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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车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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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郁默生被鬼婴附身,就病了一个多星期。也是在昨天,才被宣布已经全好。
倒是郁竹,从那天开始就深觉自己学艺不精,于是她这几天一直在画符、排卦。
也是这时她才想到可以推演一下师傅的方位。
可惜到底是没学到多少,她废寝忘食地练习,却一次都没推算成功。
郁竹躺在床上,正郁闷着,突然感觉房间一阵阴凉。
她立马站起来,关严的窗户此刻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但是刚刚还是大晴天,此刻说不定郁默生正抱着许久不见的冰淇淋桶吃。
而且这丝阴凉,就和之前在周家感受到的一样。
感觉不太对劲,她连忙起势,双手食指紧贴,直直对着额头,嘴里反复念着“打马将军带亡神”。
念到第五遍,只一瞬间,郁竹眼前一白,窗前顿时出现两个人影。
再一辨认,郁竹吓得后退到床边。眼前站着的正是尤然和李向荣!
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熏得郁竹只能勉强睁眼。
尤然的眼球凸出,头被折断挂在胸前,眼睛正愤恨地看向郁竹。
而李向荣,右腿生生折断,胸肋骨断了后直接刺出来。
郁竹脑子一片空白,只感觉眼前全是血。
她喃喃道:“我从来没想过……”
一阵悲痛涌上心头,尽管她不是原身,但是成了郁竹后她也从来没想过去看看尤然和李向荣,甚至连葬礼都——
不,可能是每个人都刻意避开这些,导致她连朋友的葬礼都没听到消息。
漫天的内疚淹没她,郁竹红了眼,问道:“你们还没有去投胎吗?”
尤然的手把头安在原位,讥讽道:“我们为什么不去,你还不明白吗?”
她的埋怨里还带了委屈,刹那间黑色瞳孔突然变红。郁竹又惊又悲,无力抵抗来自鬼魂的怨气。
片刻,尤然的瞳孔又恢复黑色,摇晃的头转过去,显然是不想对她下手。
尤然和郁竹还有李向荣是初中同班同学,三人相约一起上了同一所高中,也都报了帝都T大的志愿。
结果现在物是人非,一个在人间,两个成鬼魂。
李向荣性格平和,她边安抚尤然边说:“小竹,我们想报仇。”
郁竹的思绪一下清明起来,哀声问:“你们是从周茹那里过来的?”
李向荣点点头,说:“我们缠了周茹很久,但是不知道有没有用,所以才想来找你。”
郁竹愣了愣,说:“应该有用,不然周茹不至于想让你们缠上我。难怪那天她态度这么奇怪……”
见尤然傲娇抬头把头又弄掉,她继续说道:“要不我帮你们恢复原身?”
郁竹拿出纸笔开始画符,只是她学艺不精不能一笔成符。
等两张符完成的时候,桌上已经散落了十几张纸。
尤然嘴角抽搐,连带着头也摇摇欲坠。
郁竹心口如一,起势默念“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不一会儿符燃纸消,再看尤然和李向荣,顷刻间褪去吓人的死状,恢复原貌。
“你不是郁竹?”尤然的头摆正后智商上线,立刻察觉到不对劲,“我从来没见她玩过这些东西。”
郁竹心一惊,犹豫了一下说:“对,她车祸后身亡,早已去了地府。”
尤然和李向荣白了脸,再一对视,则明白过来。
周围突然又冷了几度,房间里凭空起风,两人愤怒地异口同声道:“是周茹害的!是周茹!是周茹!”
风起,比刚开始还要大。郁竹被吹得头发乱飞,只能捏诀让她们安定下来,
她问道:“你们缠着周茹,是发现了什么吗?”
李向荣摇摇头,说:“车祸之后我们无知无觉,等到再有意识就是在周家。我和尤然一开始无法现身,后来……不过当时在车里,是她发了疯去夺方向盘,不然我们怎么可能冲下去!”
郁竹心一沉,再次确认:“夺方向盘?”
“对,开到盘山公路的时候起了雾,我们本来一致决定停车等待,但是周茹跟疯了一样转方向盘。你……小竹就和她抢起来,结果车直接撞断栏杆,往山下冲。”
似乎回忆到不太好的地方,李向荣顿了顿,接着说:“幸好那是比较矮的山脚路,我们摔下去之后周茹醒过来了。”
尤然冷笑一声,掐着腰气愤地说:“她根本没想救我们!”
郁竹总算明白了,但是她又有一点不解:“公路怎么会起雾呢?”
李向荣和尤然都呆滞住,她们的回忆一片空白。两人疑惑地看了对方一眼,一致摇头,显然并不清楚。
平白无故起雾,周茹又夺方向盘,这场车祸一定有人为的痕迹。
但是能躲过警方的勘察,定性为意外,那就说明不是单纯的人为。
郁竹心里的怪异越来越明显,她打开手机锁定屈山的天气,查找了一个多月前的那个日子。
上面赫然写着天气晴,东南方一级,日出五点零七分。
显然,夏天的晴天,在矮小的屈山山脚不可能出现大雾。
郁竹抬眼看向尤然和李向荣,见她们眼神里都带着希冀。
她想了想,许久才说道:“雾可能有点问题,等我几天,我想个办法入境看看。”
“起床了,姐姐。”
郁默生拽着被子,试图把郁竹闹醒。
现在是早上六点,郁竹最近一直在练习画符入境,几乎到了夜以继日的程度。
她闭着眼把被子拽回来,嘴里嘟囔半天。
郁默生像个小老头一样,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扯着被子。来回几次,郁默生突然一冷,大大地打了个喷嚏。
响声直接把郁竹吵醒,“怎么了,又病了?”
带着懒音,郁竹起身看向郁默生——和他身后的两只鬼。
郁默生毫无知觉,见郁竹醒了神情也放松下来:“快起吧,下去吃饭。”
说完,转身往房外走去。
尤然和李向荣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盯着郁默生走出房门。
“你们别靠他太近,他最近容易生病。”郁竹起身洗漱。
尤然抱胸看她洗脸,不由得酸道:“都快忘记以前洗脸的感觉了,我也想附身重生!”
郁竹无奈,擦着脸说:“可以,你先去地府登记一下,再坐五十年牢。最后,还需要上面有鬼。”说完她在心里高兴,幸好自己有个靠山师傅。
“还要坐牢?那还是算了,但是真的好想再做一次人。”尤然靠着李向荣抱怨道。
不管尤然气鼓鼓,郁竹换了衣服就下楼。
桌上已经上齐早餐,郁洛和谢若芳坐在桌子一边。
郁竹笑着打了招呼,随即坐在郁默生旁边。
“小竹,今天陪妈妈去逛街呀。”谢若芳放下勺子,期待地看着郁竹。
郁竹刚吃了一口的鸡蛋立刻放下,“妈妈,今天我有事。”
谢若芳噘着嘴看向郁洛,被后者安抚一番。还没等郁洛说话,郁默生又打了一个重重的喷嚏。
郁洛脱口而出地话瞬间改变:“默生,受凉了?”
谢若芳也担忧地看过来。
郁默生疑惑地摇头,说:“刚刚就是感觉到突然一冷,现在没事了。”
说完就认真地吃起饭,之后也没再感觉到冷。
郁竹瞪视身旁的尤然和李向荣,小声质问道:“不是叫你们别靠近他吗?”
李向荣摸摸鼻子,心虚地低下头。尤然则毫不在意,对着满桌的食物眼放亮光。
“哎呀,别管我们了,快吃饭吧!小孩不是没事嘛,我们就是经过。”
“快吃鸡蛋,我喜欢鸡蛋——火腿也可以,唉我其实更想吃油条和包子……”
“你再说话我让你出不了门!”,郁竹狠狠威胁道。
李向荣把尤然往后拽,示意她安静。
郁竹面露无奈,但是也拿她们没办法,只能自顾自地吃着饭。
谢若芳面露古怪,频频看过来,等郁竹抬头,视线又转移走。
许久,她开口说:“小竹,今天我在家陪你。”
手顿了顿,郁竹乖巧地点点头。
“小竹,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要告诉妈妈的吗?”
谢若芳坐在沙发上,此时刚刚吃过早餐,郁洛去上班,郁默生则在一旁看科普书。
而郁竹则被谢若芳叫住上楼的脚,转而无精打采地在沙发上坐着。
郁竹玩着抱枕装傻道:“没有啊,自从出院,我都一直乖乖地宅在家里。”
郁默生也在一旁点头,“姐姐确实都在家,除了那次我陪她去隔壁。”
郁竹啧了他一声,示意他乖乖看书。
谢若芳眉头一动,问道:“去周茹家里发生什么事了?我好像记得,默生就是那天回来就病了。”
谢若芳没了往常单纯的表情,此刻无比认真。
郁竹心里直打鼓,摇头说:“真没事,就是周茹家的空调温度太低了,默生可能是那个时候受凉了。”
谢若芳看着郁竹,柔声说道:“有什么事一定要和妈妈说,妈妈会帮你的。”
女儿自从出了车祸性格就变了,原本活泼骄傲的性格却总是心事重重。虽然面对家人很开朗,但是对其他人却总是带着刺。
郁竹连连点头,脸色红扑扑的,看起来很精神。
谢若芳直觉有古怪,但是她早已不是玄门的人,具体什么古怪还真看不出来。
“行吧,那我就放心了。”
真放心假放心郁竹不知道,但她还是笑着说:“那我上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