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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 说声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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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如站立在红衣身前,小口喘着快跑之下的气息。
听着红衣的解释,她正盯着地面。突然发生这种事,她肯定受到了惊吓。
拿出手机显示已经六点二十了,这次突发事件,打乱了计划,还什么都没有做呢。
江如扶起红衣,紧紧握住她的手,以防再发生走丢的事情。
从寺庙的最后穿过一进又一进的院落。两人走到高塔前,站在高处,西边夕阳缓缓沉落。橙红的光芒照在她们的脸上,两人沐浴着最后的日光,静驻在塔前。
时间紧迫,没有时间逛完所有的庙宇了。原想结束带着红衣好好逛商场的,商场高层新开了一个电玩城,那里能沉浸体验游戏。本来就能够让红衣知道在这里,她所在的世界是怎么样的。
江如转头看向她,她微眯双眼看着夕阳。光照在她发白的脸,仿佛被日光穿透的瓷器,有种破碎的美丽。
回到商场卫生间,时间显示六点四十。她暂时没发生像上次那样的呼吸不畅,为防止意外的发生,江如及时的打开游戏,送她回去。
红衣坐在软塌上,手中拨弄着琵琶。音响被她关掉,那东西确实不同寻常,但弹琵琶的乐趣就在于每次的心境和每次的情感不同,弹奏出的曲子也是不一样的。
她手指慵懒的撩拨琴弦,断断续续的音环绕着纱帐。又一次看到了黑夜的样子,尽管这次黑夜如此短暂。当日光最后照在自己脸上时,暖暖的、痒痒的,有种说不出的心动,因为那是这里不曾见过的风景。
那日和江如从寺庙侧门走到长廊上,廊下的小河里倒影着自己的面容和江如的侧影,水中还要一个熟悉的影子——白婆婆。
白婆婆是把她送到这里来的,走时她说:这里是你愿意来的,尘世化土,终归虚无。之后再没见过她。
从倒影看到白婆婆时,红衣吓得花容失色,但更多的是疑问。
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坐在枯树下了。面前站着白婆婆,她一如既往,仿佛春风拂面,笑眼眯眯。她围着枯树走一圈:“这树还在,你可认得。”
坐在树下的红衣不解她为何这么问,站起身来看着身后的枯树。这课树和门外江如说的那些树没什么区别,都是光秃秃的,连个枝叶都没有。
她仔细看着树,眼睛被树吸引着,树干中心有个漩涡,聚集吸收着她的注意力。眼前的树皮纹理离得越来越近。旋转间,原本干枯的树摇身一变,绽放满树花苞。
树下一个女子正虔心的把手中的红布挂上空闲的树枝。从圆弧门进来一名僧人,花甲年纪,身穿法衣直奔那女子而去,两人交谈之间较显熟稔:“女施主,一切如愿,事在人为。”女子鞠躬道谢,走远。
红衣猛地恢复意志,看到的还是枯树。
那女子是谁?转头:“婆婆,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红衣,你看见的女子--是你,或者说是以前的你。这棵树上挂过你很多的愿望。现在还不是时候都告诉你。我把你带来这里的事情要保密,不然她会受伤。”白婆婆笑着的脸恢复平常,认真的看着红衣。
她?是指江如吗!
继续撩拨琴弦,一阵风,刮得枫树摇曳。惊得红衣放下琵琶,走出纱帐,这里不曾有过风,江如来时也不曾这样。她顺着水池走到入口,白婆婆出现在入口处。
“婆婆,你来了。”
“你来这里,数数时间已经三个月了。下次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可以离开这里!红衣心中喜悦,这样是不是意味着会知道心中的各种疑惑。可离开这里,还能见到江如吗?
距离庙会已经过去两天了。红衣走丢后,江如回到家后睡了一天,江妈担心的以为她生病了。之后她就再没有出门。一直呆在房间,仔细回想真是后怕,如果找不到红衣,把她留在这茫茫世界,会发生什么呢!
两天里,她也尝试要去游戏里找红衣,去给她道歉上次和她走丢了。虽然她没有事,但自己确实没有好好看护她。
回来后江如不受控制的直接睡了一天。睡醒了之后,每次点开游戏,她内心总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一直逃避也不是办法,还是得亲自去给她道歉。
江如打开地图,等待着新的一局的开始。烂熟于心的操作因为来过这个地图太多次,现在就像回家的路一样,闭着眼睛也能知道怎么走。
从三条路选中间,掉落里间。开到水池边,每次这个时候就开始眼前一黑了。她和往常一样把手机放到书桌上,等待着。
盯着书桌前的墙壁发呆,怎么还没有过去?她又看向手机,游戏里的车子在水池边直冲到纱帐前的台阶上,因为台阶阻拦,稳稳地停在台阶的死角一动不动。
死死看着手机界面,这好像才是玩这个游戏掉进这里面正常的样子。可这个时候恢复往常,江如的双手发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能进去也是有期限的吗,现在是期限到期了吗!
庙会是和红衣见面的最后一次吗?可是...
还没有来得及带她去电玩城;还没有来得及带她去古城看开幕式;还没有来得及带她去看满城开放的樱花...还有太多没有来得及去做的事情...
她点击退出游戏,整个人蔫蔫的坐在沙发上。
这一切像一场梦......
她越想越不忿,就算是梦也要说声再见吧!
点开游戏,继续尝试,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继续。
终于来到了纱帐前,江如内心酸涩又喜悦,直奔纱帐。
红衣在江如进来后,才放下琵琶,音响被她放在铜镜旁,旁边还有江如带来的其他东西。
“你来啦。”
“红衣姐姐,我给你说,这次来之前我进不来了,尝试了好几次才进来的。”江如故作轻松,像往常一样随意聊天。
红衣整理碎发的手顿住:“你进不来,试了好几次。”
白婆婆走时说,好好整理这一切,好好道别。
原来是这个意思,可能这是和江如的最后一次见面。
“江如,我可能要离开这里了。”
“那,我们还会再见吗?”江如卸下伪装,眼眶湿润。
红衣也眼眶湿润,但眼神坚定:“会,一定会。”
两人执手相看泪眼,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我能做些什么。”
“陪我坐坐,我弹琵琶给你听。”
那日,江如陪红衣坐了很久,久到满格的电量没电关机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