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火》一个青柚

31、第31章 江城迟早是

　　宋清仔细打量了一圈，墙上挂的相框里换了照片换了人，花瓶里茉莉换成来了玫瑰，她在这个家的所有痕迹都被摸掉了。

　　这个家从始至终都没有她的位置。

　　老爷子：“坐吧。”

　　宋清把东西从包里拿了出来，放在老爷子面前。

　　“东西我拿回来了，我希望你说话算话。”

　　宋清没坐，她站着，老爷子和她说话需要抬着头。

　　“行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哪家不磕磕碰碰的，你去收拾收拾回来住吧，我叫你兰姨把你房间收拾出来，找个时间搬回来吧。”

　　宋清冷哼一声，“这么违心的话真的是为难你了。”

　　老爷子脸上一变，“你别蹬鼻子上脸！”

　　宋清面无表情，侧过身子站到了老爷子面前。

　　“一家人没有隔夜仇？杀人凶手说这样的话我还是第一次见。”

　　老爷子：“你……”

　　“你心虚什么？难道你也觉得你做的事情太恶心了吗？你不像是这样的人啊？宋先生！你从小就厌恶我，不就是你自始至终都觉得我是我母亲和别人生的吗？”

　　老爷子：“你怎么会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你书桌左上角放的那一摞文件就是这些年鉴定中心送来的鉴定结果，22年了，中间从未中断过，这么多鉴定结果都抵消不了你心底的疑虑吗？你就这么难相信吗？”

　　宋清审视的目光让老爷子很不舒服，可是她说的这些都是这些年他一件一件做下的。

　　宋清从包里拿出烟点上。

　　她从未在家里抽过烟。

　　宋清慢悠悠的吐出烟，平静的语气像在说着别人的事情。

　　“我母亲真的是因为生我难产死的吗？难道不是因为撞破了你和她的烂事，激动的跑出去在路上出车祸脑梗离世的吗？你们也真他妈够贱的，要犯贱外面那么大的地方不够吗？非要带回家里面来，你敢让宋南星知道事情的真相吗？这么多年，你去看过我母亲吗？你还记得她的墓地在哪吗？没关系，你不记得不要紧，我记得就好，我每年去祭拜她的时候，都告诉她你是什么样的人，在哪容易遇到你，走哪条路可以绕开你，我告诉她，下辈子一定一定不要在遇见你了！你们都会遭到报应的！”

　　“砰！”

　　老爷子把杯子砸到她面前，“你太放肆了！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说教！”

　　杯子的碎片就在宋清的脚边，撒在地上的水顺着地毯的纹路流到她的鞋边。

　　宋清吸完最后一点烟，一溜青色的烟柱消散在两人之间，她手指一松，烟头就落到她面前的水渍上，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宋清不气反笑了起来，“其实我还是挺佩服你的，逼死自己的妻子后又找杀手来杀害自己的女儿，失手一次还有第二次，第三次，虎毒还不食子，你是真的狠，既然你这么希望我消失，那从今以后你就当我已经死了。”

　　老爷子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对她突然就生出几分赞赏。

　　老爷子：“听说你在外面公司开的不错。”

　　宋清：“你管得着吗？”

　　老爷子：“那个男的到底有什么好？当初宁愿背上几十个亿的债务都不愿意交出来的东西，现在就为了他，你还亲自给我送过来了。”

　　宋清现在很冷静。

　　宋清：“东西给你的确是为了他，和你断绝父女关系完全是我个人意愿。”

　　宋老爷子看着桌上的东西，“好，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说到做到。”

　　宋清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从那以后她再也不相信他说的话。

　　宋清：“你做不到也没关系，只要你能够承担你反悔带来的结果就可以了。”

　　宋南星接到宋清回来的消息撂下手里的工作就往家赶。

　　宋清不想和老爷子过多，说完她想说的话就走了。

　　门口，宋南星和胡婧都在。

　　“小妹回来了。”

　　宋南星，看见她回来又激动，又惊讶。

　　宋清没说话。

　　小妹，宋南星多少年没用过这个称呼喊她了。

　　看得出来他对宋清很愧疚，他想弥补的心情都挂在了脸上。

　　见宋清不说话，宋南星捏了下手心。

　　可是憋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胡婧伸手要来拉宋清，“小妹还没见过孩子吧？孩子……”

　　宋清侧身：“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什么孩子，什么家人，其实这些年没有他们的关心自己过的也很好。

　　她不需要。

　　宋清大步的迈着步子出了宋宅。

　　胡婧脸色一下就垮了下来,“真是自作多情。”

　　宋南星叹了口气，“算了，她连我这个哥哥都不认了，更别说你了。”

　　胡婧嘴上抱怨：“当初你又卖房又卖地的帮她，那么多钱她要还到猴年马月才能还完，到头来她还不领情。”

　　“行了，那是我妹妹，你以后再这么说她，就自己收拾东西从宋家滚出去。”

　　宋南星对胡婧说话都没怎么大声过，更别说这么重的话。

　　胡婧的眼泪像豆子一样往下掉。

　　“你……”

　　宋南星：“胡婧，你别忘了，你这条命当初是小妹豁出她自己的命换回来的，你现在衣食无忧的生活是小妹在外面起早贪黑打拼挣来的，我卖房卖地保全的是宋氏，是宋家，是你们，但是小妹做了那么多却什么都没得到，人不能忘恩负义。”

　　两个人站在门口吵架，老爷子在里面听得一清二楚，当初他看不上胡婧，不仅仅是因为她的条件和自己家差得太多了，更多的是她的人品他不喜欢。

　　老爷子听着烦了，“行了，家里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置喙，你只要照顾好孩子就行了。”

　　胡婧转身抱着孩子就回了卧室。

　　宋宅外面有一棵很大的海棠树，开花的时候特别好看。

　　不过，现在是冬天，叶子都掉完了，枝丫上一片叶子没了，光溜溜的。

　　和现在的宋清一模一样，什么都没了。

　　宋清站在树下把烟抽完，打了车。

　　车开到她面前停了下来，她看着远处的那棵海棠树，从今以后，她就是一个人了，在也没有家了。

　　司机等得不耐烦了：“你到底走不走啊！”

　　“走！”

　　宋清上车后就闭上了眼睛，明明都不在意了，可是，眼睛还是湿热的。

　　从宋家老宅到朗山距离远，从市区的北面穿到南边来，司机开了两个小时到。

　　这两个小时里，宋清抽完了身上的两包烟。

　　她在车上抽烟的时候，司机什么都没说，下车的时候宋清还是老样子，给得很多钱。

　　司机从她手里抽出了两张拿在手里。

　　“小姑娘，我没上过几天学，也不会说什么高深的道理，但是你相信叔，你还年轻，没什么坎是过不去的，抽烟可没有你这种抽法的，你这不是糟蹋自己的身体嘛，以后，少抽点烟。”

　　宋清笑着点头：“嗯嗯，谢谢您。”

　　徐律的车不在，他还没回来，他应该在处理工地上的事情。

　　想想，刚才离去的出租车师傅，宋清突然就觉得值了。

　　现在只要房子下来，让大家都有房子住进去就满意了。

　　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宋清试着输了一下密码，门竟然开了。

　　他没换密码。

　　进门，门口花架上的花都谢了，但是所以的花茎都做过修理，枝干都用保护膜包裹起来防寒。

　　所以的东西都和宋清之前在的时候一样，没有变化。

　　这样一比，宋家算什么。

　　只是，宋清进来一个人都没见到，她走了以后徐律就把人安排到别的地方去了。

　　宋清拉开玄关处的鞋柜，换了鞋子。

　　这鞋子是徐律去年买的，白色，毛茸茸的，有软有暖和。

　　就是因为宋清在家不愿意穿拖鞋，徐律特意给她找的。

　　工人们，这两天受到了惊吓，徐律的到来给他们带来了一份安心。

　　徐律让高宴把他们带来的食物，御寒的物品，一一分给大家，还把大家这个月的工资给结了。

　　大家一看这都发工资了，是不是不要他们在这个干了，现在天气又不好，马上又要过年了，现在被赶走，过年连年货都买不了，又要辜负孩子们的期待了，今年这年难过了。

　　大家都你看我，我看着你，面面相窥。

　　一个男人弱弱的问：“徐总，您能不能大发慈悲，别赶我们走啊，我家里的老母亲还等着我挣钱给她买药啊。”

　　“是啊！是啊！能不能不赶我们走啊……”

　　“我家里还有三个孩子要养……”

　　徐律没想到刚刚的做法让大家想多了，连忙解释。

　　“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请听我说！”

　　大家安静下来后，徐律给大家解释。

　　“我这是看大家这两天都吓着了，这些都是给大家的福利，不是说要赶大家走的意思，如果大家觉得跟着我做事情，不安全的话，是可以自行离开，给大家的钱也不用还回来，可以都拿走。”

　　徐律在工地忙了一天，把工人们安顿好已经八点过了。

　　冬天，天黑的早，江城又起了雾。

　　徐律车不敢开得太快。

　　路的两边已经结起了薄薄的冰霜了。

　　外面飘起了小雪。

　　宋清伸手去接，雪花落在掌心上，慢慢的变得透明，消化成了水珠。

　　他怎么还不回来。

　　要是雪下大了，他再开车上山会很危险。

　　宋清给徐律打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宋清穿上外套，换好鞋子，关上门。

　　她顺着山路往下找。

　　雪下得大了起来，没一会儿，地上就堆起了一层薄雪。

　　还好，没几步，她就看到了山间的公路上有闪烁着的车灯。

　　雨刮一下一下的扫着挡风玻璃上的雪，徐律还以为是雾太大了，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