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我没这么吓人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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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我没这么吓人吧
“最近已经好很多了，谢谢胡公子关心。”张婉宁看着胡公子，语气冷淡，远不如同程锦秋说话的时候热络。
看样子是襄王有心，神女无情。
胡公子倒也不在意她的冷淡，又继续问她的近况，张婉宁倒也一一答了，胡公子听着很是高兴。
他高兴了，程锦秋却不这么想，他像只炸毛了的猫，想跟张婉宁说话又觉得打断别人不礼貌，只得在旁边站着，眼睛里好似能喷出火来。
好在胡公子终于发现了屋子里还有旁人，他抬抬下巴，“宁妹，他们是谁？”
谢奕终于知道他为什么是江安第一纨绔了，这目中无人的姿态，一般人确实学不来。
“这是我父亲的客人。锦秋，过来见见胡公子。”张婉宁拉了程锦秋过来，介绍给胡公子。
“幸会。”胡公子敷衍的拱了拱手。
程锦秋被拉着手，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
“幸会，幸会！”
张婉宁不想让谢奕二人掺和进这场闹剧，也就没有介绍二人，挥手让紫珠送二人出去了。
离开风暴中心，谢奕松了口气，和江翙商量决定先去载章书院找线索，毕竟昨天遇到的男鬼和李康竹都和这个地方有关系。
而且总不好直接上来就问人家女孩子你喜欢谁，还是徐徐图之的好。
载章书院在江安城北的镜台山上，太守府在城南，走过去的话需要不短的时间。江翙本想买两匹马，但是看谢奕的样子，最终租了辆马车，解决了某人不会骑马的问题。
“谢谢。”谢奕有点不好意思，是他拖人后腿了，他能看出来江翙原本的打算。
江翙闻言打量了他几眼道：“下次我教你骑马。”
二人到书院的时候，学子们还在上课。镜台山风景清幽，伴着朗朗的读书声，让人心情舒畅。
谢奕二人找到夫子休息的居室，拦了一位书院的夫子，只说是李康竹的朋友，远道而来前来拜访，问人可在学院。
那夫子恰好是李康竹的老师，闻言露出几分哀痛，说李康竹已经失踪半年，官府也没有找到。
这意思，就是人多半已经没了。
谢奕装出惊讶的样子，作伤心状，又借此问夫子书院这一年可还有其他失踪的人。
夫子说没有，接着连连道可惜，说李康竹学问做得很好，今年考试肯定能中举的，他家里还有个盲眼的母亲，他是个极孝顺的孩子，也不知道他母亲之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下去。
谢奕安慰了夫子几句，要了李康竹家里的地址，说要去看看他母亲，便同夫子告别。
烈日高悬，已快到正午，二人在山脚下找了个清凉的地方等学子下学。
钟声响过之后，谢奕就看到不少学子陆续从山道上下来，他挑了个几个面善好说话的，依旧用对付夫子的托词询问李康竹的消息。最后得到基本都是相似的消息，李康竹此人人缘极好，众人对他品行赞美有加，哀叹他不幸的遭遇。
问了一通，没甚收获，两人找了个面摊吃面，照旧只有谢奕一个人吃。
吃完面二人沿着山道散步，谢奕沉吟片刻：“你说李康竹还活着吗？”
“怕是凶多吉少。”江翙倒是直接。
“那个半夜托梦的男鬼就是他吧，两人容貌相近，怕是不做二人。要是张小姐知道她的救命恩人已经不在人世，也不知道会怎样，她的身子那么弱。”谢奕不由为张婉宁担心，游戏刚开局，女主角就要挂了，好像不是什么好兆头。
而且这游戏有时候太过真实，让人心底发凉，迷蒙时，谢奕都会有片刻的恍惚。
况且张婉宁口中说着救命恩人，谢奕回想早上她言语中的隐藏，眉眼间流露的爱恋与羞涩却是藏不掉的。
“也许她并非不知道。”江翙看着他低落模样有片刻怔愣，他没有见过这样的谢奕，也没有安慰过别人。
“如果他已经死了，那如意郎君岂不是已经没了？还是说要在程锦秋和胡公子中选一个？”谢奕喃喃自语。
谢奕苦苦思索不得要领，这个游戏好似设了个死局出来，只得决定先找到杀害李康竹的凶手，这大概也算是张婉宁的心结。
至于如意郎君？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江翙也同意了他的想法。
“你说，要不要跟她说实话？”谢奕问江翙，他此生从来没这么纠结过，真是让人不愉快的游戏。
“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江翙的声音平静，抚平了谢奕的焦躁。
两人又在书院四处打听一下午，直到下午学生们下学，也没获得其他有用的消息。
跑了一下午，口干舌燥的，谢奕和江翙正在山下的茶摊子里喝茶。
谢奕百无聊赖的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上乱画，看向江翙，发现他还是那个面无表情的样子。谢奕不由问他：“你不着急吗，通关不了游戏就不能回家。”
“好像也没什么着急的。”
“你家人呢？”
“都不在一处生活。”
“工作呢？”
“非要说的话，我没有固定工作。你也不必担心，在游戏里，现实世界的时间是停止的。”
“你果然不是第一次啊。”谢奕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打发时间。
江翙突然就没好意思说他也是第一次进游戏。
“请问，你们是李康竹的朋友吗？”这时，突然有人找了过来，是个个子不高的年轻书生，他看着谢奕和江翙二人，面上怯生生的有几分害怕。
“是我们，不知阁下有何贵干？”谢奕见他这样，努力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不过好像没什么作用，那书生还是像个受惊的兔子。
“坐下喝杯茶吧？”谢奕倒了杯茶，推了过去。
书生这才坐了下来，抿了一小口茶水：“其实我中午就看到你们在问了，不过胡公子今天也来上学了，我就、就没敢过来。”
小书生一句话说的磕磕绊绊，谢奕也不催他，只等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其、其实胡公子人也挺好的，就是李兄失踪前，不知为何二人吵了一架，那天胡公子很是奇怪，双目通红，力气也变得很大，我们很多人都拉不住他，他一直大吼，说要杀了李兄。”他一口气说完，又喝了一大杯茶水，局促地看着二人，“还希望二位兄台不要告诉别人是我说的。”
“好的，我答应你。”谢奕应允他，还想再问点什么，小书生却起身一溜烟儿的跑走了。
“我有那么可怕吗？”谢奕摸了摸脸，第一次觉得他是不是长得太凶了。
两人吃了晚饭才回太守府，张婉宁照例在暖阁等他们。
谢奕推门进去的时候，张婉宁一身紫色衫裙端坐在椅子上，头发柔顺的垂在苍白的脸旁，手里依旧抱着个暖炉。
谢奕头一次知道什么是忐忑。
哪怕他已经决定如实相告，哪怕张婉宁很可能也知道真相，但是见到她的时候，谢奕心跳却也如鼓擂。
二人相继落座，紫珠站在张婉宁身旁。
“张小姐。”谢奕犹疑着开口。
“是有恩人的下落了吗？”张婉宁低声问他。
“可能不是个好消息，你还要听吗？”
“这样吗？”张婉宁身形微动，换了个姿势，她手撑在耳旁，珍珠耳环荡出一片虚影，神色恍惚。“没关系的，还请谢公子言明。”
“其实你早就有猜测了吧，你虽不能大张旗鼓的去找他，但你是太守家的小姐，想知道的消息也不会问不到。”谢奕顿了一下，又道：“你料想，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可这个人却好像被风吹散了一般，一夜之间，就到处也寻不到了。”
“昨晚，我梦到一个人，他让我帮他找到杀害他的凶手。”
“他眉尾有一颗黑色的痣，他说他有个想见的人。”
谢奕把他理清的信息娓娓道来，张婉宁眼神迷离，好像陷入了一场回忆中，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
谢奕讲完，静静的看着暖阁地毯上的花纹，手指不自觉地蜷缩，江翙在旁边望着他，漆黑的眼瞳映着他腰身挺直的侧影。
“还请两位公子帮我找到真相，哪怕蓝颜枯骨，我也想再见他一面。”张婉宁气若游丝，若不是谢奕一直关注着，怕是都听不到。
“我们会的。”谢奕回她，主动请辞，“张小姐，你多保重。”
谢奕和江翙起身离开，那边的主仆二人都没有动作，没人注意到一簇火花飘进了张婉宁心口。
眼泪先是一颗一颗的滚落，再后来就好似泉涌，张婉宁的唇色泛紫，一口血喷了出来，人当即就晕了过去。
二人走到府门口的时候隐约听到女子悲痛的哭声，还有紫珠惊慌的呼喊。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那天刚好是七夕，可惜张婉宁只把胡志明当好朋友，并不想和他一起过两情相悦的人过的节日，她难得和父亲发了脾气，连紫珠都没带，自己跑到了街上。
江宁城今夜花灯似火，照的夜晚恍如白昼，河畔停满了各色画舫。
幽幽的丝竹之音淌到张婉宁耳中，她买了个狐狸面具戴在脸上，手里提着刚买的兔子花灯。
她循着人流游走，忽地看到有个地方围满了人，大多都是穿着粗布衣裳的普通百姓，间或有几个穿着富贵的公子在那吆喝着：“漂亮！这字写的真好！”
张婉玉除了貌美江安，也写得一手漂亮的小楷，听到有人这么说不由也想去看一眼，她想自己带着面具，没人能认出来，便往人群里挤去。
待她进到内围，只见一身布衣的年轻书生坐在一方书案后面，书案上放着一盏竹编的兔子灯笼，憨态可掬，比她手中买的这个灵动多了。
那书生脸面白净，带着读书人特有的书卷气，眉尾点着一颗可爱的黑痣。
他提笔认真书写，墨汁染了脸也没发现，嘴角勾着温柔的弧度，倒显得有几分傻气。
张婉宁一时心跳加速，只觉得那个笑容印在了她心底。
她开始庆幸自己今天难得的反叛。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我没这么吓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