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春》似幡动

7、第 6 章

　　出门前，涂洛套上件米黄色的羽绒服，一路上和钦丘说着天气是多么多么冷。

　　她说——自己为了能够锁住钦丘的眼球，特意穿了一条过膝长裙，以及一双肉色的丝袜。

　　听到这些，钦丘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微微侧过身，将围巾缠绕在了涂洛的脖颈上。

　　“你本来就很美，”钦丘的声音在涂洛耳边响起，“不需要为了谁去做这些。”

　　“为了你也不行吗？”涂洛问道，“我只是想把最好的自己展示在你的面前。”

　　“我知道，”钦丘答道，“但是——我会心疼。”

　　听到这里，涂洛的脸上微微有些发红，她呢喃了一下，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我去买票，那我们就看那个猫老太了？”钦丘笑着问道，“再确定一下，不再改了？”

　　“改什么改，”涂洛一副脑羞成怒的样子挥着手道，“话怎么这么多，去去去。”

　　她拥着他的背，将他一路送到售票处，接着往后退了一步，和钦丘保持着两米远的距离说道：“既然你买票的话，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去买点爆米花和饮料，就在检票口等你哦。”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笑容是那么灿烂，就像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她，让他如此的难以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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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年前。

　　涂洛收到龙哥的邀请去参加他举行的宴会。

　　化妆镜前，涂洛站在那里，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深深吸了口气。

　　镜子里的自己化着浓妆，一身带着闪片的绸带衣裳紧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这样的她看上去是那么迷人，但同时，她又是如此厌恶这个模样的自己。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朵盛开而后即将枯萎的玫瑰，任由人随意地摘取，随意地品尝，一点属于自己的自由都不曾拥有。

　　化妆间里开着空调，微微偏冷的温度，让她不由自主地有些瑟缩。

　　她看着眼前镜子中的自己，那么陌生的自己，静默了片刻。随后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子，没有任何犹豫地朝着屋外走去。

　　今天是龙哥做的局，让涂洛来当他的女伴。

　　而她——无法拒绝。

　　龙哥是当地有名的地头蛇，这些年混迹这里，也赚了不少的钱，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龙哥偏偏看上了这个有些扎手的——涂洛。

　　涂洛是不喜欢他的，甚至说，她还有些厌烦他。

　　他从来不知道涂洛想要什么，只是会一味地用金钱施舍给她。

　　对，是施舍，涂洛就是这样感觉的。

　　以一种她最讨厌的方式，将他喜欢的堆到自己的面前。

　　可是——那些根本就不是自己想要的。

　　她走出房间，朝着宴会大厅走去。

　　这是一家比较高档的酒店，龙哥正站在酒店的门口，靠在墙上，抽着烟，等着她的出现。

　　“这件衣服果然很适合你，”见到涂洛从化妆间走了出来，龙哥向前走了几步，将烟叼在嘴边，朝着涂洛优雅地行了一礼，“小姐，我可以邀请你做我今晚的女伴吗？”

　　“我以为这是你已经安排好的事情，”涂洛垂着眸子，朝着眼前的男子看去，“难道你还会给我拒绝的机会吗？”

　　“当然不会，my love，”男人握住她的手指，在葱白的指尖上印上一吻。

　　就在他亲上去的同时，一声有些急促的声音唤着她的名字。

　　“涂洛……”

　　“谁？”男人微微皱起了眉头，不悦地朝着身后的漆黑看去。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涂洛轻描淡写地答道，“不用管他。”

　　“你不是说有很多人要介绍给我吗？”涂洛说道，“走不？在不进去就该来不及了。”

　　宴会十分热闹，但是从始至终，涂洛一直站在舞厅的最边缘。

　　龙哥以为她是因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场合而感到不适应，但其实，她只是单纯地在想，刚刚呼喊他名字的那个声音。

　　是钦丘，她皱紧了眉头，同时在心里想到，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这样的乖乖仔，不应该好好的上他的学吗？

　　偏偏要一头扎进这个不属于他的世界，她以为之前自己的拒绝已经足够决绝，现在看来，可能还是让他有了一丝遐想。

　　“靠，”涂洛小声骂道，“怎么一个个的都像是不长眼一样往我身上撞啊，我是什么香饽饽吗？我又不是——靠。”

　　“真是——”

　　她攥起拳头，又很快地松开。

　　她朝着窗户外又看了一眼，随后朝着宴会中央走去。

　　宴会上放着音乐，涂洛拿起自己带来的水瓶，再确定没有人打开之后，便将整瓶水全部喝尽。

　　喝完，她将瓶子放到了服务生手中，朝着身后跟着她的那帮西装男说道：“带我去找龙哥。”

　　“您有什么需要告诉我们就行，我们会尽快帮您落实。”

　　“也行，”涂洛随意地说道，“我在这里待够了，你和龙哥说一声，我走了。”

　　说完，她顺手拿起桌子上的摩托钥匙，就要从这里离开。

　　“涂洛小姐，”在她身后，男人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这件事情，还是您亲自和龙哥说一声吧。”

　　“呵，”涂洛转过身子，将手中的摩托钥匙丢到男人的怀里，“我就知道你们决定不了，帮我把车推出来，一会我要骑着走。”

　　“车子——就等明天我放学之后，去巷子那里拿。”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向着楼上走去，身后几个西装男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朝着涂洛说道：“龙哥在二楼的216房间。”

　　“知道了。”涂洛答道。

　　说句实话，涂洛其实并不喜欢穿高跟鞋。

　　因为高跟鞋硌脚，又不实用，穿上去别别扭扭的，所以她才一直不穿。

　　不过这件事情龙哥从来没有在意过，所以才会给她的礼服里准备了高跟鞋。

　　临近门口的时候，她抬起了手，伸出的指尖犹豫了片刻，随后轻轻地在门上敲了两下。

　　敲门的声音并不算大，但是在这个安静的环境中，还算是十分清晰。

　　果然过了一会，里面便传来了走路声，紧接着，是一个人的问话，“谁啊？”

　　涂洛皱了下眉，答道：“是我。”

　　门很快就打开了，龙哥穿着件宝蓝色的西服，靠在门边，朝着涂洛问道：“怎么不在下面玩了，宝贝。”

　　“我不是你的宝贝，”涂洛说道，“我待够了，我要先回去了。“

　　“这么快吗？”龙哥问道，“你家里有什么好的？不如今晚就和我一起回去吧，你们现在这些学生不是都爱玩游戏吗，我给你准备了游戏机，怎么样？”

　　“不怎么样，”涂洛答道，“我要回去了。”

　　“需要我派人送你吗？”男人问道。

　　“不用，”涂洛答道，“我骑了你一辆摩托车，明天还你。”

　　“这个不重要，”打火机的声音响起，男人点上一支烟，朝着涂洛说道，“反正你迟早都是我的人，这个应该是叫做——夫妻之间的共同财产……”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涂洛靠近，最后在她耳边，暧昧地说完这几个字。

　　涂洛没有再理他，而是转过身，挥了挥手，朝着楼下走去。

　　在他身后，男人不置可否地笑道：“明天见，涂洛。”

　　涂洛“嗯”了一声，没有回头，很快就走下了楼梯。

　　走到门口的时候，一旁的服务生给她打开了大门，她向着外面走去，接过了西装男手中的摩托车。

　　“别跟着我，”她坐到车上，朝着眼前的男子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我最讨厌别人跟踪我。”

　　说完，她将摩托车的大灯打开，带上头盔，手中油门一拧，向着酒店的大门驶去。

　　酒店外的路灯并不是十分明亮。

　　涂洛骑着摩托车，绕着酒店转了一圈，才在马路边上看到了一个蹲着的人影。

　　她像是松了口气，刹住车闸，关上大灯，陪着路边蹲着的那个人一起朝着天上看去。

　　“失望了？”她从包里抽出一根烟来，叼在嘴里，没有点燃，只是叼着问道，”没想到——我就是这么差劲的人吧。“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缩着身子，继续朝着天上看去。

　　“别看了，”涂洛说道，“今天天上没有月亮。”

　　“我不是要看月亮，”少年还有些沙哑的声音从地上传来，“我是在看星星。”

　　涂洛闻言将头盔摘了下来，抱在怀里，朝着空中看去。

　　“可是空中也没有星星啊，”她说道，“钦丘，你不会是傻了吧……”

　　“但是我看见了，”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钦丘抿了下唇，随后说道，“因为我心里有。”

　　说这话的时候，他向着涂洛看去。

　　灯光下，他的眼眸显得十分深邃，她看着他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行了，”她吸了吸鼻子，用穿着高跟鞋的脚，像是踢小狗一样轻轻在他身上踹了两脚道，“都已经这么晚了，你这个好学生怎么还不回家睡觉，不怕明天上课没有精神吗？”

　　“走了小狗——我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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