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春》似幡动

13、第 12 章

　　钦丘，你透过我，究竟在看谁？——涂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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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手池的水还在哗哗地响着，涂洛拿着手机站在那里，静静地，只是站在那里。

　　在看到这两条消息的时候，她一瞬间想到了很多的事情。

　　这些事情包括了她和钦丘的初见，少年执着的追随……

　　不过这些很快就随着时间流逝而淡去。

　　她关上了水龙头，用毛巾擦了擦手，转身走进了卧室里面。

　　卧室里没有开灯，淡淡的月光从屋外洒落，落在了窗前的地板上。

　　她光着脚，踩在被子上面，歪着头，朝着窗前的月光看去。

　　她不知道应该怎样描述自己的感受，只是觉得喧嚣。

　　一整日的欢愉在此刻沉淀了下来，剩下的，似乎只有一种淡淡的忧伤。

　　中午她跟钦丘说的那句话，其实不是她在开玩笑，而是她真的就是那么感觉到的。

　　他和她几乎是一样大的，除了闹着玩的时候叫她姐以外，叫她姐的次数真的很少。

　　他只有在撒谎的时候才会叫她姐。

　　他今天一共有三次叫了她姐姐。

　　一次是在他们接吻的时候。

　　一次是在看电影的时候。

　　最后一次，是她问他——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她的时候。

　　他都叫了自己姐姐。

　　他——一直都是在骗自己的。

　　涂洛扬起了头，飞快地用手抹了把眼泪。

　　恍惚中，她的耳边又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涂洛，”记忆中，一个穿着西装的男子对着她说道，“你知道吗，美——其实也是一种罪过。”

　　“为什么？”涂洛问道。

　　“玫瑰美丽吧，但是它身上有尖锐的小刺，稍不留意，就会将人的手指扎破。”

　　“玫瑰的美丽勾引着人去犯罪，勾引着人去采摘，也就扎得人手上流满鲜血，这个时候，美丽就变成了一种罪过。”

　　“你就像那绽放的玫瑰一样，涂洛，你美丽诱人，但是却又敏感多疑，只能让人供奉着，远远地观赏，你永远走不下这个神坛来。”

　　“涂洛——你这辈子——不会有人真正爱你的……”

　　声音你忽然回拢，涂洛擦掉眼角的泪水，看着月光眨了眨眼。

　　她为什么会不喜欢施舍的爱情。

　　归根究底。

　　她想——是因为龙哥的这句话吧。

　　那句“只能让人供奉着，远远地观赏，永远走不下神坛”就像是在说男人给她的爱都是施舍，都是敷衍，都是因为她光鲜的模样。

　　她原本以为钦丘是不一样的，但是现在看来。

　　他们——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站起身，拉上了窗帘，合上了月光，关上了她卧室的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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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人群匆匆从街道上走过。

　　涂洛骑着自行车，背着包，朝着她打工的奶茶店而去。

　　在她身后，一辆公交车忽然从身后忽然经过，喇叭响起，发出“呜”的一声长鸣。

　　她似乎被吓了一跳，车把向着旁边扭了一下，刹住了闸。

　　“怎么开车呢！”

　　她喊了一句，刚要单脚点地，继续朝前骑的时候，装在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将装在口袋里吵个不停的手机拿了出来，放在耳边问道：“喂？”

　　打电话的是她白天找的兼职——奶茶店老板。

　　那边似乎在说着什么，听见涂洛的声音后，对面的人这才说道：“涂洛，我们这边计划临时有变，今天早上，你就不用过来了。“

　　涂洛喘了口气，问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对面那人说道，“我们会将需要支付的薪水打到你的账户上，但是从今天开始你就不用过来了。”

　　说完，那人没有给涂洛再说话的机会，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靠，”涂洛喘息着骂道，“你到底把话说完啊。”

　　她踩上脚蹬子，气冲冲地打算去找奶茶店的老板要个说法。

　　可就在她刚要将手机收起来的时候，各种各样的短信提示飞快地在她手机上闪过，刺耳的铃声也是不断响起。

　　涂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打开短信的一瞬间，便看到了各种各样的通知，口吻大致和奶茶店的老板说得一样。

　　全部都是有关要辞退涂洛的消息。

　　她握着车把的手指慢慢捏紧，看着手机上的那一行行文字，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压得她喘不上气来。

　　她只能弯下腰来，脸朝着地面，喘息着。

　　没有工作，没有家，在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城市里，涂洛几乎不敢去想她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

　　是龙哥知道自己来了这里，所以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吗？

　　自己已经没有了娇横的资本，他也没有容忍她的理由。

　　那么等待自己的又会是什么？难道像是在孤儿院一样，天天提心吊胆，饥一顿饱一顿，随时担心没有下一顿吃的了吗？

　　她不敢去想。

　　她不敢去赌。

　　她赌不起……

　　想到这里，她低下头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不就是从头再来吗？

　　不就是重新开始吗？

　　不就是一无所有重新获取吗？

　　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什么样的苦她没有吃过？只是从头再来一遍罢了，她可以做到的。

　　不过她的这种自信也就停止在今天下午的最后一通电话上面了。

　　求职——再一次失败了。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接到这种拒绝的电话了，一个下午，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静静地坐在床上，看着被拒绝的短信一封又一封地发到她的手机上面。

　　她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穿着短袜的脚腕，感到了一丝寒冷。

　　这种无助的感觉甚至要远超于她离开山城，独自一个人，初次来到了这个人海茫茫的燕京。

　　那时候最起码她不是恐惧的，是为了更好的人生而来这里拼搏努力，但是现在——好像这个地方真的让她无法再继续努力了。

　　不管是谁在插手这件事，她都没有能力去面对了。

　　就像龙哥说得那样，“玫瑰——之所以是玫瑰——也正是因为她是玫瑰。”

　　玫瑰享有这一切是因为她是玫瑰，玫瑰承受这一切也是因为她是玫瑰。

　　玫瑰就是玫瑰，就应该待在神坛上让人观赏，是她自己想要走下来的。

　　是她自己想要去获得爱。

　　所以即使遭受这些挫折，她也不能改变。

　　无法改变，无力改变。

　　她握紧了拳头，闭着眼，喘息着。

　　仿佛这个样子就可以将她的痛苦分走一些。

　　可是她不会就这样低头。

　　她不会就这样放弃。

　　她从来都不信命。

　　就像是她从来都不相信龙哥对她的评价一样。

　　她只是需要一个契机，一个可以让她迅速成长起来的契机。

　　她站起身，拿出一张抽纸，将脸上的泪水擦干。

　　屋外阳光正好，光芒正旺，春花正在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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