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霾》酔缘

1、坠星 那夜，万星

　　“轰隆——”天幕好似被划一道巨口，无数巨星堕落，冥冥中发着微弱的亮光。
　　“阿风快看，有流星耶！”
　　“真漂亮。”
　　少女双手并拢握拳，口中喃喃低语：“愿人皆有梦想，所念皆星河，所有的梦想幻化成风，在无人的夜中熠熠发光……”
　　她双眸小心翼翼地张开，清澈的明镜倒映出繁星之空灵之画卷。
　　她看见了——她欣喜若狂，欢呼雀跃着：叫着、跑着、跳着：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她抓住空气，是当年抓住风的衣襟，久久不愿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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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气层——一朵朵含苞待放的种子坠落人间各地，个个儿似流星，却又充满生气。
　　“我是谁？谁是我？我来自何处……”
　　混乱之中抓住了某人的手。
　　“你是谁？为什么你和我一样？”
　　那人不作答，双眸紧闭，睡着了一般：他的手，没有温度。
　　起风了，风把她与他吹散，冲破大气层，飞往云之下，乘潺潺流水，阅览人间名胜。
　　大抵是累了，浑不觉间她便进入了梦乡。
　　“阿云醒醒！阿云！”
　　朦胧中，一个身影跪于她的身前，口中吞吐着不知某人的名字。
　　“阿云是谁？”她缓缓地睁开眼，无力地shen yin着。
　　那人仍不停推搡，丝毫不在意她是否已醒。
　　她再受不住，猛地坐了起来——
　　“是我！云芸！是我……”她嘶吼。清脆婉转的声音逐渐沙哑，是一面满目疮痍之老木门，风推风吹，吱吱呀呀。
　　不知多少时辰过后，她再次抵挡不住倦意的诱惑，身处抽象的时光——渐渐地渐渐搁浅。
　　她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有多长呢？
　　一只稚嫩的小手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所到之处，遗下彩虹似的微笑。
　　“大概那么长。”她用双肘比划了大约八寸来长，“也许还要再加一些，也要大。”于是，她又重新定义了一下梦境的长度以及其大小所能承受的容量。
　　恍惚中，落叶纷飞，但枝叶非枯，却愈长愈多，漫天飞雪下，人间却恍如仙境。
　　星空，地平线，小孩，都聚集于此。待风来，云亦散，互相注视着对方。
　　小孩抢先一步，试图打破这沉寂的尴尬：
　　“你是谁？为什么待在你身旁会感到如此寒冷？”
　　“……”
　　随之而来的是又一阵沉默。
　　“那……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或者又是怎么来的？”
　　她不安，不住地揣测眼前陌生的少年：
　　他怎么了，是不是找不到家了，或者他有家但被某人遗弃了？又或者……
　　她愈想愈情绪激动，虽然年纪轻轻的她并未懂得什么是家，但她相信其一定很温暖，并且有个家是她梦寐以求的愿望。
　　小孩脱下她仅有的外衣，臆想递给眼前的少年——他太冷了！
　　“给你。”少年转过身，冷漠的看待眼前的一切，“求求你了穿上吧，会冻死人的！”
　　“我不是人。”
　　不是人就可以挨冻吗？小孩收回外衣，小心翼翼地叠好。
　　少年仿佛看透她的心思，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我感受不到冷……热也是。”
　　小孩悄悄地凑近他的脸颊，调皮地哈了一口热气：“暖和嘛！”又将外衣披在了少年身上。
　　“什么……”
　　“我说：‘暖！和！嘛！’”
　　“不知道。”
　　少年将外衣褪下，再次还给了她。“我不冷。”他大抵是动了些情，温柔地向小孩解释，“你还小，有些事呢是无法理解的……”
　　她不屑，一把将外衣拽下，恼怒地喊道：“我不是小孩子！而且，你不冷，我也不冷！”她转过身去，不想直面少年：“你走开。”
　　少年有些无奈，但面对这个小孩时却又不肯作罢，只得苦苦哀求：“我走，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小孩听闻，止不住的喜悦挂上了面容：
　　嘻嘻，他居然怕我唉！那我提一个要求总不为过吧，毕竟话都撂这份儿上了，再不提句要求让人家为难吧！
　　“那你既然这么说，我也不可能爱莫能助，那——能不能实现我一个愿望啊？”
　　“愿望……是什么？”
　　少年有些许疑惑，他穿梭人间各地，烟火景色都目睹过，唯独愿望一事他从未听说。
　　“是什么样的风景？”
　　“啊？”小孩惊讶不已，她一时竟认为自己误听了少年的话语。
　　再三确认后，解释愿望这事却让她犯了难。思索片刻，抬头望了一眼如幻似梦的星空，头脑霎时有了着落：
　　“愿望就是对着流星许愿，而流星会帮助我们实现对它们说过的话。”她一字一顿，认真地解释道。
　　少年似信非信，疑惑地问她：
　　“无论许那个什么‘愿望’，都会实现的吗？”
　　“那只是个例，绝大多数还会实现的，不过目前为止，我暂且还没经历过。”她又穿上了外衣，“倘若流星没有帮忙实现，但是我在梦里可以。”
　　“……”
　　少年呆呆地望着天空，思绪攀上了面容，也许是思念亲人罢。
　　她拽着少年的衣襟，邀请他坐下。
　　“其实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既然人最初是种子，那么种子又是由何而来？不会是吃出来的吧？”她嘿嘿笑了，惬意地躺在斜坡之上。
　　少年似乎注意到了她的言语，回忆道：
　　“我仍记得百十年前的事罢，某人曾对我说过，‘每一粒破土而出的种子都是来自那遥远的星空。’”
　　他抓住一片空气，再次张手便成了风。
　　“‘即使仅手捧一捧土，没有种子，没有水源，什么都没有，如此艰苦艰苦的环境，只要有流星在，这些日常的繁琐之事，亦就都化为了乌有。’”
　　小孩不解，疑惑地望向空空如也的地域。
　　“没有……种子？”
　　少年笑了，他身着白衣，但却又如此潇洒、如此美好。轻飔拨乱了他的秀发——手，是温暖的。
　　“每个人最初都是一粒独一无二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