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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逢春 ...

  •   第五章:逢春
      在回太守府的路上,江翙同谢奕说他问到的事情。
      苏大娘一直以为李康竹没有死。
      她以为每天陪着自己的还是她儿子,李母还一直念叨说他今年中举就给他说门好亲事,好把这玉坠子传给自己未来儿媳妇。还让他不要总是照顾她,好好读书就好,以后光宗耀祖不要忘了母亲,诸如此类的话
      “她的样子确实不对劲,应当是被鬼迷了心窍。”。
      “你可有办法?”谢奕问他,“你应该有经验?”
      “这我确实能解,但是我怕伤了她。”江翙面露难色,他对这类法术属实不太精通,而且在游戏中,对他的限制也很多。
      “这术法对她的身体没有伤害,你暂且安心。”江翙又多说了一句。
      二人寻了个地方吃午饭,照例是谢奕自己吃,江翙坐在旁边喝茶。谢奕对此见怪不怪,也不知道这人是靠什么活下去的。
      也许不是人也说不定,谢奕觉得自己这个笑话有点冷。

      “气死爷了,那姓程的不过半大孩子,凭什么跟我争?”二人到太守府的时候,正见胡志明从门口出来,一副忿忿的模样。
      胡公子看到二人,“哼”了一声,拧头走了。
      还挺傲娇。
      谢奕觉得,这胡公子也是个妙人。

      紫珠引二人去见张婉宁,她昨天晕过去,今天再见,谢奕却发现她精神好了很多,脸上透出健康的色泽,连眉间笼结的郁气都散了不少。
      “张小姐,身体可好些了?”谢奕关心的询问。
      “托两位公子的福,竟是觉得大好了。”张婉宁微抿嘴唇,露出一个清淡的笑容,“不知是否有新的进展?”
      “确实有点眉目了,不过现在还不能确定。”谢奕回她,旋即又问,“刚刚我看胡公子一脸郁色的出去,发生什么事了?”
      张婉宁叹气未答,停了一会缓缓说起往事。
      “胡公子家是江安城有名的富户,我父亲初来时为了站稳脚跟,便多去拜访。一来二去俩家熟悉起来,我二人也算得上青梅竹马了。”张婉宁声音轻缓,脸上露出几分怀念的神色。

      三月,正是春好时节,六岁的张婉宁随父亲调任来到了江安。
      小小的她坐在椅子上不安的搅着手里的绢子,父亲带她来到这个大宅子,叮嘱她在这等,然后人便离开了。
      她不知道这是哪里,紫珠还在老家没有过来,父亲每天总是匆匆把她丢下忙的不见人影,她自己一个人,很是害怕。
      “喂,你是谁?是我爹新给我找的玩伴吗?”胡志明甩掉教书先生跑进堂屋,就看到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女孩坐在那玩手绢,他以为这也是他爹给他寻来的伙伴。
      他性格太野,胡老爷不让他出去玩,怕惹出祸端,只偶尔给他寻些家世普通、但足够乖巧的孩子进府陪他。
      那女孩看到他被惊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他见状忙跑过去扶,把自己摔了一跤。
      “你怎么了,痛不痛呀?”张婉宁看这奇怪的小男孩摔在地上不动了,急得忙问他怎么了。
      胡志明不想动,太丢人了。
      他竟然在女孩子面前摔了,他还被摔出了鼻血。不知为何,他不想让小女孩看到他现在狼狈的模样。
      “你!你不许看我!”他恶声恶气的说。“你转过去!”
      张婉宁眼眶都红了,眼泪要掉不掉的,转过身不敢看他。胡志明见她听话,飞快地从地上站起来,跑了。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胡公子还挺可爱。”见张婉宁停下叙述,谢奕笑着说了一句。
      江翙闻言看向他,眸光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他啊,其实是个很好的人,你是不是觉得奇怪,为什么我对他那么冷淡。”张婉宁在膝盖上叠手绢,语气很是轻快。
      “你是对的,你并不喜欢他。”江翙在谢奕开口前回她,他想起他那个麻烦的姐姐,对于感情的事,远没有张婉宁看得清。
      谢奕稀奇,这时候榆木又懂了。
      “江公子说得对,我对胡公子只有兄妹之情,不想他越陷越深。”张婉宁又回答了谢奕之前的问题,“他今天来是想同父亲提亲,被我拒绝了。他以为是因为锦秋,便气冲冲的走了。”
      “他那么好,我不想耽误他。” 张婉宁轻笑着看向谢奕。
      “对了。”谢奕沉默了一会儿,拿出李家找到的那张画递给张婉宁,“这是在李公子家里找到的。”
      张婉宁抬手接过去,指尖捏的发白,却并未立刻打开。

      又是一年春景烂漫,锦簇的鲜花铺满了江安城的大街小巷,天空晴好,飘满了寄托情思的纸鸢。
      “婉宁,婉宁?”李康竹吹了吹刚写的字,放下笔,见张婉宁薄纱覆面,托着腮望着水面发呆。
      春风温柔,吹的人昏昏欲睡。
      张婉宁人虽迷糊困乏,唇角却也带笑。她回过神,望着那比春风还温柔的男子,“康竹,你猜我刚刚在想什么?”
      李康竹故作不解之态,“我猜——”他拉长语调,唇角却绽开羞涩的笑容,“你在想芙容斋的桃花糕。”
      说完倒是自己先脸红了。
      张婉宁掩面笑了他,“你每次都是这样,想捉弄人,自己反而先害羞了。”
      “手里是什么?”张婉宁探过身,往他身后看去。
      李康竹乖乖拿出油纸包,里面是几块精巧的糕点。“你尝尝,我跟芙容斋的师傅学了一个多月。”
      芙容斋的点心价贵,不是李康竹可以随便买的。
      他知道张婉宁的喜好,每日下学之后便去芙容斋做帮工,这一做就是半年。做点心的师傅见他真诚,这才愿意教他做桃花糕。
      “好吃!”张婉宁抿了一口,眼睛弯成一双月牙儿。“和刘师傅做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吃着点心,见李康竹笑望着她,哄着李康竹也吃了一块。
      “你刚刚在写什么?”
      “帮书斋抄书。”李康竹如实奉告。
      “你上次说给我的画呢?”张婉宁含笑问他,不等他回答又道:“今天吃了你的点心,我也有礼物给你,把眼睛闭上。”
      书生依言闭上了眼睛,张婉宁身上独有的香气离他越来越近,他睫毛轻颤,白净的脸庞浮上一层粉色。
      “睁开吧。”张婉宁手里拿着一个打开的锦盒,黑色的绸布上躺着一支兰花玉簪。
      玉簪做的不细致,甚至算得上粗糙,李康竹看见却如获至宝,抚摸着玉簪的手指流露出十分的珍惜。
      “我很喜欢。”李康竹低下头,眼中盛满了细碎的光点。“能帮我戴上吗?”
      “好。”张婉宁欣然应允。
      两人静静的依偎在一起,那时候的他们连春风都不忍心打扰。

      “张小姐,你认识林言端吗?”谢奕的声音把张婉宁从回忆中唤了回来。
      她有些呆怔,没听清谢奕问的什么。紫珠倒是激动起来:“你们碰到那个讨厌鬼了?”
      “讨厌鬼?”谢奕作疑惑态。
      “这个人……”张婉宁开口,“是李郎的同窗,我很不喜此人。”
      “我曾见过他一两次,李郎失踪后,他给我写过不少书信。一开始只是安慰,后来就变得放浪起来。”她拧眉,面上是十足的厌恶。“我不再理他,他就模仿李郎的笔迹和语气给我写信,真真是恶心至极。”
      看来林言端这人,远不如他表现出来的恭良温顺,谢奕想。
      三人又说了一些话,张婉宁露出疲惫的神色,谢奕二人见状主动请辞,让她好好休息。

      “这个林言端,嫌疑很大啊。”两人回到房间,谢奕倒了杯茶推给江翙,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那能提交答案吗?”江翙喝了口茶,问他。
      谢奕摇头,任务栏那里提交答案的选项是灰色的。
      有两个原因:一是林言端根本不是凶手。二是需要他们找到证据。
      谢奕愁眉苦脸的玩着杯子,突然道:“我们今晚去找胡公子玩吧!”
      江翙看着他问:“你好像很喜欢胡公子。”
      “他很有意思啊。”谢奕托着脸说。
      江翙觉得这话有点耳熟,漆黑的瞳孔里有细小的火苗在跳跃。

      谢奕二人在胡府外面喂了半天蚊子才知道,胡志明晚上没在家吃饭。
      等二人赶到胡志明吃饭的酒楼的时候,又被告知人已经去了乐馆。
      “胡公子的生活还真是,多彩多姿。”两人往乐馆走去,谢奕挠着脖子上的红包跟江翙讲话,“话说,这些蚊子怎么就对我青睐有加?”
      “我体质特殊。”江翙停下脚步,“你停一下。”
      “怎么了?”谢奕转头看他,下一刻身体一下子紧绷住。
      有温热的手指按在了他脖子的红包上,江翙专注的看着他,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
      “还痒吗?”
      “没事了。”谢奕喉结滚动了一下,慌乱埋怨江翙突然的动作吓到了自己,又在听到男人低沉的道歉声时,突然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自从和江翙一起行动,总有种被人让着的感觉,谢奕拍拍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江翙看着谢奕举动奇怪的背影,搓了一下被衣袖掩盖着的手指,迈步跟了上去。

      夜晚,正是听竹苑最热闹的时候,靡靡之音悦耳,舞姬的腰肢也够柔软。
      两人在一楼转了一圈没找到胡志明,估计大少爷应该是在单独的房间。
      “继续守株待兔吧。”谢奕找了两个空位,拉着江翙坐了下来。
      一楼大厅中间的高台上,有一黄衫女子席地抚琴,琴音婉转,很是动人。
      虽不知道曲谱名字,但那琴音如泣如诉让人忍不住想要流泪,谢奕听的入了迷,目光渐渐失去了焦距。

      连绵不绝的哭声在耳边此起彼伏,谢奕头痛欲裂,眼前一片昏暗。
      他努力撑起身体,手下是被褥柔软的触感。

      前方突然出现了一豆青白的烛火。
      “官人,你是来接我的吗?”有女子伤心欲泣。
      烛火越来越大,谢奕觉得浑身都冷透了。他努力睁开眼睛,却见到一个面色死白,口若涂血,穿着红色嫁衣的女人举着青白的烛火死死盯着他。
      她的眼睛一片漆黑,没有眼白。
      “官人,你是来接我的吗?”那女子又问了一遍,眼里流下两行血泪。
      谢奕:我说不是你让我走吗?
      为什么每次中招的都是他,这就是柿子都挑软的捏是吧?
      谢奕屏住呼吸,那女子离他越来越近。他忍着头痛,勾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对那女鬼缓缓吐出一句:“官人,你是来接我的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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