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能太太》梵高的日光海岸

38、第二章 黄金两小时

　　三十八

　　此次提离婚是在寒雪结束了她的“璀璨明珠”写作之后，也即在她破解了爱情的咒语，看透了人生的时候，她已感到生命所剩无几，不过苟延残喘而已，她以最后的勇气，猛力一跳，结果还是失败了。不过这次的失败和以往的失败有所不同，那就是她什么都敢跟李杨说了，她也有了脾气，她也敢表现不羁，许多东西她开始变得无所谓起来，她也不再那么内疚了，李杨喜欢当和尚，那就让他当一辈子和尚算了，什么人道主义，什么善良，全都见鬼去吧。她也不想去找什么女朋友，全都是消耗她情感和精力的神仙，她消耗不起，她现在连九楼都爬不上来了，爬一次要气喘吁吁地歇几次。现在李杨也气不着她了，他的唠叨可以全是耳旁风，他的脸色不过都是肖像画，他的指挥棒不过是根棍子，可以拿来玩耍也可以直接扔炉里烧了，她不顶嘴，不争吵，她依然温顺，不带委屈地温顺。她惊讶地发现，她未到五十就知天命了，她的胸怀开阔，可以包容一切，甚至李杨的将军与孩子的理想她也理解和包容了，她终于感觉自己成功的成了他的母亲。她常常勉励自己，就算只剩下一天生命，也要好好度过，就算明天就离婚，今天也可以和李杨和平共处甚至“相亲相爱”——她似乎丢掉了“同性恋”这个概念，每晚睡前都会到书房跟李杨道晚安，并拥抱亲吻一下。每次李杨都慢条斯理地放下毛笔，轻轻抱抱她，拍拍她的背，由她亲一口脸颊，像父亲一样回应一句“晚安”，有时寒雪会开玩笑说他怎么从来都是被动的那一个，他会说：“谁主动还不是一个样！”就这样，相敬如宾了三年，偶尔寒雪也萌发了与李杨从头开始的念头，这个从头开始当然是指□□上的，如果李杨勇敢地“侵犯”她，她就尽情地享受它，就这样，没有爱情也可以有性，有快乐，像不少婚姻里的男女一样。可贵的是，李杨是君子中的君子，从未越雷池半步，寒雪也只好做圣女中的圣女，安然在一个没有波澜的海湾。
　　实际上寒雪的无欲无求心如死灰，不仅来自她本身，还得益于长期的精神药品，可精神药品只能控制她的情绪，不能强健她的身体，因此吃着精神药品的寒雪还是住进了医院，过了几个星期的幸福生活。在医院里，寒雪最终想通了，她要活下去就必须离开那个让她盛开的三寸讲台，离开那个她热爱的办公室，她要办病退。谁都说，她绝对办不成这件事，毕竟她才48岁，只有她相信自己绝对办得成，所谓冷暖自知，她的身体和精神只有她知道。说来奇怪，她那么厌世和悲观，她想死想了一辈子，想自杀也想了一辈子，可是每当面临死亡，她总是千方百计求生，而且总明确她的救命稻草在哪儿。现在，她要以长期精神病患者的身份办理病退了，这一条只有她本人认为可行的道路只能由她一个人去探索、办理。
　　她成功了。
　　从教学一线退下来，她的时间就大大增多了，她打算放纵自己做点别人一直都在做而自己从没放任去做的事，比如追剧、读通俗小说、看电影等等。某天在楼顶散步的时候，她突发奇想：我干嘛不种点菜呢？于是她去找泥巴，一点一点搬上九楼，撒上了菜种子。那一整个冬天，她就一边听书一边整那两片菜地，拔草，间苗，施肥，捉虫，最终于春初迎来了大丰收，她提了两大袋回学校与平日相好的同事分享。春暖花开的时节，同事们集体团购花卉，此时寒雪又眼前一亮：何不再种一片花海呢！时值小区整改，花圃要撤掉，寒雪便蚂蚁搬家般天天往楼顶搬土，这种无需动脑的体力劳动，竟然让寒雪有种无忧无虑的快乐，搬土也不觉得累了，时间久了双臂还结实了不少。除了搬土，寒雪还开始到处寻觅物色花盆——整改的一大项目是拆除各家各户的楼外储物间，许多杂物被搬了出来，陈年宝贝变成了垃圾——寒雪兴冲冲往楼顶搬，几个月下来，她的月季园初具规模。寒雪是快乐的，富足的，棒棒的！她在心里开怀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