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春》似幡动

24、第 23 章

　　“龙哥，你和我一样！”

　　在龙哥身后，钦丘手撑在膝盖上，艰难地抬起头，大声朝着他喊道：“都他妈是个懦夫！”

　　风从身后吹过，他看着龙哥的发梢微微晃动着，停住了脚步。

　　“我是个懦夫，”龙哥的声音响起，他没有回头，只是这样说道，“所以我以为你是和我不一样的，是可以让她过得更好的。”

　　“我……”

　　钦丘一时间没有说出话来，只听见龙哥继续说道：“不过现在看来，她离开的三年，你什么都没有做，甚至于，连个基本的家都不能给她。”

　　“她从开始的一无所有到现在的有一些存款，谁都不能知道，那三年她是怎么一点点地坚持下来的。”

　　“她从来没有寻求过我的帮助，这三年她是靠着什么？靠着记忆中对你的一点幻想吗？”

　　“钦丘，这样你还不是懦夫吗？你甚至，连懦夫都算不上。”

　　说完这句话，龙哥像是嘲讽，又像是自嘲地笑了一声，随后从这里离开了。

　　只留下钦丘一个人站在雨里，静静地，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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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几点了？”男寝室里，王文按亮手机屏幕，看了一眼后说道，“八点十八分，钦丘到底去做什么了，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应该是去找涂姐了吧。”李乐说道，“这次涂姐的不告而别，对钦哥的影响，真的是很大的。”

　　“涂姐能去哪里呢？”王文说道，“我们火车站，地铁站，商场，各种各样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也没有找到啊。”

　　“除非钦哥没告诉咱们实话，涂姐不是因为什么躲了起来，而是真的离开了。”

　　“什么意思？”高书问道，“什么叫真的离开了？”

　　“涂姐我们见过了，”李乐说道，“很漂亮，但似乎只是她一个人人l独自一个人生活，也没听钦哥说过她还有别的亲人。”

　　“像是钦丘那样的家世背景，那种豪门虐恋，钦丘他父母怎么可能会让钦哥自己找女朋友？”

　　“说不定那天来咱们宿舍里找钦哥的那个，叫什么徐媛的，就是钦家，给钦哥定的女朋友呢？”

　　“所以涂姐就离开了吗？”王文着急道，“可是钦哥喜欢的只有她一个啊。”

　　“我们是知道，可是涂姐怎么知道呢，不过说这些也已经晚了，当务之急是找到钦哥，”李乐说道，“王文，你再打电话，钦哥要是回来了，你立刻告诉我们两个。”

　　“我和高书分头在燕京大学周围转一转，看看能不能找到他。”

　　“好，”王文说道，“那我就在这里守着。”

　　三人商量好之后，便出门分头行动起来。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雨下得更大了，噼啪的雨珠打在地面上，不时发出阵阵轻响。

　　李乐将外套拉链拉上，撑开伞，朝着校门外的小路上走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三人不时通一次电话，但得到的结果始终都是没有找到钦丘的踪迹。

　　“最后再找一次，”李乐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说道，“再找一次，就先回去，明天再继续找。”

　　说到这里，他又向着王文问道：“他的电话还是打不通吗？”

　　“嗯，”王文说道，“提示音说是关机了。”

　　李乐叹了口气，说道：“就先这样吧，高书，我们再去找一圈。”

　　对面应了一声，说道：“好。”

　　李乐又说了两句之后，便挂了电话。

　　雨中的风十分寒凉，连带着淅淅沥沥的雨珠，落在了他的脸上。

　　他打了个寒颤，缩起了脖子，挪着小碎步朝着前面走去。

　　远处有一个路灯，昏黄的灯光下似乎坐着一个人。

　　他曲着腿，手里还握着一瓶酒，仰着头，似乎正在喝着什么。

　　是个酒鬼。

　　李乐在心里想到。

　　他步履匆匆地从那人身边经过。

　　却在不经意间回头看到了那人的模样。

　　灯光下，那人盘着腿，身边还放着好几瓶酒。

　　他似乎已经喝空了好几瓶酒，眼下一副醉醺醺的模样，身上一股浓重的酒味。

　　可是那人的模样李乐却认出来了。

　　是钦丘。

　　他就像短暂燃烧的花火，虽然绚烂，却是一瞬间的繁华。

　　燃烧过后，他就沉寂了下来。

　　慢慢地，熄灭了光亮。

　　雨幕中，李乐停下了脚步，他慢慢回过了头，与这个狼狈的少年对视着。

　　时间似乎在这一瞬间过得很慢，钦丘喝酒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见在他身前停住脚步的李乐。

　　“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很难看？”钦丘自嘲地问了一句，“像一个没种的混蛋一样，在这里借酒消愁。”

　　“钦哥，”李乐蹲下身子，朝着钦丘说道，“钦哥，你先起来。”

　　“她走了，”钦丘打断了李乐的声音说道，“她离开了燕京，自己一个人，什么都没有带。”

　　“我是不是真得那么混蛋，那么天真？”

　　“钦哥，你先起来，这些我们可以再商量，她走了我们就再找，现在信息那么发达，肯定能找到的。”

　　“没用的，”钦丘往后一靠，靠在墙上，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地说道，“他说过查不到，就是查不到。”

　　“为什么我就那么没用呢？一开始是她保护我，现在应该是我保护她了，我却什么都给不了她。”

　　说道这里，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钦丘抬起了头，看着天空，深吸了口气，拿起酒瓶，将剩下的酒倒进口中。

　　雨珠落在了他的脸上。

　　酒液冰冷，落入腹中却是火辣辣的，像是一团火一样，燃烧了起来。

　　眼前似乎再次出现了那个笑容明媚的姑娘，她站在他的身前，用穿着高跟鞋的右脚像是踹小狗一样，轻轻地在他身上踹了一脚。

　　“走了，小狗，我带你回家……”

　　雨珠落在了他的眼中，和泪水混在一起，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下来。

　　他哽咽着，看着那个身影慢慢从眼前消失。

　　“是我太自私了，”钦丘说道，“我只是用我以为正确的方式去爱她，根本没有考虑过她需要什么样的爱。”

　　“我不想这样的，我不是刻意想这样做的，我只是——我只是想要爱她。”

　　“钦丘，”李乐向着钦丘挪了两步，蹲在他的身边，费力地撑起他的身子，用伞将两人遮住，“涂姐一直都很爱你啊，这点大家都知道，你们不就是情侣吗？”

　　“我们一共谈了三天零一个晚上的恋爱，”钦丘抹了把脸道，“如果那个晚上也算一天的话，勉强可以算作是四天。”

　　“我们认识的时候，是我上高二的时候，那时候我遇到了一些麻烦，是她帮了我。”

　　“我当时觉得，这么好的人，为什么会帮我呢？”

　　“可就在我想要和她说谢谢的时候，她却鄙视地看了我一眼。”

　　“那种眼神——轻蔑，鄙视，瞧不起，我一辈子都不会忘掉那个眼神，可是她却帮了我，虽然鄙视，却帮了我。”

　　“当时的我就特别疑惑，为什么你帮了我，却还要这样看我，我一直都不明白。”

　　“她当时有一个男朋友，或者说是被迫有了一个男朋友，她不喜欢他，因为他总是用自以为是的爱去伤害她。”

　　“我以为我会吃一堑长一智，但没想到我竟然也是这样的。”

　　“她是心灰意冷了，才会离开这里的吧。”

　　“她什么都没有带走，全身上下，也就那几千块钱……”

　　他的声音逐渐变得细微，最后变得像是耳语一样，几乎微不可闻。

　　“那要不要找阿姨帮忙？”李乐问道，“阿姨应该能查到涂姐去了哪里吧？”

　　“对，”听到这里，钦丘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子，像是急着要去找顾呈，“你说的对，她势力那么大，肯定能找到涂洛的。”

　　“我去找她，我这就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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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e little butterfly belongs to the sky——so falying to her freedom——let it be .”（小蝴蝶是属于天空的，现在她要飞走了，就像她应该有的模样）

　　“I can’t stop it .”（我不能阻止）

　　“so ,just let her fly,fly into the air ,float far away , go to the freedom.”（所以就让她飞吧，飞向空中，飘向远方，去往自由）

　　“She is like the forever unrestrained grass, brilliant and beautiful flowers, gorgeous and grand fireworks, always brilliant and warm……”（她像是那永远无拘无束的草，灿烂美丽的花，绚烂盛大的烟火，永远的灿烂，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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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like my girl ,my spring scenery，my love……”（我喜欢我的少女，我的春光，我的爱人）——钦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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