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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这是有关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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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的来说,这篇文算是日记或者自传那一类的。这是有关一个生活在21世纪的一个宅女的无聊和感伤的故事。
在此之前,我先要介绍一下我自己。
大家可以叫我尚盈盈,爱好苏轼诗词,理想是成为一个文字编辑,梦想是回乡下种种田赏赏花,过上隐居的生活。
由于我对那时候的事没有记忆,于是就将母亲告诉我的集合了起来。
我出生在1993年4月底的一个晚上。那晚尚家的人除了我父亲在我母亲产后赶到以外,就别无他人了……
我父亲是尚家的儿子,上有长兄下有幼妹。出生于在农村家的封建保守家庭,我父亲成了其父母的出气筒。妹妹干了什么调皮的事儿,做哥哥的他永远都是受罚的那一个。打骂没少挨。
再说我母亲。娘家里她是最年幼的,家中五个长兄一个姐姐,免不了受到他们的欺压。
也没有人告诉她,产后是不能双手碰冷水的。而她只知道如果自己不洗衣服的话,我和她以后大概就只能呆在被子里了。
那时候的护士医生们还是很势利的(其实我觉得现在的护士医生也很势利……)。母亲家里穷,没给红包,哪有人愿意帮我那虚弱的母亲洗衣服干活?
大概是想起伤心事,母亲也没多说了。
出院后,我们搬去了爷爷的家——位于越秀的某一70平方的房子里住下了。本来五六个人住的地方一下多了三个人,我的父母也没钱没势没地位的,爷爷奶奶非常不高兴。
大伯的女儿经常趁着大人不注意就折腾我,并以此为乐。
生完孩子没多久就让你干这干那的谁会舒坦?后来母亲终于受不了爷爷奶奶的冷漠对待与不满,与父亲商量了一下,搬去了我的公公婆婆家。
我大概是从三岁开始记事的,只是记得不全,深刻一点的片段却还记得的。
公公婆婆家在东山,是真的一座小山。每次回家都要走一段斜坡,然后再走上一段阶梯在到楼下的门口。
我们住在二楼的一间小房子里,是真的小,只有十平方。至于楼上楼下都不是我们家的,现在这个住处也只是租的。二舅住在有裁缝车的小阁楼,因为那时候的建筑足够高,所以就在房子劈了个小阁楼,四舅和四舅母就住在那儿。五舅和姨妈去了香港,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没有客厅也没有卧室,就连厕所厨房也是公用的。
房门是绿色的,向左移开房门,左手边就是橱柜,上面放着热水瓶和杯子等等,再往上,便能看到一个很大的相框,里面摆放着大家的照片,还有一块很大的镜子,画着雕。向前略过冰箱,有一个白色的四层高的橱柜。里面放着我的白色杯子和其他吃的。等大了些,我总爱从那里偷点什么吃。
门的右边是衣柜,记得我住进来不久后,公公婆婆和父母就凑钱买了台彩色电视机回来放那儿。硬木的沙发可以从地下抽出板做床,有两个一平方米的大窗,我总爱坐在那沿上靠着墙看着栏杆外的街道。沙发前就是公公婆婆的床了。大抵是硬木的吧。
那时候最爱看的电视剧是还珠格格。看电视的时候总被勒令不准靠得太近,可惜,我最后还是戴上了眼镜。
公公婆婆很瘦。公公名里有个字叫“荣”,在这个家里他也配得上了。他识字,略懂医,会裁缝,爱养花——楼下那灿烂的米籽兰和圣诞花就是他种的。那时我还不知道那些是什么,只是觉得那花很红很红,像太阳一样。
小时候,吃饭不规矩,吃饭总是吃了个一半天一半地,公公就说:“打死你!”虽然他总爱这么说,可他从没打过我。
等大了些,他就教我下象棋,下的是盲棋。也会带我去附近的公园转上那么两圈,和他的老朋友炫耀下我这个孙女。
婆婆总是唠唠叨叨的,不过那时候觉得婆婆那里有很多好吃的,很爱粘她。惹公公生气了就往她身后躲,基本上就平安无事了。
大概是穷的关系吧,我的零吃并不是糖果之类的,那时候给我买上一小袋子糖果,我可开心了!
那么有什么可以吃呢?电饭煲煮饭后,饭干了,用饭勺将粘窝的饭干铲起来就可以吃了。脆脆的,硬硬的,可不能多吃。还有我说不出名的零吃,就是将白色的果实放在不知道是醋还是其他什么的液体内浸泡。酸酸的。最爱吃的还是薄荷含片,玉色的,很便宜,但现在已经买不到了。
夏天的时候,因为在地势本来就高,太阳更是毒辣辣的,那两个大窗我们没钱给配上窗帘,将就着只能用夹子夹上两块布。那步是现在年轻人最爱的格子图案,绿色方格白色线。阳光通过布照在房子里,就像是盛满了绿荫。可人在屋子里还是觉得像在蒸笼里似的。我的后颈每到这时,就长满了热痱,药水和爽身粉得轮流涂。
秋天凉爽了,也就消退了。这时候我最爱坐在窗沿上,看街道上的风景。对面院子里的老伯伯会在下面大嚷嚷着来逗我。他挺高的,为人也很好很乐观,就是爱和我斗嘴,还爱叫我别名。当时觉得那别名可难听了,我也叫他别名,可现在我却想不起那别名是什么了。
大约三岁的时候,我被送去了幼儿园。可想而知,皮得快要了保育员的命。
两岁的时候我们已经有了我们的家,在海珠。在二楼,挺大的。可总是阴阴沉沉的,听说那儿死过人。五岁的时候就搬到同一栋楼的五楼去了。虽然小了,但是阳光很充足,邻居们和我们相处得很要好。那时候从家里到幼儿园要过河,坐船过去另一边的时候,我总爱看下面那荡漾的河流。有时候会有小漩涡,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有时候会有浪花,河水虽然不清,但浪花都是洁白洁白的,当然,我看到最多的还是河上漂浮的垃圾……
后来又被送去了少年宫。一开始只是学画画。印象最深的有两堂课。一堂是教我们涂颜色。在白纸上画一个苹果的外形,再用红色蜡笔涂涂涂。那个年轻的女教师说,要先将中间顺着方向涂满了,然后再慢慢顺着同一个方向涂靠近圆边的部分。另外一堂用的是水粉。画纸的左下角是一轮落日,右边是两条电线杆,上面是三条电线,背景是橙红橙红的。很简单的一幅画,但我很喜欢。
大概是六岁左右,幼儿园组织了我们去参加全国儿童蜡笔绘画比赛,每个人都得按照抽到的画来练习。我抽到了一幅老鼠们在偷吃西瓜的,很难画。结果两个班十几个人参加,好像只有我拿了三等奖。
五岁的时候我没再画画,而是改了去跳舞,选的是民族舞。刚开始很辛苦,总是在练基本功,扎马步,拉筋等等的。大约到了六岁,幼儿园找了几个大班的孩子去跳舞表演,那是我第一次登台表演,自然很紧张。不过现在看照片,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太做作了。
在大班的时候我和另外两个女生被大家公认是全班最出色的三个女生……第一的学习很好,第二和第三不分你我,我是跳舞最好的,另外一个是唱歌最好的。说来好笑,那时候还有三个男生被公认和我们分别是一对的……才五六岁的孩子啊怎么这么早熟啊。班长和副班长基本都是那么几个,不是我们三个女生就是另外两个男生。老实说,我不觉得班长副班长这职务有什么好的。睡觉时间还比其他同学少。后来第一名的那个没有再和大家联系,另外那个唱歌的倒和我关系挺好的。
现在想起来都汗颜,幼儿园的毕业典礼上,举牌子的是我,又是班级领舞之一,还要去当主持人。
公公没能看到我的毕业典礼,我五岁的时候他去世了。有时候我以为自己不会记得清楚这些东西,因为我总爱和他闹别扭。但现在的我依然能清晰地记得,我坐在那黄色的硬木沙发上,等着归来的母亲。然后母亲回来哭着说,他走了。她说公公临走前还说着要吃街口的肠粉,给我买薄荷含片。那时候我在想什么呢,我记不清楚了。我只记得那时候的薄荷含片还是一块钱,街口的肠粉三块钱。好像还记得难得见一次面的舅舅们和姨妈在小小的房子里,有的已经迫不及待地在商量着他们要拿走什么作为遗产了。而年纪最小的母亲和婆婆哭着,看着他们拿走一样又一样东西,他们都没提到公公的医疗费支付问题。而母亲抗下了大部分的医药费,几乎没拿走什么遗产。
我看了日历,那一年是1999年。
公公的葬礼是在一个很古风的地方举行的。来的人很多,棺材里的公公两手摆在肚子上,瘦得只能看到骨头的脸颊意外地涨涨的,脸上化着浓妆。而我骑在父亲的肩膀上,看着婆婆很伤心地扳断那把用旧了的土黄色梳子。可她毕竟太伤心,连站立也要扶着。一个舅舅上前,握着她的手,扳断了梳子。
结束后我坐在外面的石椅上,两条腿荡着。他们说我太小了,还不明白吧。而我歪着头疑惑地看着他们。
那一天我有没有哭,我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