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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 尘埃落定 ...


  •   寒假已经结束,江如收拾行李准备返校。

      那次之后,【雾山枫吟】像进入极昼,再不见黑夜。她也再也没有见过红衣,有时候她在想,这是不是那次庙会和红衣走失的惩罚。

      回到学校室友桂桂笑嘻嘻的问她:“怎么样,姐妹我推荐的游戏好玩不,要不要来一局。”

      “好啊,不过我也有段时间没玩了,技术不敢保证啊!”江如状似轻松的回复,她把时间都放在停留在一个地图上了。

      每日听着琵琶声入睡。

      她是真的感谢桂桂的推荐,这样才会遇见红衣。虽然是黄粱一梦,带着无数的疑惑,但她们曾遇见。一起购年货,一起逛古街,看过夕阳,拜过庙宇.....

      枫树旁,火光通明。站着两个身影,一个满头白发,一个满头红发。

      他们看着远方,清风吹过,枫树摇曳。

      “白婆,是时候了,带她回来吧。”

      “遵君命。”

      江如再没来过,红衣等待中叹息连连。

      白婆婆再次来到,好像过了很久。

      冷清的生活对时间的感受更敏感绵长。

      “跟我走,什么都不用带。”白婆看着铜镜旁的小物件。

      两人走过水池,走过地下房间,走过仙鹤身旁,走过山顶,走向黑暗。

      这和红衣来时的路径一样,她只有在这里的所有记忆,其他的记忆如同现在看到的一样,一片黑暗。

      从黑暗走过,前面亮起光,借着光隐隐约约看清前面有棵树。

      随着光,亮的越来越多,她看的越来越清楚,那是一棵枫树。那树很大,比起【雾山枫吟】里的要大得多,树干粗的要好几个江如合力才能抱起来。

      脚下行走发出漱漱的声音,低头看,是生长的嫩草。抬起头,头顶是青紫色,几个光束偶尔从青紫色中透露出。

      大枫树忽变得萧条无叶,树下有一个六七岁模样的小女孩正依靠在树干上。树旁是一户破落的瓦房,从大门跑出一个大女孩大约十二三的模样,她走到树下,左右转头看着什么。看到没人,拿出怀里藏着的窝窝头一点点的掰着送到靠在树干的小女孩嘴里。

      小女孩嘴唇苍白起皮,窝头太干,送到嘴里直掉碎渣。大女孩拿出身后的竹筒器皿把里面的水给小女孩灌一点点,就着水,一点点把窝头喂完。喂完后大女孩跑回瓦房,树下的小女孩,昏迷之中眼皮微翻。胸口开始平稳的起伏。

      红衣随着白婆婆继续前行,萧条的枫树又变得枝繁叶茂,随风飘摇,枫叶落的满地。

      树旁,走来一个二八年华,风姿卓越的曼妙女子。身穿桃色衣衫,叩响瓦房木门,女子与门内人说着什么,最后失望而归。

      红衣想要看清那女子的脸庞,她来时蒙面,归时掩面。

      继续和白婆婆前进,从嫩草地,红枫树走过。路过一个石子铺路,走起来沙沙作响的地方。

      头顶的青紫色变成蓝黑色,挂着一轮圆月,亮如白昼。月下是起起伏伏的松树,继续前行树下是茫茫的白雪。

      白雪中间躺着一抹红色,走进看到的是个穿红色衣衫的女人。那人隐于白雪,身上的红衣衫在苍茫白色之中是唯一的存在。

      红衣走进看清那人的脸,是和铜镜里,水池里照过的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红衣惊觉万分,忍不住蹲下抚摸她的脸,伸出的手透明的划过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再次尝试,手背还是透明,无法触摸到。站起身来对着月光仔细端详,手、胳膊手臂都是透明的。

      红衣走到白婆面前,拿起她的手,在月光下白婆的手臂全身也是透明的。

      “我...已经死了是吗......现在只是个魂魄。”

      白婆婆看着她,眼里的光闪闪如明月。只示意她继续向前走。

      依依不舍的回看躺在雪地的红色,无法触摸,无法救赎。

      胸腔狂跳的声音震的她单薄的衣衫浮动,离想要知道的事情越来越近,头顶上方的月光越来越亮,就像即将知道的真相。

      走过茫茫白雪,前方迎来一座座装饰华丽的建筑。各处高挂灯笼照亮夜晚的黑暗,建筑门前门庭若市,熙熙攘攘。

      穿过一楼,大厅里站着一众人。坐在中间的女人三十多的样子,容颜不老,衣着华丽像是这里的管事。她面前跪着一个灰头土脸,衣衫褴褛模样的半大孩子。女人从座椅上走到孩子面前,抬起孩子下巴仔细端详,又拿起孩子的手细心查看。随后吩咐身后站着的人:“拉倒后院,先从粗活干起。”那孩子从红衣白婆面前被人拉走,那孩子有着和靠在枯树下奄奄一息的小女孩一模一样的脸。

      继续前行,拐角处开着的窗户的房子,屋里坐着一个琴师和一个学徒。学徒穿着粗布麻衣,十指纤纤的在琵琶上穿行,学徒低垂的头随着琴调的高昂而抬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这学徒的脸和刚刚从门口拉走的孩子一模一样,不过看起来比起刚刚长大了几岁。

      结束学琴,琴师走后。孩子继续干粗活,被鞭打。

      红衣好似发现了什么,心跳越来越快。却不敢肯定,只好继续跟在白婆婆身后继续前行。穿过人群走向另一座房子,一路过来的人群仿佛看不见她和白婆婆,这让她心中所想更加确信。

      继续走到下一座气派房子的大厅,大厅二楼一身红衣的妙龄女子红纱半遮面容,一曲琵琶动全场。众人高价叫嚣,只为能一睹美人的面容。

      女子在之前看见的的管事的搀扶下走到楼梯中间。管事看起来比刚刚也年老了几岁,听着大厅络绎不绝层层上涨的高价脸上喜笑颜开。女子摘下面纱,容颜有着之前枯树下小女孩长成的影子。那脸和雪地中躺着的女子、和白婆站在厅前的红衣的脸一模一样。

      红衣站在门前全身僵硬看着楼梯中间的女子,仪态万千,面容中清丽却带着让人看不见的愁容。离真相越近越不敢前进,如果知道会是这种结果,为何还要知道这一切。

      白婆婆回头看着她,示意她继续前行。

      继续前行,门前爬满藤蔓和花朵的窗户开着。窗户里,一身红衣的女子,落寞的坐在窗前,屋内陈设简单,管事在一边咒骂她的年纪变老,门前冷清不再赚钱。女子脸上两行清泪流出,接连不断的泪水把妆容冲花。

      红布红灯笼氤氲一片暧昧气息的建筑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红衣和白婆婆粘在原地...

      浮光掠影之间,建筑里看过的画面是那红衣女子的一生。

      白婆婆终于转身面向红衣:“所有的画面,你都看到了。你就是那女子,那女子就是你。”

      红衣内心终于尘埃落定,不记得的生平是因为不想记得那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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