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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混乱记忆 我是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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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枳睁开眼,发现自己竟坐在了铜镜前,意春在身后为她编发。
她盯着铜镜。
镜中人饱满的额头,圆润的杏眼甚至放松时的神态都和她同出一辙。
白枳不由自主地恐惧起来……
相同的名字,相同的脸……
她也看过几本穿越小说,可自己算得上穿越吗?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失去了味觉嗅觉甚至触觉。
与其说是穿越,不如说是被困在了这个白枳的身体里,就好像有人在逼迫她看完一段故事的同时,强行让她与主角共情,经历她的经历,为她的痛苦而痛苦。
可一种神秘的宿命感却始终围绕着她,驱使她留下。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人在等她,一个她必须见到的人。
“姑娘,今天早上夫人和小姐又吵架了,好像是为了小姐的婚事。”意春拿起一朵绒花,轻轻往白枳头上插,“白大人前去劝了,特意吩咐我告诉你先等一等,到时候一家人一起用早膳。”
白枳从混乱思绪中抽离出来,应了一声。
静下心来,她才发现这院中竟种满了自己所喜爱的山茶,只是兰时未至,青葱树叶中多是些嫩绿的芽苞。露珠挂在叶尖,晶莹剔透,惹人怜爱。
白枳情不自禁地走了过去,挑了块石凳坐下,感受朝间美好。
她流盼着整座院子,一派祥和,与邻院截然不同。隔壁似是发生了什么,空荡荡的宅院中只留下了一所破旧不堪带有火烧痕迹的屋子。光秃秃的树木生长在它周围,毫无春意,十分诡异。
一只黑猫忽地从那屋顶跳落到围墙上,乌绿的眼珠子朝着白枳望去。“白枳”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快速站了起来,唤了几声意春。
白枳莫名想到昨夜舅父舅母的对话,莫非她隔壁的沈家宅子真有这么邪。
“姑娘,你没事吧?”意春匆匆赶来。
“白枳”面色苍白,却没将刚才看到的如实告诉她,“没什么,我就想问问什么时候去用早膳。”
意春估摸着时间,夫人和小姐应该收拾好了,便领着白枳去了膳厅。
“意春,你有没有觉得最近总有什么人跟着你?”“白枳”兀地问到。
意春是个不信邪的,见姑娘如此当心便道:“姑娘,这世上哪来的鬼神,莫不是临近上巳节,自己吓唬自己罢了。”
“白枳”欲言又止。
她不想给旁人添麻烦。
白家的早膳十分简洁,只有几碗清粥小菜摆在桌上。
白夫人似乎还未原谅白棂,面无表情的坐着,一边出神一边吃饭。
“白枳”给舅父舅母请过安后便坐了下来,以为今日也能同往常一样吃完,离开,回房练字……
可白夫人仍想撺掇自家女儿嫁给贺瀮,于是她改用激将法。
“夫君,你与贺将军家是如何说的?又是怎么定下的?”白夫人问。
白振麟答到:“那日我和老贺喝了点酒,趁着醉意就谈到了儿女婚事,贺将军未曾婚配,而我家又有两个没出阁的小娘子……”
“两个小娘子?夫君的意思是枳枳和棂儿谁嫁都行,”白夫人没由地勾起嘴角,“我看,还是让枳枳去吧,这孩子体贴懂事。”
白棂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以为母亲终于想通了,谁料白夫人继续说了下去。
“可惜了。棂儿从小就不如枳枳聪颖,字没有她的好看,学识不如她的多,连容貌都没她生得好,如今怕是又不如她嫁得好,处处被压一头。”
“母亲,你什么意思?挑拨我和阿姐吗?”白棂怒到。
“我可没这么说……”白夫人心虚地偏了偏头。
“母亲,你是非要逼我和薛公子把生米煮成熟饭吗?”这两天的经历实在是让白棂堵心,她终于忍无可忍。
“你敢!”白夫人瞪着她。
“惠芝……”白父不忍扯了扯白夫人的衣角。
“好啊,你们父女俩就这样对我,不知好歹!”白夫人怒发冲冠,转头便对自己的婢女吩咐到:“芷兰,去告诉意春,从今天开始你们二人就专门为白枳准备嫁妆和婚饰!”
芷兰看了眼夫人的眼色,忧虑地下去了。
“母亲,你这又是何必,你这不是又不遵从阿姐的意愿了嘛……”白棂小声抱怨。
“有你什么事?!从今天起,你不许踏出祠堂半步,给我好好反思反思!”白夫人说完就命人带走她。
白振麟敢怒不敢言,只能神色慌张地目送白棂离开。
屋内的温度似乎一瞬间降到了冰点,白枳只觉得心间压了块重石,堵得她喘不过气来,顷刻之间,竟有些想吐 。
“枳枳,你也不必着急婚事,舅母定替你寻户好人家。”白夫人平静下来,可言语中完全没有要将白枳许配给贺瀮的意思。
“妹妹也不是不能先嫁的,对吧?”袁惠芝像是在安慰白枳,又像是为了说服自己,“舅母从来都是将你当作亲生女儿的,只是这贺将军更适合棂儿,她从小性子急,便需要贺将军这样不爱计较又有能力的人治一治……”
屋外又下起雨了,风雨声交杂着,白枳逐渐听不清舅母的话语。
她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但却忍不住联想到曾经一次又一次地不被优先考虑,还好后来那个人出现了……
是谁来着?
白枳用尽全力地回想,可是她的记忆好像缺失了很多,她无论如何也记不清那个在她生命中至关重要的名字。
恐惧如泉般涌上心头,白枳也不确定自己还能记得多少另一个世界里的事,大脑里嗡嗡作响,风雨声,舅母的说话声,一切声响都使她心乱如麻。
她想逼自己清醒,眼前的景物却越来越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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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枳大脑一片混沌,却不时听见那个人的声音,纷乱意识中掠过一道少女的身影,她想要从黑暗中拉出自己。
她要赶紧醒来,仿佛睁开眼就可以看到她,看到那个一直想见的人……
凌晨的光透过窗,斑驳的影子在白墙上舞动着,它长长的尾拖过挂钟摇摆的指针。下一秒,分针变得急促起来,滴滴答答地绕着圆钟飞快转了一圈。
白枳艰难地动动手指,费力睁开眼。
面前的女孩与记忆中的剪影慢慢重合,以至于她几乎要落下几滴泪来。她忍住心中悲楚,吃力地想要去触摸她的脸颊。不知为何,她好像连这么微小的动作也做不到,只能像曾经那样默默看着她,望而不及。
于是她便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那个人的名字。
沈颐君,你说过要带我离开的……
颐君……
她抬眸,只见头上悬着几瓶点滴,她又无望地闭上了眼。
“你别总惦记着哪天把别人的好全还回去,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白枳,你别丢下我好不好?”
“白枳!!白枳!!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那个人说过话在白枳的脑内循环播放着,不知何时竟与舅母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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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枳!!白枳?!”
再次清醒,好不热闹,一屋子都挤满了人。
有焦急的舅母,担忧的舅父,愤怒的白棂,还有喜笑颜开的道士,后悔却又惊恐的大夫,已及跪在地上哭泣的意春……
“你看!你看!白大人,不出老夫所料,这位白姑娘定是招上邪祟了!!”那位身着紫衣的道人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却激动地讲出这些混帐话来,毫无人性。
“夫人,都是,都是意春的错!奴才早就发现姑娘她有些不对劲了,却没当回事,未曾上报……”意春早已哭得泪流满面,断断续续地,好半天才将话说完。
白枳听到意春自责的抽泣声,支撑起身子,向舅母询问发生了什么。
袁惠芝朝下人们挥挥手,等屋里只剩下白家人和那道人后,才柔和地开口:“枳枳,你说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可怕的事儿了?”
白枳皱着眉,好似未听懂她的话,一脸疑惑地望着她。
见状,袁惠芝心里没由地又添上几分忧愁,俯下身握住白枳的手,放轻了语气,“枳枳,莫不是舅母要你成亲,你不乐意了?”
听到这句,白枳急忙摇摇头,“不是的!!”
“那是怎么了?”
袁惠芝抓着白枳的手,越来越紧,竟捏出些许冷汗来。
白枳垂着头,恐慌地看着那紫衣道人,然后慢慢将手从舅母手中抽出,缓缓抬起食指指着门外。
“猫!舅母,是那只猫!它整日整日地跟着我,用它诡谲的瞳孔盯着我……”
白枳一边说着一边像着了魔似的颤抖着往后缩,一点也不像是在胡言乱语。
众人闻言向门外看去,只见那黑猫兀地跳到窗台上,踢翻一盆杜鹃,而后便飞快地往沈家院子奔去,消失得无影无迹。
“定是那倒霉的沈家祸害到这儿来了!”白棂气急败坏地说到。
“不错,老夫也曾听闻沈家门殚户尽之事!这邪灵既是被老夫撞上,那就让老夫——”
紫衣道人猛地从袖中掏出一面铜镜,举在白枳面前,一面小小的铜镜此刻却汇聚起无数白光来,往她眼上刺去。
“除了这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