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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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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丘,好久不见,以及——我来嫁你了。——涂洛
……
“卧槽!这么敢的吗!”
“这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吗!”
“这还是我认识的钦大校草吗!!”
尖叫声不断从她身后传来,她忽然罕见地迟疑了,并且发现自己这么高调示爱似乎是有一些过于吸人眼球了。
于是,她破天荒头一次,有些害羞地红了脸。
她的脸颊泛上一层薄红,垂着眸子,视线不知道落在哪里好。
春日的风淡淡地吹着,他脱下了风衣,在周围人的惊叫声中,忽然将风衣罩在了她和自己的头上。
黑暗中,他拉起了她的手,清爽而又温润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姐姐,让我们——一起逃跑吧——”
喧嚣和春风是一起传来的,她踉跄了一下,被他拉着手,向着前面奔跑而去。
她的眼前是黑的,是空虚的,但是他握着她的手,她就毫不保留地相信了他。
她想,如果是他的话,不管眼前是什么,她都会毫不犹豫地迈出去,因为他说:“别怕,相信我。”她就相信了。
低低的喘息声在她耳边响起,呼在她的耳尖上,惹得那里不自觉地变成粉色。
少年人的沉稳以及蓬勃的朝气最让人心动,像是听见他轻喘着低笑,笑声不断放大,和着那风衣下越来越清晰的心跳。
她就再一次心动起来。
他们像是违背父母意愿,为了所爱之人,抛弃世俗,在婚姻的殿堂上,一起私奔的情侣。
躲过所有人的目光,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放肆地亲吻——拥抱。
只有在这一刻,他才觉得,原来她是真得回来了。
……
二零一八——四年前的盛夏。
钦丘蹲在一家饭店门前,手里还抱着一本书。
他已经蹲在这里很长时间了,炎热的气温,火辣的阳光。
仿佛所有的热量都通过他的毛孔,钻入他的体内。
头顶再次传来鹁鸪的叫声,阵阵颤音,他想——应该是要下雨了吧。
他稍微挪动了一下蹲得发麻的脚踝,血液流通带来的过电式刺激让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今天天气是真的很热,他苦恼地想到。
“涂洛,那个少年已经在外面蹲了半个小时了,你——真的不打算出去看看吗?”
小餐馆里开着空调,丝丝的凉风充盈整个小店,但是涂洛知道,屋外的温度,绝对要热得爆表,就和她发传单的那一天一样。
她手中抹布重重擦过桌面,将上面的油渍抹掉。
她心中有些乱了,她不知道这么一个“天之骄子”,死皮赖脸地跟在自己后面干什么,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他周末去上辅导班的时间吧。
牺牲这么大好大时间,蹲在这里,看着自己擦桌子——哈——可笑。
她更加大力地蹂躏手中的抹布,似乎是将那块倒霉的抹布当成了屋外的那个少年,恶狠狠地将他搓成各种各样的形状。
自从她帮了他之后,他就像是赖上了她,只要有时间,一定会准时出现在她的身后。
是的,就是身后。
不知道为什么,他从来不敢上前,只是远远地跟着,保持着一个非常遥远的距离,只是远远地看着,从来都不靠近。
涂洛简直要被这种如影随形的感觉逼疯了,但是偏偏他却什么都不做,只是低着头走自己的路。
这种感觉,甚至会让她误以为他就是自己的另一个影子,安安静静的,她停他就停。
想到这里,她又有些怒气冲冲的了。
早知如此,自己就不应该因为一时心软,因为他“随手”送的一瓶水就帮他了。
这还真是——给自己找了一个祖宗,她咬牙切齿地想到。
就在涂洛想着的时候,身前的老板娘看着她手中饱受折磨的抹布,提议道:“要不你出去看看?这大热天的,别热出什么毛病来。”
“他怎么样关我什么事?”涂洛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就算真出什么事了,那也是他自找的,活该。”
她恶狠狠地强调着最后的几个字,但是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屋外的少年身上。
她看着他,看着他在阳光下,把自己缩起来,用身子挡出一块阴影来,低着头,认真地看着手里的书籍。
他是笨蛋吗?涂洛在心里骂道,这么热,他就不知道找个阴凉的地方待着吗?为什么一定要在这里,在这个该死的餐馆门前蹲着,是嫌这里不够寒酸,再给他这个大学霸配个乞丐身份?
“你真的不去看看吗?”老板娘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这样一定会中暑的。”
“我去,”涂洛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把这个该死的,不怕中暑的大学霸给请到这里,看看他被门挤过的脑袋,到底和常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说完,她将手中的抹布扔到桌面上,脱下围裙,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门外,钦丘还是蹲在那里,他费力的辨别着在阳光下有些变成金色的模糊字迹,感觉自己似乎是被太阳烤化了一样的脑袋,丝毫也转动不起来。
如果这个时候眼前有一片阴凉,他想,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扑上去。
就在他走神的空档上,身旁的玻璃门似乎是被人推开,发出“铃”的一声响。
是有人出来了吗?他在脑海里想到,会是谁呢?
就在他的思绪刚刚展开的时候,有人停在了他的身前。
那个身影不算是特别高,但是阴影却将他的整个身子全部笼罩在内。
在这一直被太阳直晒的炎热中,这个阴影就像是一个突如其来,出人意料的宝藏一样,让他的大脑瞬间得到了降温。
他想要抬起头,看看眼前这个人是谁的时候,就听见一个人叫了他的名字。
她问道:“钦丘,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少年的嗓音沙哑,说话的嗓音在最开始发出第一个字之后,就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他张了张嘴,看向涂洛的表情有一些些窘迫。
涂洛憋着口气,朝他翻了个白眼,随后将手中的围裙“呼”的一下盖在了他的头上。
“难道我们聪明的大学霸不知道,人是一种恒温动物,并不难适应现在直逼四十度的高温。”
见他还是一副对牛弹琴的模样,她忽然就觉得自己喊他进去这个想法本来就是一个错误。
干脆就让这个笨蛋在外面晒熟算了,反正也是他自己要待在这里的,又没人逼他。
她这样气急败坏的想到。
而在涂洛离开的时候,钦丘似乎是确认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这个少女——是真的嫌弃自己。
没有理由的嫌弃和鄙视。
他不明白。
就像——他现在依旧搞不清楚他她为什么会帮自己一样。
明明她是第一次见到自己。
明明她是那么的嫌弃自己,却在最后还是帮了他。
为什么?
他想不明白。
甚至于,他拿出了钻研学业的劲头,去她打工的各个地点蹲守,试图搞明白,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复杂情绪,才会让她这样做。
但是他几乎是一无所获。
不管是看她自己一个人往返在学校和打工点之间,还是看她偶尔表情柔和的将手中的鸡胸肉撕成条,将它们喂给蹲在她身边的流浪猫。
她就和他身边所有普通的女生一样,除了那鄙视的一眼,还有永远没有空闲时间的打工以外,没有任何的不同。
但是他就像是被这个女生吸引了一样,忍不住跟着她,忍不住想要看着她。
其实他一直都很自卑。
虽然他的生活看上去光鲜亮丽,但是应该有的童年和陪伴他一样也没有。
换句话说,除了学习以外,他什么都不会。
所以当时涂洛的那一眼,立刻就戳中了他自卑敏感的心。
他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冲上去,大声的问她,到底为什么会看不起自己。
明明他已经掩饰的很好,但是她为什么在见到自己的第一面时,就看到了如此不堪的自己呢?
他不明白,他想要搞明白。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身前突然传来了一声响。
紧接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件带着洗洁精味道的衣物就忽然落在了他的头上。
他的眼前是一片漆黑,透过布料间的缝隙,勉强可以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朝着他这里走来。
在他身前,涂洛去而复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看着他,在扔出那件围裙后,对着他嘲讽道:“想逃学换个地方蹲着去,别一会中暑晕在这里,这里可没人替你叫救护车。”
说到一半,她气愤的盯着他看了片刻,还是咬牙切齿的说道:“如果你在外面脑子没有被晒坏的话,就来店里待着,我可不想最后还要去趟医院,因为某人执着的要在太阳底下硬晒。”
钦丘将头顶的围裙扯下来时,就看见她将身后的房门打开,昂首挺胸的,头也不回的走进店里。
“如果你蹲在那里是因为我的话,我想——我们该死的——不可避免的——需要谈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