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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棺材鬼(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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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人突然消失,她尤其担心郁默生。
听到这声音,郁竹觉得可能还是在重现过去,她没有过去。
声音渐弱,脚步声沉甸甸地走来,在空寂的走廊里“嗒嗒”走着。
是一双胶鞋?
郁竹正要伸头查看,一双穿着黑色胶鞋的腿瞬间站到她面前。
“少爷,这地方不是你该来的。”
郁竹被男人拽起来,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身子竟然——变成了一个男孩。
少爷又是谁?
她被带到了地面,一座十分熟悉的宅院出现在她眼前。
郁宅?
那自己是?
她被男人送到了卧室。
看着镜子里的男孩,她恍惚看到四十岁的郁洛。
现在是哪一年?
郁竹遍寻房间也没找到日历,她正要下楼去找,房门就被敲响。
“谁?”
“我,谢清。”
门打开,站着的却是一个比郁洛高不少的男人。
“谢清?”郁竹小心翼翼发问。
男人点点头,走进房间。
“我师傅和弟弟呢?”郁竹跟在后面问。
“他们都没事,据我了解,你是郁洛,我是郁升,郁默生是他妈妈。”他顿了顿,阴阳怪气道:“郁洛发育也太慢了,十六七岁这么矮?”
郁竹没好气地捶了他一下:“高也是郁升高,你得意什么?那我师傅现在是谁?”
谢清的脸突然变得古怪,“令姜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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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有道一睁眼便看到头顶的天花板,他尝试动了动,正在合愈的伤口又撕扯开。
他急喘一声,漏出丝丝痛苦的呻/吟。
手臂、腿和肚子都在疼,火辣辣的伤口又疼又痒。
这是什么地方?
他被那群人绑到这里了?
挣扎起身,他终于看到这间房子的全貌。
湿哒哒的地面混杂着血迹,墙上挂着十几条鞭子和烙钳。
他的脑海中突然跳出一个尘封已久的记忆,那是在郁家摇摇欲坠的时候,郁寻将一个叫夏溪的女孩带来,说是他想要结婚的女友。
郁有道很高兴,既然谈婚论嫁了就让人去查女孩的八字。
结果更让他震惊,这个女孩居然是他的正缘!
他早年发迹,与发妻生下三男一女,从来没想过和妻子不是正缘。
但他又想到郁家最近的种种麻烦,他问大师:
“她和我儿子郁寻如何?”
大师眉头紧蹙,摇头说:“不好。”
他把自己和夏溪的关系隐瞒,只把这个“不好”的批注给了郁寻。
“儿子,你要想清楚。”他苦口婆心,同时又心生隐秘。
郁寻则坚定不移地说:“爸爸,是眼前的好更重要,还是没有出现的不好更重要呢?”
他们还是结婚了,然而那个不好也随之而来。
郁有道不得不信,同时他也看夏溪越来越不顺眼。
是她害了自己的儿子,如果她和郁寻没有结婚,而是跟了自己,郁寻就不会死,郁家也不会遭受打击!
他喝得大醉,但是心中的恶魔被放了出来。
他捆住夏溪,用力扯她的头发,看她哭,看她痛,看她挣扎。
此时的郁有道只剩下兴奋,他强了她,在她和郁寻的床上。
郁有道还在回忆,被铁门开的声音惊醒。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遭遇什么,哎哎叫着人,却尝到满嘴铁锈味。
郁有道突然就意识到,自己现在成了谁。
门开,走进来一个人。
他捂着鼻子,踏至潮湿的地面,激起一丝水汽。
郁有道不顾身体的疼痛连忙后退……来的人竟是他自己!
比七十四岁的郁有道年轻三十年的郁有道,他满头黑发,走路也不用拐杖。
“你怀孕了,知道吗?”
他冷冷开口,却像在宣布女人的死期。
“生下孩子,我会放你走。”
郁有道拼命摇头,满脸泪水。他还不知道要在这具身体里待多久,万一怀孕之后还没离开,岂不是就要死?
他太了解自己,他说的放夏溪走,绝对是去母留子。
令姜看着眼前哭泣的女人,心知郁有道已经崩溃。
她干脆再加一把火:“郁氏会给你安排去处。”
郁有道像是被打击到,他愕然回想起那个钉了两千钉的棺材。
是啊,他怎么能忘了,当初夏溪死后被他镇在特制的棺材里,就是为保郁氏蒸蒸日上。
他肝胆俱裂,连嘴唇的伤也不顾,开口求饶:“别……”
令姜却不看他,背过身往外走。
特制的铁门被重重关上,郁有道绝望地大叫:“别!”
这声音是传不出去的,是以令姜淡然地回到地面。
刚到客厅,女鬼便走了过来:“谢谢你。”
她的面貌已经恢复到最初的时候,白净透红,很美丽。
令姜惭愧一笑,说:“是我还不够厉害,不然就是你附身在郁有道身上了。”
“没关系,这样就足够了。”女鬼淡淡一笑,身影也若有似无。
令姜瞬间严肃起来:“我们不能待太久,你快要被镇压了!”
女鬼不在乎地笑起来,她笑起来有个梨涡:“镇压就镇压,只要他受到报应。”
“那可不行,他受着报应,你也得好好地去投胎。”令姜反复默念“出境”,顷刻间,周围的场景脱落。
她们仍然站在郁宅客厅。
郁宅跑过来,左右看令姜:“师傅,你没事吧?”
令姜温温一笑,说:“没事,其他的事你让郁家的人处理,我们带夏溪去找棺材。”
郁竹也不多问,找到此刻垂头丧气的郁秋临,“哥,爷爷昏迷了,要不要……”
“昏迷?”他满脸戾气看向躺在沙发上的郁有道,“爷爷也老了,中风而已。”
郁竹一愣,拍拍他的肩膀:“默生留在这。”
不知道入境的时候,郁秋临附身在哪,又看到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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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竹、令姜和谢清带着夏溪用寻踪符找到了棺材,此时正在郊区的一个工地,棺材就摆在一个塑料棚下。
“你怎么来了?”郁洛快速跑过来,把郁竹拽过来询问。
郁竹不快地问道:“你们要埋棺材,知道这棺材干什么的吗?”
“快回家,哪那么多问题?”郁洛拧眉,往远处的车偷瞄。
令姜快速往车那走,郁洛连忙阻拦:“这位小姐,你要干什么?”
“你们如果不想祸及后代就不要做这么恶毒的事——让灵魂不得超生,可知要去哪层地狱?”
“好大的口气!”郁升从车上下来,正了正领带。
“爷爷已经昏迷,你们就不要再帮他做坏事了。”郁竹拉着郁洛劝道。
“什么?!”郁洛和郁升同时看过来。
那边谢清已经把棺材的钉子重新排列,镇魂变成了超度。
夏溪的魂魄逐渐强实,正好由谢清送去地府。
工人已经被送走,郁洛、郁升也和郁竹赶回去看郁有道。
谢清撕开鬼门,不用一息就上来一个鬼差。
那鬼差穿得与时俱进,短袖短裤看着凉快,“官爷,我是走阴差。”
难怪,谢清点点头,将夏溪交给他:“尽快安排她投胎。”
夏溪有些不舍,她看向令姜,欲言又止。
令姜知晓她的意思,说道:“我会告诉郁秋临的。”
一切尘埃落定,令姜把符纸交给谢清。
“这是谢有道的出境符,你是阴帅,应当你来安排。”
谢清挑眉,他现在也不怕令姜:“我要是安排那就是死路一条。”
令姜轻笑道:“不然我怎么会让你安排?”
谢清有点意外,一向克己复礼的谢大人怎么会做这种出格的事?
他正想着,就听令姜说:“哪天出境哪天死的话,就留他到阳寿尽的那天。”
还是原来的令姜,谢清一力应承下来。
郁竹那边,看着大伯哭丧似地跪在床边,她心里一阵烦躁。
又看了看身边像失了主心骨的郁洛,她终于没忍住:“爸爸,你知道爷爷做了什么吗?”
郁秋临那样才是正确对待坏人的方式,他把郁有道拖到床上就回了公司,相信不久之后郁氏就会易主。
郁洛晃了晃身体,才缓缓开口:“不知道,但应该不是好事吧?”
他一说话眼泪就下来了,“可是囡囡啊,他是我的爸爸啊……”
郁洛终于忍不住,也如郁升一样趴在床边哭泣。
郁竹顿时安静,她好像是脱离人间太久,对感情也不了解了。
郁家人已知郁有道醒来无望,不过几天就开始内斗起来。
郁升把持着郁氏一半的产业与郁秋临分庭抗礼,而郁洛,从那天之后就闭门不出。
“师傅,今天是不是要解决我的事了?”
郁竹坐在令姜的床上,看着她在摆弄新法器。
收魂瓶已经被谢清送回去,郁秋临则为了感谢令姜,买了个判官笔送来。
这判官笔两头都是笔尖,虽是铁器却很轻巧。
小小的一支暗器,听说能够驱邪避祸,听说郁秋临花了大价钱。
“正好用用这笔,你带我去周家吧。”
令姜随郁竹来到周家,仍然是周茹接待的她们。
“这么热的天,还来我这?”
周茹面目苍白,嘴唇却十分鲜红,说话间像长了血盆大口。
郁竹也不和她客气,见客厅阴气满布,讽刺道:“你在家里呆着,怎么会知道我已经查到了真相。”
周茹变了脸色,她压抑着什么看向郁竹,笑道:“你说的话我听不懂。”
她已经竭力平静,但是却仍露出愤恨。
“你养娃娃,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