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春》芫铧

13、第 13 章

　　“你下来，本宫有事与你说。”苏摩望着句芒，他一刻也见不得她在一个别的男人身边，而且这人给他的感觉很不好。
　　句芒看了看墨绚，示意他回屋，然后飞下了屋顶，随苏摩一起，来到了他的房间。
　　跟在他身后，她心里就一直在盘算，要如何开口向苏摩取消这桩婚事。
　　如果不让苏摩主动取消，她的计划怕是会受到干扰。
　　门彻底关上，句芒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手突然伸向她的腰间，将她禁锢在怀里。
　　继而，他用手抵住她的后脑，低头，含住了她的唇。
　　柔软的触感，冰冰凉凉，酥酥麻麻的激起一股电流直窜他的心底。
　　苏摩急迫的加深这个吻，句芒抬手，想要挣脱，被他一掌握住。
　　她感觉自己快要呼吸窒息，顾不得那么多，手中化剑，抵上他的脖子。
　　于是他做了个举动，想要安抚怀中这只乱动的少女。
　　句芒只觉嘴角一阵刺痛，他是属狗的吗？
　　而后，他放开了她。
　　句芒顿时松懈了一口气。
　　她抬眸，恶狠狠的看着苏摩“你是不是有病？”
　　他没有回应，慢慢靠近句芒。
　　连苏摩自己都没发现，此刻自己的眼神，过于柔情。
　　他抬手想要擦去她唇边那一抹朱红的痕迹。
　　句芒厌恶的避开他的触碰。
　　此时屋内处于极其安静的状态，两人的呼吸声起伏，一股极其暧昧的气息缱绻散开。
　　“我今天来，是想和太子殿下商量退婚一事。”她整理了一下思绪，冷漠的开口。
　　苏摩闻言，脸色骤然阴戾起来，嘶哑低沉的开口“本宫若不允呢？”
　　句芒不知道他为什么不答应，他和她本来也没有任何情意，为什么偏偏要拴在一起。
　　“我知道太子殿下并不喜欢臣女，你又何必要强迫自己与我成亲？”她开口。
　　苏摩无奈的嗤笑一声。
　　她怎知自己是不愿，是强迫？
　　好像自从那次她掉崖失踪之后，他就开始变了。
　　在外人看来，太子妃失踪都不派人一个人寻找，直接对外宣称她离世。
　　有点眼力的都知道这不不合常理。
　　众人都认为，这祁朝的太子，是一个薄情寡良的人，
　　也许像外人想的那般，她是生是死，对苏摩来说，无所谓。
　　但只有涂山雪知道，太子妃失踪后，殿下就像是失了魂，虽嘴上不说，一直隐忍克制的装作不在乎的样子，但是 心里每一刻都想要找到太子妃的踪迹。
　　“本宫说了，除非我死，或者你死，否则，你一辈子都只会是本宫的太子妃！”苏摩开口，眼底是无尽的压抑的怒火。
　　她想要甩开自己，与那个陌生男子走，不可能！
　　苏摩摔门而去，留下句芒一人。
　　看来用和平的商讨之法，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她只有靠自己了。
　　句芒随后离开屋子，回到了住处。

　　她回屋后，墨绚正靠在窗边，似乎在小憩。
　　句芒上前，跪坐在他身边，偷偷打量着他。
　　他呼吸均匀，额头的碎发随风飘荡，狭眸阖着，眼尾微微上扬，浓密的长睫轻垂，落在苍白的脸颊上，印成两道娟秀的剪影。
　　每次看见墨绚，句芒都感觉非常的熟悉又心安，像是与生俱来的。
　　她抬手，伸出手指扶上他细长的睫毛。
　　似是被这突来的痒感吵醒，墨绚睁眼，眸中异瞳倒映出她的模样。
　　“回来啦。”他开口。
　　“嗯，回来了。”句芒开口，嗓音柔柔。
　　她盯着他，莞尔一笑，眉眼弯弯。
　　忽而，他瞥见她嘴角的那一抹红，脸色微变，而后又恢复原样。
　　他不用多问，也知道是谁干的，只是敢动他的人，怕是活的太久了，心中暗自悱恻。
　　墨绚伸出手指，抹掉了句芒嘴角的痕迹，温柔的开口“事情解决了吗？”
　　“没有，他不肯，如今只好先回祁国，找到圣女后再做打算。”
　　句芒有点不好意思，这狼狈的模样让他看见。
　　她有话想要问他，不知从何开口。
　　墨绚猜出她内心此刻的犹豫，说“阿苧，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不会对你有一丝隐瞒。”
　　句芒见他猜中自己的想法，也不再吞吞吐吐，开口“你是谁，从何而来，去往何处？”
　　她的三连问，惹笑了墨绚。
　　“遇见你之前，我没有名字，也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要去往何处，在这世间有了意识的第一天，是在阿苧救我的 那颗大树下，此后我便偷偷跟着你，也不知为何，你身上有一股特别熟悉气味，彷佛我已在这世间存活了万年，这种气味也陪伴了我万年。”
　　句芒闻言，倒是觉得蹊跷，他和她，对彼此都有那样的感觉，但是又说不上来在何处见过。
　　“可是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可能不能顾及到你。”
　　她还有很多事要去做，未来的路也是走一步算一步，若真是到了返回神界那一天，不知他会去向哪里。
　　“阿苧不用在意我，也不用告诉我你是谁，我只需要跟在你身边，就足够了，你要做什么，就去做吧。”他说。
　　墨绚知道，她不是普通人，所以也不在她面前伪装自己，不担心自己妖怪的身份吓着她。
　　两人对立依靠在窗边，相视一笑，这一幕宛若一幅眷鹂的画像，只是映在某人的眼里，格外的碍眼。
　　苏摩站立在楼下，他的黑眸燃烧着浓浓的烈焰，双手紧紧攥紧，克制着体内的怒火和占有欲。

　　他回到房间，涂山雪等在门外，向他禀报“殿下，属下在门外捉住四个鬼鬼祟祟的人，他们一直在暗中观察着这周围。”
　　“一群不自量力之徒，杀了！”
　　“是！”涂山雪受命离开，心里在嘀咕，殿下好像又变回了以前的模样。
　　葶苧，本宫不让你离开，你就哪也别想去，姑且先给你片刻自由，等回了皇城，你就再也别想踏出那里一步。
　　苏摩心中的占有欲开始侵蚀他的思想，他已经不在意自己是不是真的想要与她成亲，只是他的东西，从来没有拱手送人的道理。
　　他已经不知不觉喜欢上了她，可他还不知道，这是喜欢。

　　隔日，句芒启程，任由苏摩跟在马车后。
　　现下距离皇城只有不到一日的路程，她没有中途歇息，在太阳落山之时，到达了目的地。
　　句芒到了城里，第一时间去往顺城侯府，只是一路上都听到有人在议论太子。
　　她耳朵尖，听了个大概，说的是半年前皇城失踪的百名幼童之案，原来他因为此事居然被扣上了骂名，这些百姓对这个太子，再没有一句好话。
　　当然苏摩也知道，只是舆论谣言这东西，越是刻意的掩盖，反而令人生疑，他也就任由他们说了，反正左右不过是受父王几顿的刑法，他早就习惯了。
　　不管他办事成功与否，都不会让父王看上眼，何必要一味的讨他欢心，他连母妃都能撇下不管，在苏摩心里，早就不拿他当作父亲。
　　以前小时候，他记得父王和母妃是那样的恩爱，世人皆是称颂不宜
　　那时他也十分羡慕，想要遇到一个心意相通，不背弃不离散的意中人，相守一生。
　　现在想来，这人的世俗情爱，没有永恒，再相爱都会生变，从此，他就变得薄情，冷漠，不近女色，不期待未来的另一半是谁。
　　句芒坐在马车里，伸出手掌，化出百丝白色光芒，是那群幼童的灵魂。
　　她其实并没有忘记对这百户子民的承若，只是暂未寻找启生之法，便一直耽搁了。
　　不过，若是能跳过太子苏摩，直接和祁王做笔交易，那事情便好办了。
　　见外面似乎到了侯府门口，她起身下车，前去敲门。
　　有人开了门。
　　见到句芒第一眼，被吓倒在地，连滚带爬的往侯府跑去“阿，诈尸了，大小姐诈尸了！”
　　句芒“.......................”
　　倒是她忘记了，自己已经是个死人，这突然回来，确实容易吓着别人。
　　不过她管不了这么多，直径向门里走去。
　　一路上，侯府的下人们统统跑了出去，偷摸跟在她身后，想要看清是人是鬼。
　　“要不，你们谁能告诉我，二姨娘在何处？”她转身，向屁股后面一群人开口。
　　这话落入众人耳中，又是一震惊怕，谁还敢提二姨娘，不要命了。
　　可偏偏有个不怕死的，这时开了口“二姨娘是怪物，被王上关起来了。”
　　“是什么样的怪物？”她问。
　　那人又说“是一条巨大的蟒蛇，可怕极了。”
　　句芒心想，圣女，蛇，女娲娘娘.....
　　顿时脑海中想到了一种可能：女娲后人
　　若是真的，那一百多个幼童就有救了。

　　句芒刚进府，葶鸿渊就收到消息。
　　少时，他快步来到她的碧落轩，停在了院子门口。
　　深吸了一口气，他轻轻敲上那扇门。
　　门被句芒打开，见来人是葶鸿渊，愣了愣，
　　她也没料到第一时间来找她的，竟然是这个对葶苧严格又从不疼爱一分的父亲。
　　“回来就好，这下她该放心了。”　葶鸿渊第一次温柔的对她开口说话。
　　句芒有些不知所措，许是身体里葶苧感知到了父亲，她竟有一丝委屈，眼角莫名淌下一滴眼泪。
　　她赶忙擦了擦眼泪，但是没有请他进屋，两人站在长廊之上。
　　“父亲，听说二姨娘被王上捉走了，你知道她被关在何地吗?”
　　“你想找她？”他震惊的开口，莫不是她已经知晓自己是琇之的女儿。
　　句芒见他神情奇怪，不知在想些什么，又开口问道“父亲？”
　　“她被关在大理寺重牢，没有王上的旨意，任何人都进不去。”他回应道。
　　大理寺她知道，去过一次，若是寻常人，确实进不去。
　　可她，不一定。
　　“今日时辰不早了，父亲先回去歇息吧，女儿也有些疲惫，明日再向父亲问安。”句芒开口，她不能多留他，还有很多事，她需要理理头绪。
　　“罢了，你歇下吧。”
　　葶鸿渊走了。
　　句芒回屋坐下，给自己倒了一盏茶，刚喝到嘴里
　　就见雪儿从句芒头顶飞下，化作少女模样，躺到了句芒的床上，舒服的享受着她柔软的被子。
　　“娘亲，爹爹，雪儿好饿呀”雪儿开口。
　　噗！！！！！！
　　句芒一口茶喷涌而出！
　　爹爹？谁是她爹爹？
　　“阿苧怎么喝水也如此不小心。”墨绚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剜了一眼床上的雪儿。
　　“雪儿是在喊你爹爹吗？”句芒开口。
　　“是的吧。”墨绚装作毫不知情的无辜样子，回答。
　　他也不知道，这小蝴蝶为何要唤他爹爹，不过他倒也没反对，毕竟听起来，甚是满意！
　　句芒半信半疑的盯着墨绚，这小狼崽不是要占自己便宜吧，她可是活了上万年的春神，怎么会和一只小妖有孩子。
　　算了，不管了，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都是一群小妖怪，什么也不懂。
　　不过，回来之后没有再见到阿苑。
　　按理说主子身故，丫鬟应该另寻他主，
　　可是整个侯府没人提一句阿苑，莫不是被父亲打发出府了？
　　“我去后厨给你找点吃的，你乖乖待着别乱跑。”
　　句芒这老母亲操碎了心，四处寻人，还得想法子饲养自己生出来的\'孩子\'
　　“我陪你去吧”墨绚牵住句芒的衣袖，开口说道。
　　句芒顿了顿，“走吧。”
　　反正他会隐身，倒是不需要她操心，比床上那只好吃懒做的小蝴蝶强。

　　墨绚就这样，慢慢跟在句芒身后，往小厨房方向去了。
　　“你为什么要唤我阿苧，我不是说我叫句芒？”她突然半道上冒出一句。
　　“阿苧好听。” 他严肃的开口。
　　这话说的，句芒哪里不好听了。
　　神界之中，谁听了她的名号，都有要毕恭毕敬的。
　　到了他这里，居然还不如一个凡尘女子的名字好听！
　　想想就生气，她赌气的加快了步伐。
　　墨绚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
　　脸上挂起一抹宠溺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