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台烟雨微》南极花

11、老周，对不起

　　在经历了数十个小时的长途跋涉，宋杭将林清微送回了公馆后，火速只身一人来到了百乐门，他坐的位置距离舞台很远，隐隐约约能看见艳羡亮黑色的貂绒披肩，妖艳的身姿，和称得她美艳绝伦的旗袍。
　　宋杭摇晃着手里的酒杯，在昏暗的灯光映照下，葡萄酒如同琼浆玉液。一曲毕，艳羡浅笑退场，青羽扇子掩面。
　　没过多久，艳羡举着酒杯从场后绕到宋杭的位置，轻轻的将手搭在他的肩上，香气扑鼻。
　　“先生雅兴，多日不见，如隔三秋。”
　　宋杭苦笑：“在英国时，我纠结过，甚至想过放弃国内的生活，简简单单的结婚生子。”
　　“可你还是回来了。”艳羡靠在沙发上，在宋杭耳边喃喃，“你我都有不能放下的使命，一旦行动，绝不回头。”
　　“绝不后悔，绝不回头。”宋杭整理衣领，释然朝她一笑，仿佛看见英国留学时慷慨激昂，豪情壮志，意气风发的彼此。
　　宋杭回家的路上途经一家首饰店，他进门挑选了许久，看中一个四爪镶嵌的钻戒，像是碎了的星星，璀璨但不夺目，寓意幸福浪漫且热烈，掌柜的替他包装好，他提着精美的包装，想象着林清微收到时的惊喜。
　　几日后的晌午，周雄与和傅伯襄齐聚在林家的公馆，也有些军人或者政界人士陆续来到公馆，唯一不同的是傅伯襄带了图南在身边。
　　图南睁着大眼睛看着林清微，林清微也看着她，傅伯襄瞧两人的模样笑着介绍：“图南，这是我的妹妹，林清微。”
　　图南勇敢的介绍自己：“林小姐，我叫傅图南，也是襄哥的妹妹。”
　　林清微点头，疑惑的看着傅伯襄。
　　“是新训练的打手，稚嫩了些。”傅伯襄解释道，“图南，好好陪着林小姐。”
　　此时宋杭也来到了公馆，他进门示意林清微，林清微点头，宋杭跟着傅伯襄进入了林瑞丰的书房，书房的门口特地派人两个大汉看守着，进入书房的人都会被搜身，另几个林瑞丰的手下在书房所到之处一一排查。
　　“人基本到齐了，那咱们就开始了。”林瑞丰环视了一周，指着黑板上的密密麻麻的路线说道：“到达此次交易地点飓风码头一共有三条路，为了迷惑敌人，咱们兵分三路。”
　　“第一条，是经过元江路，由于这块地形房子矮，数量较多，地形复杂，不适宜任何狙击刺杀的行动，路径隐秘，根本不会有人发现，所以山本将军会通过此路到达码头。第二条路主要由我带着伯襄运输军火开船走运河这条水路，就算交易有任何闪失，军火也绝对不能落入贼人的手里，如有意外，听我指挥将军火销毁。这第三条路就由周司令和宋杭带兵出发，保护这次交易的军队由周司令提供，所以老周，一旦发生枪战口角，你这边的人必须立马顶上！”
　　林瑞丰嘱咐和商议了很久，这次的计划布置的详细周全，精确到几点几分应该做什么林瑞丰都做了安排：“明日的交易绝对不能发生意外，如有意外，就是灭顶之灾。”随即他马上疏散屋子里的人，唯独留下了傅伯襄和宋杭。
　　林瑞丰拍着宋杭的肩膀欣慰的说：“等这次行动结束，你可就要成为我林家的女婿了，以后你和伯襄就都是我的左膀右臂了。”宋杭笑笑不语，反倒是傅伯襄邀请宋杭留下来吃晚饭。
　　“今日别留下了，以后吃饭的日子多的是，早些回去准备明天的事情。”林瑞丰警惕的摇头，宋杭会意起身离开。林瑞丰一个眼神示意让林清微出门送送宋杭。
　　林清微挽着宋杭的手臂，向他嬉笑着诉说林清洲的糗事，一会儿夸洲儿可爱，一会儿又嫌他爱哭闹。
　　宋杭突然转身抱住林清微，林清微一惊，随即哭笑不得，任他抱着。
　　“清微，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欢喜无忧。”宋杭深沉的说。
　　“我此刻很开心也很幸福，有你在，我的余生也会欢喜无忧。”林清微摸了摸他的头。傅伯襄站在阁楼上冷漠的看着林清微目送宋杭离开，将一切尽收眼底。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时，宋杭身着纯黑色的西服，未系领带，却戴了黑色的圆顶硬毡帽，他看着桌子上未送出的钻戒，头也不回的离开。
　　屋外的车早已等候多时，车里坐着周雄与和一个司机，后面也跟了数台敞篷露天的军用车，上面站满了军人。
　　宋杭跟着周雄与坐在一起，车窗上罩着帘子，周司令笑着问他：“怎么不穿军装？”
　　宋杭解开袖子上的纽扣：“以后都不会再穿了。”他以迅雷之速掏出腰间的装了消音的手枪，对着周雄与的太阳穴没有丝毫犹豫，周雄与死前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大量的血液涌出，宋杭用手盖住周雄与的双眼，前面的司机朝宋杭点头，递过来手帕，宋杭收起枪支，接过来擦拭了双手。
　　“我刚毕业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理想主义，有很多自以为是的荒唐的救国理论，即便出身名校，也无人用我，唯有周司令执意把我留在的身边，我也为他浴血奋战，替他出谋划策，那年如果没有他，我可能一直都只是一个穷酸的大学生。”宋杭自言自语的说道，“老周，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