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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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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居然都相安无事。
季行舟每日惯例早出晚归，跟正常作息的陆维清根本碰不到一块儿去。两人就像同一屋檐下的合租客，抬头见不上，低头也见不了。
而叶长云，也没有在接下来几天的排练里再出什么幺蛾子。
苏倩说起这事来，嗤笑一声：“不专业的演员非要来搅和什么，活该他丢人。换我被打了脸，也不敢再唧唧歪歪了。”
同组的各位演员明面上不敢附和苏倩的话，但心里大多都是这么想的。
季行舟却不这么认为。
他早知道了叶长云接下来的目标，所以对对方这番安静并不感到惊诧。
毕竟暴风雨来临之前，海面总会格外宁静。
这天是首演前最后一次排练。
季行舟照常起床、洗漱，下楼吃早餐的时候，却看见陆维清已经在餐桌前等着了。
面前放的是两份三明治和牛奶。他拿起玻璃杯的时候一惊：还是温热的。
“我做的。”
陆维清坐在对面适时开口。他注视着季行舟，两只手托腮的样子像等待表扬的小狗。
季行舟娴熟地躲避了他的眼神攻击，喝了一口热牛奶，颔首道：“谢谢。”
“今天是排练最后一天了吧？”
他吃三明治的时候听见陆维清的声音，对方仿佛并不气恼自己的忽视。季行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嘴里塞满了东西，只能愣愣地点头。
……好像仓鼠在屯粮。
陆维清想，随后状作不意道：“还顺利吗？”
除了叶长云时有时无的讥讽，倒还都算顺利。
于是季行舟点点头，努力咀嚼，努力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陆维清眼里，这就是一个仓鼠点头.GIF。
“……今天排完，明天就首演了。”
季行舟伸长了脖子，好不容易把嘴里的三明治咽了下去，看着陆维清充满希冀的眼神（也许他自己不知道），他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仓鼠吃东西。
陆维清看着对方滚动的喉结，轻咳一声。
“听说，话剧公演的时候，演员是有赠票的。”
季行舟眨眨眼睛：“对啊。但是我这人没什么社交，赠票全都挂海鲜市场了。”
陆维清一怔：“已经挂了？”
“没有，这次的赠票还没到我手里。”季行舟摇头，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不会要拿他的票去挂海鲜市场吧？
不至于吧，三金影帝陆维清，拿伴侣演出的赠票挂海鲜市场换钱……
这也，太丢人了。
陆维清又清了清嗓子，欲言又止。
季行舟看着他的表情，好像明白了什么，试探道：“……你想去看明天的首演？”
陆维清正色：“我喜欢《几番风雨》这个剧，非常励志、非常感动人心，让我想起了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么一腔热血、积极奋进，走艰苦卓绝的创业路。”
……艰苦卓绝。
是我没见识，原来出道第三部戏就拿了最佳男配、然后一路飞升，斩获无数奖项，到今天名震娱乐圈的陆影帝……也算艰苦卓绝。
季行舟想道。
“嗯嗯。”
季行舟嘴上敷衍道，脑袋上两个小人开始打架。天使小人说，不就是一张票吗？不值钱，而且给他了也不一定会来看，不要闹得这么僵；恶魔小人说，嘻嘻，你说过远离他的，果然是藕断丝连啊，季行舟。
……就你话多！
季行舟对着恶魔小人呲牙咧嘴。对方一摊手，表示自己是无辜的，不都是季行舟自己做出来的事么？
完了，他说的好像没错。
没错也骂！就骂你！
季行舟继续呲牙咧嘴。
“……怎么了？”
陆维清看着对方半天回不过神来，出言提醒道。
季行舟这才从与恶魔小人的大战里回过神来，看着对方疑惑不解的神情，他只能圆道：“在想剧本。”
陆维清说：“好。”
季行舟咽了口口水，艰难地从两个小人的围困里脱身出来，松口道：“……如果排练完能拿到赠票的话。”
陆维清愣愣地看着他，好像没有理解他在说什么似的。
“……我的意思是，如果拿到赠票，就带回来给你。”
季行舟眼观鼻鼻观心，故意避开陆维清的眼光。
他真怕自己再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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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舟掐着表，总算在八点前到了排练场地。
这是最后一次彩排了，所以大家都格外重视，不少演员在八点前就来了，包括叶长云。相较而下，季行舟反而来的不算很早。
叶长云瞥他一眼，不阴不阳地开口：“季哥今天来得早啊。”
季行舟还没说话，旁边的苏倩就先开口。苏倩也拿眼角瞥对方一眼，回讥道：“季哥天天都来这么早。不像有些人，来早了一回就觉得自己厉害了，能跟前辈顶嘴了。是不是啊，小叶？”
叶长云吃了个哑巴亏，恨恨地闭上了嘴。
季行舟却没听见似的，冲二人笑道：“小苏、小叶，早啊。”
苏倩巧笑道：“季哥早。”
叶长云勉强扯起嘴角，就当打过招呼了。
季行舟也不在意，又跟李导点头微笑后，去后台准备了。
这回排练得也意外顺利。一路顺风顺水，排到最后一幕时，天已经快擦黑了。
最后一幕开始，第一场便是男主与男二的修罗场。季行舟整理心绪准备上场时，肩膀忽然被人重重地撞了一下。
他转头一看，是叶长云。
对方化着浓郁的妆容，唇角浅浅勾起一点阴狠的笑意，对他缓缓地做了个口型。
季行舟看得清楚，那分明是“走、着、瞧”三个字。
他不甚在意地笑了笑，连目光都没在对方脸上停留片刻。
叶长云心头怒火烧得更旺——季行舟根本没把他当回事儿！他咬着牙，想着一会儿……一会儿他就能让季行舟好看！
所以……所以一时之气，忍也就忍了。
他长吐出一口气，终于动身向前走去。
台上。
“陈云，你凭什么、凭什么能一直在她的身边？”另一个男配凄苦地喊道，“凭什么……凭什么我费尽心机，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季行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男配，声音微微透出一点失落：“因为我爱她。我一心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她着想。而你的爱自私又恐怖，你想拉追月一同堕落，我却只想着，如何把她捧到更高处，万众瞩目。”
男配的眼泪落了下来，他撕心裂肺地在台上跪了下来，哭号着：“不————”
季行舟看着对方摇了摇头，只觉可怜，回过了身。
“放手吧，陈云。”
是叶长云的声音，对方从他的背后走来，嘴里念着台词。
“追月她不爱你的。”叶长云说，“自己走吧，别让我动手。”
我看你就快动手了。季行舟想道。
“我不可能离开她的。”季行舟摇摇头，“我只看着她，我看她高楼起，而永世不塌。”
“如果我非不让你看呢？”
叶长云忽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来，他走近了季行舟，越走越近。
剧本上的这里标着“肢体冲突”，并没有说是什么样的肢体冲突，或者冲突到什么程度。
正好给了叶长云发挥的余地。
前世，他就是在这里，被叶长云推下了舞台，伤了膝盖。
季行舟咬着牙，想道，这一回，就算他做那个推下别人的恶人，也决不能让叶长云再次暗算他！
他后退了半步，做出一个防御的姿势来，眼睛死死盯着叶长云的动作。
叶长云走得越来越近了，季行舟攥紧了拳头。就在对方离自己还差一步之遥、季行舟的拳头甚至准备好挥出时，千钧一发之际，台下忽然传来了一声“停——”。
剑拔弩张的两人都被迫停了下来，转向台下的李导。
而李导好像什么也没察觉到一样，满脸喜气地说：“都停一停，停一停，看看来的这是谁！”
季行舟不知怎的，心头忽然重重跳了一下。
……不会是……
他截断自己的思路，心想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没事做了吗，哪有这么多时间来看自己？
季行舟回头看去，在后台的转角处，一个颀长清瘦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双明目正盯着他的面庞。
——是陆维清。
陆影帝在外那张万年不变的冷淡面具上，渐渐浮现出了半分笑意。
还没等季行舟反应，他却看见一个人影率先跑到了陆维清的面前——是叶长云。
看见叶长云跑过来，陆维清的神情也一滞，大概没想到先过来的是这位。
在陆维清面前，叶长云完全没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子，满眼里都是对陆维清的喜欢，甚至连每一个动作里都是。他攥着陆维清的手，欣喜道：“陆老师，真的是陆老师！我特别特别喜欢您的电影和剧，每部都要刷好几遍！！！”
陆维清不着痕迹地抽出手：“嗯。”
“还有您代言的品牌，每新出一个我就买一个，旧款我也集齐了！”
陆维清的眼神只挂在还在台上站着的季行舟身上：“嗯。”
“还有、还有，我就是为了您才来演戏的，要是有一天能跟陆老师合作——”
他那个“作”字还没说完，就失了声。
叶长云怔怔地看着，陆维清就这样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地，朝着季行舟走了过去。
他看着那人走到季行舟面前，伸手想要牵起对方，却又顿了一下转为拍上对方肩膀的动作，心头火气更旺，几乎能把一个人烧成灰烬。如果这时候季行舟在他面前的话，估计早被点燃化灰了。
季行舟、又是季行舟……
凭什么对方什么都没做，李导和陆维清却都喜欢他？！
叶长云死死地瞪着季行舟的脸，好像要将对方生吞活剥了一般。
而此时的季行舟，还茫然不知。
他只知道，怎么陆维清这家伙忽然出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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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是不是准备动手？”
陆维清两只手放在季行舟肩上，低声问道。
季行舟眼帘低垂，没有回应。
“……不要以身犯险，季行舟。”陆维清看着对方安静垂下的睫毛，说，“你想做，我可以帮你。”
他顿了一下，轻声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一直帮你。”
而季行舟没有回答，也没有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