打量我和小幽。
花花公子——我的脑子里蹦出一个词。
“告、告辞了！”我结结巴巴地道别，拖着小幽逃也似的出了门。
随后出来的胖大叔驱车送我们回家。
“海棠少爷！你可千万不要上楼去啊！”胖大叔把脑袋伸出车窗，向那少年嘱咐。
少爷不置可否地笑着，只是一个劲儿朝着这挥手。
“嘿——仅若家第一个客人！我叫海棠荩！”他用欢快的声音大喊。
我吓得赶紧缩回脖子，再不敢伸长脖子看热闹了。
“这小子哪来的…”小幽低声嘀咕了句。
“谁知道啊…还是不要招惹这种人的好…”我也嘀咕了句。
“你不认识他？”正在开车的胖大叔忽然插嘴道。
“不认识。”我老实地摇摇头。
“你们学校的女生也不知道他吗？”
“不清楚。”我把头摇得像波浪鼓。
胖大叔似乎轻叹了口气，沉默了。
嗯…和我聊天真的这么没趣吗…郁闷…
车子在安静中到达了我家门口。
那栋看起来十分破旧的小楼在微凉的晨风中瑟瑟发抖。
“千离昔同学，”胖大叔叫住了正欲开门下车的我，“你的家教工作…今天就算是结束了。”
“什么？”我愕然了，“为什么？”
“你没有遵守我们早先达成的协议。”
“我…我怎么…”
“我们付给你两千元，作为这两天的报酬。这是现金。”胖大叔从怀里摸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我接过那钱，脑子竟有些眩晕——两天就赚了两千元！
“谢谢您！”我感激的向胖大叔鞠了一躬。
“不必了，这是你应得的。”胖大叔冷漠地说，轻蔑地扫视着我和小幽，“请你以后能自重些。”
这…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脸色一定马上变得很难看。
“你这个死胖子说什么？！”小幽大吼道，像只发怒的小兽一般跳起来抓住了胖大叔的脑袋。
“哎哟！臭小子！你疯了！快把手拿开！”胖大叔惨叫着，双手护住脑袋。
“小幽、小幽！你这是做什么？！快放开呀！！”我吓了一跳，这才反应过来，慌忙去拉小幽的手。
“我要你收回刚才的话！向我妈道歉！快点、说对不起！！”小幽歇斯底里吼着，撕扯得更狠。
“啊呀！死小子！放开！”胖大叔用手猛力拍打着小幽揪紧他头发的手，却无济于事。
“说对不起——！！快说——对不起！”
我有些急了，一把环住了小幽瘦小的腰肢，硬生生地拽着他，费劲儿的下了车。
“死胖子！说对不起！！”小幽挣扎着。
“只教了他吃饭，没教他做人吗？！真是——你应该自己学会做人了再生下他！”胖大叔恼怒地破口大骂，发动车子绝尘而去。
“走吧，进去。”我牵起小幽的手。
他吹着头，一动不动。
“怎么了？”我蹲到跟前，才发现他的小脸满是泪水。
“妈妈又没少块肉，哭什么呢？”我捧着他的小脸，仔细地抹去那些晶莹的泪。
“妈妈…为什么要因为这样的我…受别人的气呢…”小幽抽噎着，“我没有能力保护你…除了哭…我什么也做不了…”
“只要小幽在妈妈身边，妈妈就很强啦…不要哭了，嗯？”我忍住鼻尖窜上来的酸涩，轻轻拥住他。
——
“今天有红烧肉哦——”我摆好碗筷，解下围裙，然后坐在了小幽对面。
小家伙这才勉强高兴了些。
“妈妈，你说，赤玉哥哥一个人一定很孤单吧？”小幽吃着饭，漫不经心地问。
“也许吧…”我咬着筷子想了想，“虽然他没和我说过话，但我能感觉到，他是个好人。”
“他很帅哦——是吧？”小幽贼兮兮地把脸凑了过来。
“你喜欢那型的吧——妈妈？”
“哎呀——小孩子乱想些什么！吃你的饭！”我敲敲他的碗。
人小鬼大！我无奈地笑了。
傻孩子。我可是个脚踏实地的人，不会妄想以这样的高度去摘星星的。那样的美景，晃过了，看过了，就算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No.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