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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棺材鬼(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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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然没事,因为她并不想害你。”令姜冷眼看他,又环视一周,最后得出这个结论。
郁秋临错愕,问道:“她是谁?”
令姜没有回答,起身往卧室走去。郁竹带着郁默生,示意郁秋临跟上。
几人推开卧室的门,迎面一股凉风,窗户半开。
“我忘记关窗了。”郁秋临强装笑意,边说边把窗户关上。
接着又看到床头桌子上的文件,自言自语道:“原来文件放在这里了。”
他的状态实在称不上好,郁默生焦心地摇晃郁竹的手:“姐姐,你看……”
郁竹摸摸郁默生,暗叹了口气。
在她看来,郁秋临早已被鬼扰得不成人样,只凭一口气吊着。若是再住几天,怕是就能听到他的死讯。
“哥,我们就不进去了。”她还是想先保护郁默生。
郁秋临听到这话,漠然地点点头,说:“我房间真没什么,很干净。”
郁秋临的卧室确实很整洁,平坦的被褥,干净的地面——只是多了一个黑色的脚印。
“一定是刚刚我弄的。”郁秋临拿脚蹭了蹭,但是脚印并没有被破坏。
令姜则摇摇头,道:“这脚印不是你的,也不是人的……”
“我知道了,是田螺姑娘!”郁竹特地打破这凝固的气氛,但是收效甚微。
郁秋临仍然面露苦涩,“你们看错了,我这哪里有什么姑娘?”
他不肯说,在令姜看来就是心里有鬼。
令姜伸手将郁竹和郁默生屏退半步,食指与无名指并拢,点在眉心,口中念念有词。
不一会儿,无故起风,吹得众人睁不开眼。
郁秋临被吹得往后退了退,等风停后,他才睁开眼。
然而这一看,自己的家已经全然变样。四处密密麻麻的如同地上的脚印一样,有的在墙壁上,有的则在他的床上。
郁秋临顿时头皮发麻,他伸手朝郁竹那边够,却不知她那边的所见早已天翻地覆。
风起过后,郁竹和郁默生便见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也可以称之为鬼。
它头发乱糟糟,手指甲有整个手指长,整个身体都冒着黑气。
郁竹连忙捂住郁默生的眼睛,见那鬼魂要靠近郁秋临,连忙大喝:“别碰他!
女鬼没有回应,仍然向郁秋临身边飘去。
“小竹,你在和谁说话?”郁秋临觉得后背一凉,连忙要跑到门口郁竹身边。
可惜迟了一步,女鬼已经悄然爬上了他的肩头,使他动弹不得。
令姜只是冷眼旁观,在她眼里,这场景又不一样了。
女鬼赫然流着血泪,眼中的爱恨交织,好像别有一番内情。
她开口对郁秋临说:“你若是负了别人,那就要有心理准备。
郁竹一听师傅这话,便知道这女鬼不是平白无故出现。
她连忙叫郁秋临:“哥,你快说是怎么回事!”
郁秋临一脸茫然,他感受到肩头更重,眼前回天转地。他敲了敲头让自己清醒一点:“小竹,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这句话,他便晕了过去。
看着倒地的郁秋临,郁竹也没办法了:“师傅,要不要问问女鬼?
令姜点点头,向虚空轻点,正看着郁秋临的女鬼便乖乖往前。
她面容被毁,身上都是结成疮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是什么都不如她的脸令人震撼——杂乱的长发被令姜拨开,露出的面容竟如此好看。
女鬼长相大约在二十岁左右,琼鼻绣口,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尤其勾人。
这长相,该不会是郁秋临辜负的明星吧?
“姑娘,你为什么缠着我哥?”郁竹问道。
那女鬼仔细瞧了瞧郁竹,面上十分迷茫。接着又不知为什么,她的面目开始狰狞,对着郁竹便长啸起来。
声音刺耳得要命,郁竹带着郁默生往客厅跑去,令姜则起势将她压制。
“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届时你有任何冤情我都不会再听!”令姜双脚分立在门口,将术法施展抵住女鬼。
声音渐弱,她很明显地感觉到因为自己的话,女鬼停下了。
难道真的有冤?
等再次平静后,郁竹才敢带着郁默生站在近处。
“你说吧,只有这一次机会,你想明白。”令姜收势站立,将女鬼和郁竹隔开。
这时女鬼才凄然开口:“我要报复的人不是郁秋临——而是郁有道!”
爷爷?郁竹又惊又疑,低头和郁默生互看,都深知自己要听到什么秘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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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前的夏溪是一个大二的学生,她有许多优点,自信美丽天真,还有青春。
她有足够多的时间,上一秒在食堂排队,下一秒就可以和同学去旅游。
夏溪也有一个男友,长相周正,学识渊博,比她大两届。
她爱他,不为任何。
只是毕业分手是颠扑不破的真理,男友寻到一个好去处,就和她提了分手。
“对不起,但是我家里需要我回去。”
男友回了家乡,用了这个理由。
夏溪自此恢复单身,成为酒吧的常客。
她在酒吧遇到的第一个新朋友,是柳梦,一个坐台小姐。
那时夏溪课也不去上了,央求室友帮忙点到。后来也不管有没有点到,她都不怎么在意,只一味地沉溺于酒精里。
柳梦是一个成熟女人,卷发红唇,胸与臀一前一后,与夏溪迥然不同。
“怎么才能像你这样?”
夏溪问柳梦,她的眼看着卡座上的一个西装男。
柳梦知道她只是随便问问,也不在意。
后来,果然见夏溪不再流连酒吧。她挽着西装男,到各地旅游。
此时她的功课已经挂了红灯。
女鬼说到这段的时候,脸上都是怀念。
但她已第三人称讲这个故事,弄得在场的人都不清楚她究竟是谁,夏溪,还是柳梦?
郁竹正要发问,令姜对她摇摇头。
夏溪重修了一年,家里勃然大怒。
她出生于一个教师家庭,父母都是初中老师,十分看不起逃课行为。
他们逼夏溪与西装男分手,把她关在家里不让他们见面。
但是西装男很痴情,他带礼物来到夏溪的家里,说:“伯父伯母,请让我照顾她一辈子。”
一辈子那么长,他就轻易允诺。
夏溪的父母不相信,于是他便促成两家父母的相见。
在席上,他终于见到夏溪。
他与夏溪受到了双方父母的祝福,只是夏溪仍然要拿到毕业证才能结婚。
这是夏溪父母最后的要求。
收了心的夏溪开始好好上课,时常与男友约会吃饭。
两年后,拿毕业证和结婚证在同一天。
女鬼停下不说了,周围安静下来,好像都在为这个幸福的故事祝福。
“还没说完。”令姜打断了这个气氛。
“对,夏溪后来怎么样?”郁竹脑海中突然冒出许多想象。
夏溪结婚后会不会被家暴?西装男是不是出轨了?不然又该如何解释,女鬼落得如此境地。可是,这与郁有道又有什么关系?
听到两人的询问,女鬼很明显不高兴。她正沉浸于幸福中,却被这两个女人拉到现实中。
后来怎么样?
“后来那男人死了,死于意外。”
夏溪结婚不过两年,丈夫就因为车祸去世。
她坚持亲自办理他的葬礼,只为能多看他一眼。
父母见到善良的女婿去世,也哭得很伤心。但是他们依旧劝她,斯人已去。
又过了半年,所有人都劝她再谈谈新恋爱,但是她已经没那个精力了。
夏溪再次来到那个酒吧,柳梦已经不做了。
她看着陌生的酒吧,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此时的她和当初的柳梦一样艳丽,没有稚气,胸臀挺翘。
紧接着,她喝醉了,回到和丈夫共同的家。
然后,她看见了……
就这个时候,女鬼的语气变了。脸上的青筋暴起,显然陷入癫狂。
令姜双手相对,由心而起,将地灵之力抽取出来。
刹那间,丝丝金光从她身体里争相涌出,慢慢注入女鬼身体。
郁竹动了动身体,将郁默生带得更远。
女鬼好似分成几块,又被金光缠绕,捆在一起。
“你若是如此暴戾,不用我出手,你就会神型俱灭。”令姜边说也边疑惑,三十年的怨鬼不该如此虚弱。
“师傅,她会不会是被人镇压了?”郁竹在一旁问道。
确实有这个可能,令姜暗叫不好,连忙将符贴在自己身上。
“有人做阵收你,我保不了你多久。你若是再不说,就等着再被镇压三十年!”
令姜说完整段话,已经力竭,但仍全力修补女鬼魂魄。
女鬼听到这话,怨气冲天。
郁竹只能看见一团黑气和长发附着在天花板上。
“是不是外公要镇压她?”郁默生在一旁小声询问郁竹。
没等郁竹回复他,女鬼便发出刺耳的叫声。
不知道是什么刺激了她,她反复念着:“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郁竹赶忙把郁默生的耳朵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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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是?鬼鬼鬼!!!”
郁秋临醒来从地上爬起来,脸色一白,紧接着跑到郁竹身边,指着天花板的东西,鬼鬼鬼地叫。
顿时,女鬼不出声了。
郁竹见状,立刻把郁秋临推到前面。
“夏溪,你看这是谁?”
她躲在郁秋临身后,禁锢住他的胳膊,不顾他想逃离的念头。
女鬼——那团黑气从天花板漂浮下来,她对着郁秋临带着恶意和善意。
郁竹和令姜都觉得奇怪。
“呃呃呃……”她呃了半天,眼泪却已经落下。
意外惊喜啊!郁竹连忙拿出脖子上的玉佩,将第一颗魂灵泪收集起来。令姜则顺势将女鬼定住,之后再处理。
泪飘到玉佩上,玉佩隐隐亮了一下,便把它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