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栩》宿玉

3、周末

　　确认乔珊珊离开后，沈期这才回厨房继续做早餐。本想着温栩还没起床，楼下就他一人。却在转角处碰到了另一个活着的。冷不丁被吓了一跳。
　　其实不止沈期，介于昨晚那个梦的影响，温栩到现在还惊魂未定。
　　“你醒了？”沈期顺了顺心跳，看着已经收拾好了的对方，问道。
　　而温栩呆呆地点了点头，一个字也没说。
　　“早餐想吃什么？”某人依旧不依不饶。
　　这次，他摇了摇头，本意是随便你。可是沈期会错意了。
　　“哦，不吃算了。”他转身又去厨房。
　　“我随便。”温栩不得已地开了口。
　　“这不能说话吗，还以为你睡了一夜变哑巴了。”沈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很好，温栩又不说话了。
　　沈期不知道，温栩并不是有意不说话，只是有点起床气，习惯了醒后半小时内只字不说。今天难得说了三个字，都能算是世界奇迹了。

　　温栩还没睡醒，想着反正也没什么事做，就坐到沙发上准备小眯一会儿。却不小心真睡着了。
　　不到半个小时，沈期熬好了白粥。门外门铃声起。他知道，是外卖来了。
　　“温栩，开下门。”掌勺的某位走不开，就开始使唤起温栩了。
　　就算是睡熟了，温栩的脑子也会自动留一块出来洞听八方。他听到沈期说话，闭着眼睛摇摇晃晃地往门口走，为了不撞上墙，他伸出双手在前方摸来摸去。
　　门口的光线不太好，比客厅里暗了不少，加上温栩的头发是真的长得遮住了眼睛，像极了丧尸。他开门的时候，外卖员被吓得叫出了声。

　　这一叫，叫醒了温栩，也叫来了沈期。
　　“怎么了怎么了？”沈期急忙跑过来，看到门口一幕，他别过头笑了好久。
　　好在当事人温栩清醒了不少，他三言两语安抚了外卖员，拿了面包走向沈期。
　　温栩抡起面包袋砸到他头上，对方顿时抱头“痛哭”。

　　忙活完早饭，正在刷碗的沈期听到了手机铃声。
　　“儿子，爸爸手机响了，帮爸爸借一下。”
　　“接你奶奶。”
　　“。。。。”
　　温栩嘴上这么说着，可看到联系人备注的是老妈，也就主动接了电话。

　　—— “喂？期期么？”
　　——“他在洗碗。乔阿姨，我是温栩。”
　　——“哦哦哦！小栩啊，你们吃过早饭了没？”
　　——“吃过了阿姨。”
　　——“那好。阿姨寻思着，你刚来这儿，应该人生地不熟的。今天正好休息，让期期带你出去转转也好。”
　　——“阿姨，我不……”
　　沈期一把夺过电话。
　　——“妈，你说什么？”
　　乔阿姨重复了一遍。
　　——“好，我同意了。”
　　——“那正好，妈给你转点钱。你们午饭在外面吃点吧，别忘了带小栩出去走走。”
　　——“嗯。”

　　支付宝到账，一千元。
　　沈期骄傲地点开支付宝余额:81433.2元。暗暗佩服自己攒钱的本事真是一流。
　　“你上去换身衣服，我们准备出门。”沈期说着，开始解开围裙。
　　“不了，我今天有点事，你自己去好了。”抬头看了眼对方，温栩没再多说什么。
　　“没事，我陪你吧。”沈期死皮赖脸地说。
　　“滚。”随后，家里就没了温栩的身影。
　　“儿子大了，管不了了啊”沈期无奈地叹了口气。

　　其实温栩没什么事儿，只是见到沈期就想起那个梦，单纯不太想看见他才撒了个谎。
　　他作为一个才来没多久的路痴，出了小区大门就分不清东西南北，想着:要不凭感觉到处逛逛？
　　本来没抱什么希望，可事实证明，上帝在为路痴关上一扇门的时候，还会顺手带上窗。温·大路痴·栩在转了N圈后，发现这附近出了居民楼拆迁区，就是大马路，根本没个落脚地儿。
　　他走到马路边，坐在石墩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水马龙。显得格格不入。
　　这会儿的太阳接近正中，仲夏的燥热这时候席卷而来。倏然，一抹红映入眼眶。温栩顺着那抹红色抬了头。
　　“小伙砸！坐车不？”红色的小三轮上，一位胖大叔探出头。九月的天还只套了件背心，下巴上还留着没剃净的胡渣。
　　温栩环顾四周，想着反正也没地方去，不如碰碰运气。
　　“好。”他麻溜儿地上了车。
　　三轮车里本就空间不大，加上胖大叔身材肥硕，这就占了一大半的空间。可怜了温栩，只能畏畏缩缩地蜷在后座，腿都伸不直。
　　“小伙砸！上哪儿去？”
　　“哪儿有吃的去哪儿。”
　　“那这周围吃的多了去了啊，我也不晓得你想吃啥啊。”
　　“有推荐的吗？”
　　“这什么火锅、烤肉、米线、炒饭、粉丝、串串……不都是么。”
　　“烤肉吧”不知怎的，温栩突然有点怀念九年前和母亲一起匆匆忙忙吃的那顿烤肉。
　　“小伙砸！那你可找对人了啊，我老婆就是开烧烤店的嘿嘿嘿嘿。你看去哪儿成不？不远的，就在五一路那边。”
　　温栩闻言，打开高德地图查询了一番:还好，十几分钟的路程也不算远。
　　“好。”他头也没抬地回复着。
　　红色小三轮这才开始启动，兴许是路面不太平整，温栩坐在车里跟着胖大叔一晃一晃。
　　“小伙砸，不是咱泰州本地人吧？”胖大叔趁着红灯的空挡，微微偏过头看了眼温栩。
　　“嗯，不是。”他对于自己是不是本地人没什么想法，只是这种被别人问的感觉很奇妙。说不上来的奇妙。
　　“哎呀，我就说吧。我跟你说，我也不是咱泰州的本地人，我和我老婆都是小农村里出来打拼的。之前没怎么见识过大城市的样子，初来乍到也是对别人冷冷淡淡。后来啊，在这儿混久了，也就养成了这种乐观的性格。”
　　“我在这儿呆了十几年，也是近几年才知道咱们泰州只是个三线的小城市。哎呦喂，那内些个大城市得是多好看啊。”
　　“小伙砸，我是从盐城的八巨村来的。你是哪个村的啊？”
　　得，感情这是觉得温栩也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农村人。
　　温栩手边的车窗全开着，热浪扑上面庞，眼前的景物一瞬地略过，小城市里仅有的热闹被他一览无余。
　　“我啊……，”他想了几秒，难得地来了玩笑:“我们家住青藏高原那儿。”
　　“呦？那得多远呐，咱们在东边，你们家都在西边了啊。”
　　“嗯……”
　　胖大叔自顾自地絮絮叨叨了一会儿，就没了声音。车内又恢复寂静。

　　过了一座桥，下坡的时候胖大叔才又开口:“小伙砸，你看看右手边，”
　　“那儿可就是三水湾，这地方到了晚上会亮灯，老好看了！”胖大叔激动地拍了拍方向盘。
　　“是嘛，那可真得去看看。”温栩低声应了一句。

　　*
　　过不一会儿，三轮车驶进一天巷子。
　　小巷子里人流不少，开了许多家小吃店，妥妥的小吃一条街。空气里弥漫着咸甜的气息。
　　温栩跟着胖大叔下了车，默默站到一边，看了眼时间:11:19，正是吃饭的时候。
　　最靠近巷子口的一家烤肉店，门前人流汹涌。通过门两边摆着的百合花圈，不难看出是新开的店。

　　“小伙砸，就这儿！”胖大叔指了指花团锦簇着的门，领着温栩往里面走。
　　烧烤店里的装饰很不错，白色的大理石地板还在亮着彩光，漆黑的桌椅遥相呼应。整个店看起来简约大气，实在难以想象这是对老夫妻的审美。
　　胖大叔和店里的客人寒暄了几句，挤过拥挤的人群，走到了一间包间。包间是四人座的，包间右上方的空调吹着冷静的风。
　　“小伙砸，你可是我的贵宾。你先在这儿休息会儿，然后去外面拿点儿吃的。等会儿我再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